第19章第19章
柏广走了几步后,发现手腕被扯着。他眼风一扫,落在周清隐身上,是手链。
他心中烦躁,但周清隐此人不能杀。
黑色的法力游入周清隐鼻腔内,让他陷入更深的沉睡中。柏广不管不顾地拖着周清隐,打开对面的房门。一盏台灯在床头柜上,暖黄色的光洒下一圈昏暗的光晕,照着床头的人睫毛纤纤,舒朗帅气。
柏广却觉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极了,他走上前,伸出手,黑色的法力涌了出来,游向简黯的脖颈。此时,简黯眼睛突然睁开,里面毫无睡意,他冷冰冰地盯着柏广,面露失望,“啧,我还以为是涵涵呢。”“找死,你也配叫涵涵”柏广浑身涌出黑色如同火焰般的浑厚法力,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不留手,黑色法力如同一张大手朝简黯脖颈涌去,速度极快。
“你还真喜欢掐人脖子”简黯怠懒地坐起身,嗤笑一声,“是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柏广阴恻恻地盯着简黯,可他不久后就皱起眉头。所有袭向简黯的法力,在碰触到他肌肤时,就像是泥牛入海,被吸收了般。
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你是恶鬼",简黯慢悠悠地解释,“我最喜欢研究恶鬼了。"他挑起自己脖子上的红绳,将玉佩放在手心里,故意展现给柏广看,“熟悉吗?你说我要是把这个玉佩送给姜涵会怎么样?”
那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上不了姜涵的身。
柏广虽拥有浑厚的法力,但因着姜家的契约和缺少自己的尸骨,他只能降神在和姜家有关系的人身上,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他的法力。若是姜涵带上这玉佩,他本体所能使用的法力有限,又不想强行附身伤害姜涵的身体。到时他只能慢慢用法力磨到玉佩失去效用。但.….
“哼”,柏广的法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碎玉佩,他闷哼一声,遮掩着吞下喉管中冒出的血。他冷傲地盯着简黯,“所以会怎样?”
简黯摸了摸脸颊,手上沾染到鲜血。他嘴角下撇,不耐烦地用手划过脸上的伤疤,伤痕修复,他冷冰冰道,“所以说大部分恶鬼都没什么脑子,难怪你们的命运就是被人类驱使利用。”
他随手一拉床头柜的把手。
“哗啦",床头柜打开,密密麻麻的玉佩堆在里面,根本数不清数量。“先别急着搞破坏”,他歪歪头,眼睛瞟向柏广身后的30寸行李箱,“因为那里面也都是玉佩,别做无用功。”
清透水头足的玉佩,每个都价值不菲,此刻却如摆摊般摞在一起。但在场的一人一鬼,都无人在意这些玉佩的价值。
柏广幽冷的眸子盯着简黯,手中的法力蠢蠢欲动。好想杀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
“我们谈谈合作吧",简黯勾起嘴角,“三角形最具有稳定性。你、我、周清隐,我们三个才能保证追求姜涵时的公平稳定。”
“姜涵,是我的",柏广咬紧牙,“她是我一个人的。”简黯挑了挑眉,指着他身后躺在地上的周清隐,“做鬼时都认不清现实,做人时恐怕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你!"柏广身后燃起熊熊黑色火焰。
“还气急败坏了”,简黯指了指抽屉里的玉佩,“考虑好再动。”
“我们联盟,我告诉你契约解除的秘密。我现在不好出手,所以你帮我照顾好姜涵的命”,简黯道,“你和姜家契约的咒书有解决的方法,到时你解除契约,恢复记忆,拿回尸骨,就能恢复自由和法力。我需要你做的,就是以你的法力和记忆,破坏姜涵和周清隐的结契,再保证姜涵的安全。”
“怎么解决?”
“玄学会”,简黯勾起嘴角,“他们就在收集古契,妄图契约世上所有的恶鬼。那里有你想要的。”玄学会,那不就是姜涵最近碰到的神秘组织吗?柏广一直跟在姜涵附近,所有的事都清楚,知道玄学会在找恶鬼。他这样说,可信度倒是高了不少。“若你骗我,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合作愉快",简黯怠懒地说完后直接缩回被窝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柏广闭眼睡觉。
柏广阴恻恻地盯着简黯良久,最终还是拽着周清隐离开他的房间。回到房间后,柏广躺在床上,将周清隐的被子踢下床,正好盖在躺在地上的周清隐身上。睡觉。
而简黯此时睁开眼,面无表情地从胸口拔出一个佛/牌。透明的框中雕刻着一只闭着眼的婴儿,紫黑色的婴儿雕工非常好,可惜从胸口到腿部都碎裂开来,伤口处弥漫着层层黑气,连透明框上都有细小的碎纹。婴儿肉肉的脸颊上也划着一道伤痕。这是替身佛/牌,正面雕刻着婴儿,背后藏着婴儿的三叉骨和骨灰,是以特殊咒法做成的,能替主人挡命挡灾的邪物。“真可惜,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杀掉我",明明面临着死亡,简黯的心跳却没有一丁点加快,依旧平稳地跳动。他这时突然回想起第一眼见到姜涵时,心跳加快,浑身血液躁动的爽快,不禁闭眼回味。画面又跳转到今天她脚踩着自己脚时,她的那种愤怒、鄙夷、惩罚…好喜欢啊。
好想撕开她的面具,让她愤怒地、鄙夷地、看透他所有的不堪、阴暗,再不屑地嘲笑他,“你也不过如此。”下一次该怎么做好呢?简黯勾起嘴角。
他伸手从抽屉里翻了翻,从最底层再翻出个佛/牌,打开背后的钉子,镶嵌在胸口的皮肉上。接着,他怀揣着幻想进入梦乡。
大
第二日,姜涵同周清隐、简黯来到医院。
祝玲玲不想让丈夫参与祝家内斗的龌龊中,只想自己解决。她约她们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去,说这段时间丈夫正好去健身。
“你们来了",一日不见,祝玲玲脸上的溃烂更严重些,流出不少血水。谈话间,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抓脸、尖叫、崩溃、痛哭、平静。
“对不起”,尖叫后的嗓子十分嘶哑,祝玲玲虽面上平静,但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我失态了,我太害怕了。医院都治不好.找的大师全都是沽名钓誉之徒。我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冷静下来”,姜涵见祝玲玲陷入情绪之中。这样下去,还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你把感觉不对劲的事情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找到方向。”
“我好!“祝玲玲不愧是女强人,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诉说。
她是三个月前脸上开始发痒的,长了一些小包,当时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没当回事,只涂了点药膏。但痘痘久久没好,发痒后开始流水流脓。她重视起来,去了医院。医院开了药,但她吃药涂药后,情况还是越来越差。
“我刚开始白天能控制不挠,但睡着了控制不住啊”,她哭着道,“我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脸又溃烂一点,那种崩溃、恐惧。幸好当时我丈夫一直安慰我。”祝玲玲那时正好到项目的关键点,她的脸导致她不能抛头露面,可她也不相信那些兄弟姐妹,于是想把项目交给丈夫完成。“我一直知道他有才华,有能力。可在最容易被股东们看到的项目上,他却拒绝了这次机会,选择带着我全球到处飞找名医。”
祝玲玲滚落下一行泪来,“可到处都找不到原因,反而我身上也开始溃烂。有医生提醒我去找大师看看。但我遇到的大师都是些骗子,他们根本看不出来,还说是我丈夫克我!你们说说,我丈夫这么好,现在只有他站在我身边,是他支撑着我活着,他怎么可能克我呢!”“你的护身符也是你丈夫给你的?"姜涵温和地笑着,“这护身符看来很特别。”
“嗯!“祝玲玲一脸甜蜜,“这是他在我生病后,为了我特地一拜一叩,跪了999个台阶求来的,我一直很珍惜。”“这护身符.…"见周清隐准备实话实说,姜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地摇了摇头。
祝玲玲现在唯一的支撑和救命稻草就是她的丈夫,要是冒失地指出她丈夫的问题,很可能最先失去的是祝玲玲的信任。
那些大师未必都是没有真本事的人,很可能是触及她丈夫这块逆鳞,才被祝玲玲赶走。
从天之骄女跌落到尘埃里,落差极大。而兄弟姐妹都是要争夺家产的人,又不能相信。
绝境中,只有丈夫在不离不弃地照顾她。哪怕潜意识她感觉到有问题,也会欺骗自己的。因为她已经把他当做依赖,怕被他抛弃。若是贸然戳破,恐怕事情走向不会太好。
再者,事情也没完全查清。
“你丈夫年轻有为,对你又好,真好”,姜涵先是赞同她,拉近距离,再问道,“那你觉得这件事是谁搞的鬼?”“哼哼那当然,我现在最自豪的就是三年前他还是个小职员时,我对他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才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祝玲玲陷在回忆中,“他不但有才华有能力,还有爱心。以前每周末,他都带我去孤儿院看那些小孩,对他们也特别好.…”
见有人赞同自己,祝玲玲话多了起来,哪怕隔着绷带,都能看到她嘴角勾起。
“你觉得是谁搞的鬼?“周清隐面色淡淡,打断道。她猛地被人从甜蜜回忆拉到阴谋诡计中,她阴下脸,“肯定是祝伟搞的,全家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三个月前正好爷爷诊断出肺癌,爷爷本来中意我当继承人,时机那么恰好,我就出了这样的事。可家里人都不信是祝伟害我,还说我得了被迫害幻想症,想合力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肯定是祝伟给其他人许了好处,他们才一起对付我。”“我冒犯一下”,姜涵说出自己的疑问,“你父母呢?如果你父母同意,把你送入精神病院应该挺好操作的。”“他们不敢”,祝玲玲哼笑一声,“我前夫是警界高官,如果被我前夫抓到把柄,会把他们都送进去的。所以他们在寻找万无一失的办法。”
前夫是警界高官,难怪了。不过,姜涵想到,昨天方业说的给他介绍杜艳的好兄弟似乎就叫祝伟。看来玄学会和祝伟逃不了干系。说不定祝玲玲的丈夫也是祝伟安排的。
“玲玲”,低沉的声音响起,一身穿衬衫,面容正直有威严,身材板正的人走进来。他环顾三人,眼神压迫有气势,“你们是谁?”
“不关你事,滚走”,本来坦然面对姜涵他们的祝玲玲,突然背过身去,情绪激动地吼道,“你走开!走开!”“我不问了,不问了”,五大三粗的男人,脸上却小心翼翼极了,“玲玲,我从耀京找了专家会诊,你的病肯定很快会好的。”
“没有用!耀京大大小小的医院我都去过了!根本没用”,祝玲玲哭嚎着,突然尖叫着,“痛!好痛!”“医生!医生!“男人急忙跑出去叫医生。医生检查后,说要重新给她换绷带。祝玲玲听到后,将所有人都赶出病房。
“你们是谁?“刚刚在祝玲玲面前伏低做小的男人,现在冷起脸来,十分吓人,阵阵寒意从他身上散发,“江湖骗子?”
周清隐看他面相正直,是有大功德的人,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见他质疑,便直接观起相来,“你上庭方正广阔,是吉祥昌盛之相.”
“说人话”,男人眼睛发出威势,紧紧盯着周清隐,“你知道宣传封建迷信会有什么下场吗?”“看你面相,你幼时家里贫穷,但你很聪明,高分考入军校。你现在的位置并不是靠关系,而是靠你拼功劳拼出来的.…”
男人眼中怀疑不减。
“不过蹊跷的是,我观你夫妻宫和谐,应该是家庭和睦,感情顺遂。但你如今却离婚了,实在奇怪。”“哦?怎么说?"男人突然感兴趣起来,拉着周清隐问东问西。
“妈的,我就说那小白脸有古怪!“男人恨恨道,“我现在就去跟玲玲揭穿他的真面目。”
“不行”,姜涵阻止着,将她的想法和男人说出来。男人愣在原地,想了半天后,钦佩地竖起大拇指,“能让我佩服的不多,你算一个!女人果然比男人感情细腻很多,我都没想到这些。”
“我看祝玲玲对你余情未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多多关心她,让她知道,还有很多人在乎她,支持她”,姜涵斟酌道,“这样她才可能走出对那个男人的心心理依赖。”“真的吗?”",他搓搓手,十分期待道,“你怎么看出她对我还余情未了?"这架势似乎还想让姜涵说出一二三点论据来。
见到其他人无语的眼神,他嘿嘿笑了一声。刚才冷脸十分吓人的人此刻变得还有些憨直。
他又一秒正经起来,“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烈女怕缠郎,我还不信了。对了,我叫桑军,我加你们维信吧,有事都可以联系我!或者有什么进展,你们也可以和我说。”
“那你知道祝玲玲的丈夫叫什么吗?”
“小白脸啊”,桑军立马发了份文件给姜涵,“这是我曾经让玲玲助理拿来他的简历,叫向东立。”这时,祝玲玲的脸部已经换好了绷带。
桑军赶忙跑进去,忙前忙后。
姜涵见大致信息都问完,打个招呼撤退。
回去的路上,她翻看着向东立的简历,突然,她的眼光顿在一处。
“白城百润高中",姜涵道,“这个怎么这么眼熟?我在哪里看过?”
“杜艳的简历中,她曾在百润高中上过学”,周清隐立马用手机搜索白城百润高中,读了起来,“百润高中是百润县唯一的一所高中。百润县是白城最后一个贫困县,三面大山环绕,有丰富的旅游资源…"”
“白城?这个县城我都没听过。但刚好和祝伟有关的两个人,还都是同一高中的?“姜涵道,“你说,向东立不在的两小时,真的是在健身房吗?”
“我们可以明天跟踪",简黯从副驾驶回头,一脸兴奋地插话,“哇,简直和侦探一样。”
姜涵不接茬,甚至都没有偏头看简黯。
“叮咚”,她的维信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提示。姜涵打开,发现是简黯又维信转账十万元。“理理我好吗?''是一只猫抓人裤脚可怜哀求的表情包。
姜涵点了接受,抬起头漫不经心的,视线划过简黯,对着周清隐道,“能不能占卜看看他们在哪里?”“没有生辰八字,算的可能不准,而且知道方位也未必知道具体位置”,周清隐语气抱歉。
姜涵淡淡地看向像哈巴狗一样期待的简黯,“那就明早去跟踪吧。”
“耶!"简黯高兴地喊出声,还比了个耶,那狡黠得逞的模样十分欠揍。
拳头硬了!姜涵默默闭眼,压下心中的怒意。“祝玲玲的脸部溃烂是因为下咒吗?咒就在那个护身符上?也要开坛做法?”
“我没有碰到那个护身符,不知道”,周清隐道,“不过我觉得祝玲玲对向东立的爱慕有些不太正常,很像我昨日翻古籍看到的一篇记载。”
周清隐从后腰处拿出泛黄的古籍,翻了几页后打开,上面是由毛笔小楷记录的文字。
“情咒,由苗族情蛊演化而来,是道家春姑所制。时春姑爱上一道士,道士已有家庭,夫妻恩爱。面对春姑的告白,道士不留情面拒绝。因道士认识情蛊,春姑便花九九八十一天制作情咒,骗道士喝下。道土遣妻散子,与春姑比翼双飞。但后被道士发现情咒,化解后,他断春姑一臂惩罚,永不相见。
比起情蛊,情咒副作用小,威力更大,表现为执拗、体内有一丝含有对方气息的符咒效用。唯一不美之处就是情咒易解。春姑将解决之法烧去,想让世人不能化解。吾花费七七四十九天破解成功,破解方法为取施咒对象的一撮头发,与符一同烧下给被施咒对象服下,让其三天不与施咒对象见面,熬尽相思之苦,则可解。若喝下符咒后,不能忍受三天相思之苦,与施咒对象见面,则情咒效果加深,永不可解。”
后面一页是符咒的画法。
“看来得先解决祝玲玲的情咒,让她解除对向东立依赖后,才能解除脸部溃烂的咒法”,姜涵说着说着,发现自己对这件事太过关注。这本不该关她的事,按她的脾性,直接坐在旁边当雕塑就好,更不会好意提醒周清隐关于祝玲玲的心理。
可祝玲玲这么优秀的女性,却被男人搞得跌落谷底,她心中莫名难受,就想着多关心一些。
“哇,涵涵你真聪明,逻辑很强诶”,简黯吹捧着,表情浮夸。
“谁准你叫我涵涵的?"姜涵表情难得冷淡,轻飘飘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怼到。简黯低着头,耸眉搭眼道,“为什么啊?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见简黯吃瘪,姜涵心中爽快,冷笑着,再怼道,“我和你不熟。”
“那我们怎样可以变得熟一点?"简黯抬起头,眼底浮现着迷离爽快,他呼吸略略粗重,眼睛像带着钩子般瞥向姜涵,“什么我都愿意做的。”
妈的,把他骂爽了。姜涵拳头硬了,用尽最后一丝礼貌,咬牙切齿地微笑道,“你滚下车的话,我会开心点。”“涵涵,你好过分哦~"简黯拿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现在滚下车有点危险。我可以到家后,滚给你看。”牛的,真牛!要不是礼貌修养在这,姜涵真想把矿泉水拧开泼他一脸。
“师弟,请你自重”,周清隐看不懂简黯,总觉得他在撩拨姜涵,可这些话又太过离谱,不像。有人会这么追女生吗?比起调情,周清隐更怀疑这个师弟脑子有点问题。姜涵已经不想理简黯,她深深呼吸一口,看向窗外。“叮咚。”
不看。
“叮咚。”
坚决不看。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叮咚。”姜涵拿起手机,打开维信,就看到满屏的十万元转账。收还是不收?
姜涵没有犹豫,全部收下。他惹自己生气,道歉是应该的。
没想到短短半天,维信就增加了70万元。姜涵的心情在诡异的生气和开心间徘徊,最后只剩下一种想法,这狗比是真的有钱。
第二天,他们三人早早出门,跟踪从医院出来的向东\L。
司机激动地带上墨镜,表情坚定地踩上油门,“小姐,必定不辱没使命。"在市中心,堵车塞车,时速只有30迈的情况下,司机愣是有种即将上演速度与激情的觉悟。可惜,司机刹车一踩,随着向东立停到一家名为律动连锁健身馆前。
“他真的是去健身的?"姜涵见他带着健身包,走进健身房内。
“进去看看",周清隐握住姜涵的手,走了进去。一楼就占地一千平的健身馆,坐落在较繁华地段,里面机械众多且摆放宽泛。健身房内人很少,大多都是俊男美女。而进入健身房的门口有门禁卡着。“您好,你们有会员卡吗?这里是会员制的。”
“会员多少钱?”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需要有熟人介绍才能办会员呢。”
姜涵只听过会所需要熟人介绍,还没听过什么健身房需要熟人介绍。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简黯拿出一个卡包,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卡,“律动是吧,我好像有你们家的黑卡。哦,就在这。"他抽出一张黑色卡片,递到前台前,“我可以带我朋友进去吗?”
前台接过卡,在机子上验证一番,瞬间恭敬微笑,“当然,您作为黑卡会员,享受非常多的权限.…″”“走吧",简黯笑了笑,“我们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奥秘。”
这时,向东立正好换上健身服从更衣室走出来,他朝熟人点点头打招呼,走上跑步机。
“涵涵,我要卧推,你帮我监督”,简黯走到卧推台前,见姜涵不愿,他有意无意地看周围人,“不然我们干等两小时?会不会太显眼?”
此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姜涵把周清隐推到简黯旁边练胸肌的机器前,对周清隐说,“你锻炼,我看着。”“哼”,见姜涵不理自己,简黯娇娇地哼叫一声,十分不满。他躺下,举起杠铃,开始举重。
“啊~啊~啊~"他每举一下伴随着娇喘,和“我不行了~好重~有没有谁帮帮我~"的喊声。
那声音又娇又嗲,叫的健身房所有人都朝他们这里看来,在看到他杠铃上都没有重片,只有光光的杆子时,各个面露鄙夷,连向东立也不例外。
姜涵头都炸了,这不更显眼?这么奇葩,要是向东立记住他们了怎么办。
“我帮你”,她粗声粗气道,结果走的太急,忘记和周清隐的手链,猛地一拽,正在练胸肌的周清隐被拽的一个趣趄。
“砰砰砰,哗哗哗。”
“玩的挺花啊",静默中,一句吐槽哪怕声量很小,也响彻整个空荡的健身房。
姜涵默默脱下手圈,拿起旁边重量20kg的重片,在杠铃上每边默默加上两个,一共160斤。她不留情面地将简黯的手放在杠铃上,咬牙切齿道,“给我举!”“好~"简黯眼里都是笑意,没发出一点声音,猛地将杠铃举起,哪有一点柔弱的样子。
“呼,呼,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他毫无压力地一连举了十个。原本就鼓起的胸肌此刻充血更鼓,撑起衬衫。他将杠铃放在台上,“休息十秒,等会再来一组。”“谁准你休息了”,姜涵再次把简黯的手放在杠铃上,她微笑着,“继续!”
突然,姜涵视线余光中看到某个东西缓缓立起。欠骂是吧?欠揍是吧?我看你的极限在哪里?“我说休息才能休息!″
简黯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反驳,“好~”“呼…呼.…呼”,从游刃有余到略为吃力,再到喘着粗气,他哀求道,“涵涵,还不能放下吗?”“不行!继续!”
简黯从小都是天之骄子,在哪都是奉承他的人,人生一眼能看到底,无聊又没有意思。可现在,他将自己生与死的权力交于其他人。这时,他在人生这条道路上是完全失控的,会驶向不知名方向。
他太着迷这种感觉。
“涵涵,涵涵”,他越发兴奋,又一连举了好十几个。他气喘吁吁,精疲力竭,连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涵涵,还要做多少个?放过我吧。”
姜涵看到他虽然苦苦哀求着,看起来可怜兮兮,可某处却立的更高。她蹲下身,“什么时候软了,你就能放下了。”
“啊,啊,啊",简黯特地偏过头,在姜涵耳边小声喘息着,诱人黏腻,“涵涵。”
姜涵全身鸡皮疙瘩起来,突然有些泄气,这人太变态了,感觉她变态是变态不过他的。
“师弟”,周清隐刚才边在姜涵身后跑步,边盯着向东立,刚刚才注意到他们的情况。他紧紧皱着眉头,觉得好离谱。师父是怎么教人的,他怎么感觉这个师弟是个神经病。
周清隐立马上前,将姜涵护在身后。他无语地看向简黯,“你正常点。”
简黯脸色变得冷淡,把杠铃放回去。站起身时,他看向周清隐,大咧咧地笑道,“对不起师兄,我闹着玩呢。”周清隐还想再多说几句,谁知这时健身房走进一个他们等待的人,杜艳。
杜艳进更衣室出来后,朝几个人点点头后,又向东立点了点头,走上跑步机。
“来了?”
“嗯。”
“我失败了,你那里怎么样?”
“一切按计划进行",向东立淡淡道,“后天晚上聚会,到时候应该会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姜涵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他俩真的认识,还有后天的聚会是什么?
他们决定继续跟踪。
“涵涵”,简黯声音拐了山路十八弯,“你别不理我嘛。”
自从上次健身房后,不管简黯怎么转钱,姜涵都没和简黯说过一句话。他知道自己玩脱了,刚开始心心理既难受又有种肚腹处纠着般的爽感,但姜涵总是不理他,他又很失落。
姜涵连看都没看他,变态这种东西,不理才是最好的方法。
“进去了,绿妍会所”,姜涵道,“那里需要会员卡吗?”
“我有”,简黯掏出卡来,殷勤道,“想订哪间就订哪间,钱不是问题。”
他们跟着向东立进去后,订了他们旁边的包厢。包厢中灯光闪烁,安静无比。
简黯贴着墙壁,“完全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他看向姜涵,眼神因着刺激而变得亮晶晶的,“我们混进去吧,我看他们未必都互相认识。”
“太危险了,不可”,周清隐阻止,拿出一张符,“我这里有符咒,能听到对面的谈话。”
他贴在墙壁上。
“轰隆隆轰隆隆”,炸耳律动的音乐突然响彻包厢。姜涵和周清隐对视一眼,努力去听里面的谈话声,却什么都听不到。
“看来还是得进去才能知道什么情况”,简黯笑道,“走吧。”
包厢门没有锁,只有外面站了一个超大号黑衣保镖。保镖看到他们后,并未阻拦。
一推开门,超大的音乐声快要炸破他们的耳朵,包厢里各色灯光乱舞,将每个人脸上的浓妆淡抹照的无比清楚,全是俊男美女。
他们面上带笑,虽是劲爆的音乐,但各个扭动的姿势优雅又撩人。
包厢比他们刚才的包厢小了一倍,姜涵环视一圈,就看到右边一整面金色玻璃的装饰,十分奇怪。她点了点周清隐的手示意,让他小心。
姜涵随着音乐也扭动起来,两人间的铁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买一送一?有点意思",祝伟摇着手中的威士忌,看到两人的脸时,眼里闪过兴致,“是新货色吗?这么好的脸我之前没看过。”
与金色玻璃相隔包厢后另有玄机,同样大小的包厢宽敞昏暗,倾泄着优雅的音乐。十几个人坐在沙发里,或站在玻璃前,目光一寸寸审视着舞池中的人。“她不是之前介绍给方业吗?"一大拇指带着三个眼睛戒指的男人,面容隐藏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成功?”“我不清楚”,原本有兴致的祝伟,听到问话后,回话时颇有些小心翼翼,“孔深?你和杜艳事情办的怎么样?”孔深站在门口,若不是有人叫他,真的如同雕塑般毫无存在感。“失败了”,孔深低垂着头,“不知他们从哪里找到高人,连方同都直接身亡。”
“怎么就你的事办不顺利”,一个慵懒的女声像是红酒般醇厚撩人,“给你的资源喂了狗了,难怪现在还是一级玄师,半点用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们今天是来挑美人蛇的,别动气”,祝伟打着哈哈,“我看那一男一女就不错,叫他们进来。要是玩的好的话,我最近正好有想走关系的人,送给他应该不错。”
“是”,一个保镖推开孔深,走出去。他走到姜涵面前,比了个手势,就朝包厢内走去。
姜涵有点懵,就见保镖回头冷冷看她一眼,她连忙跟上去。
周清隐看到隐藏的包厢门,感觉不太对,他牢牢握住姜涵的手,站在姜涵身前,以保护者的姿态。“啧啧啧,还是一对小情侣呢?"祝伟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眼里露出喜意,“谁送来的?这么有情趣。这颜值也高。”
祝伟坐到单人沙发上,审视的眼光一寸寸掠过两人,“不错啊,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姜涵哪里知道,但这里的男男女女似乎都是培训过的,为了不显突兀,她点点头。
“好”,祝伟眼中渗出淫邪的光,“你们两个把衣服慢慢脱掉。”
姜涵身上穿的是吊带公主裙,要是脱的话估计剩下的一览无余。
“这么多人,我有点害羞”,姜涵想稳住他,于是她低着头,脸上升起两团红晕,娇娇俏俏、欲语还休地看向祝伟。
祝伟顿时被迷了心智,“害羞啊,那走,跟我去酒店。”
“等等”,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如同气泡酒般沙哑有质感,“你的编号是多少?”
“97”,姜涵临危不乱。
可色迷心窍的祝伟皱起眉头,凶相毕露,“你们是谁?″
几个黑衣保镖从不显眼的角落出现,围住两人。“不好”,姜涵拉着周清隐就要跑。
谁知一张符咒瞬间穿过房间,贴在门上,沙发上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人,贼眉鼠眼,“不知哪里跑来的耗子,不知死活。”
周清隐没带法器,只能洒出符咒,定住保镖。倒是姜涵,学过武术,一脚踹飞他们。
“还是同道中人啊",黄袍男人冷笑,拔出铜钱剑,“居然有人敢和我们玄学会不对付,真是找死。”一阵奇异的咒语从孔深嘴中念出,只见那些被定住不动的保镖,身体的肌肉如同暴涨的气球般鼓起来,不像正常人。他们猛地撕下身上的符咒,朝两人攻击。姜涵一脚瑞上一位保镖的手臂,“啊,好硬!"保镖的手臂纹丝不动,她的脚背却肿了。她咬牙再踹向他的头,可保镖全身像是钢铁般坚硬,动作还非常人般迅速,一把抓住姜涵的脚踝,用力一转。
“等等,残废就好,别弄死了”,祝伟眼中充斥着血光和恶意,“我还要玩呢。”
“无聊",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声音嫌弃,站起身,推开暗门走了出去。
“你好好玩吧”,其他人兴致被打扰,也懒得再玩,跟着男子走了。
玻璃外是群魔乱舞的俊男美女,包厢内却是暴力血腥。周清隐见姜涵不敌,立马准备帮助。
可他身前不仅有两个保镖制衡,还有黄袍男子,总在他拿符咒时,一剑刺来捣乱。周清隐应付不及,而姜涵被扭断脚踝后,他因着契约,也闷哼一声,右腿跪在地上。“稀奇!稀奇!这是什么?”
黄袍男子一脸谄媚地朝祝伟解释道,“他们应该结了同生共死的古契,两人伤痛同担,性命共享。”“竞还有这种东西”,祝伟摸着下巴,“那玩起来肯定更带感。”
两个玄师加四个保镖步步紧逼,而周清隐的定位本就类似于法师,可现在受制于手铐和伤,还有对手的武力压制,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这时,被保镖按在地上的姜涵垂下脸。“怎么了?“祝伟时刻关注着两人,训斥着保镖,“你轻点,不知道美人不受力啊!”
姜涵猛地抬起头,全黑的瞳仁充斥整个眼睛,阴幽幽地盯着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