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0116章

乒乓球表演赛？

梭子岛的这些小学，就算上游和下游的师资环境有差距，但在这个岛上，上游的水平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这种条件下，小学乒乓球赛能有几个摸到专业线？能表演什么技巧呢？湾顶小学、东贝小学和上陈小学这次联合向中心小学提出增加一场表演赛，其目的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被限制名额的他们，在这场表演赛中派出无法参赛正式赛的“种子选手”，想向外界展现自己学校的学生乒乓球综合水平并不会逊色于中心小学，只是因为名额不够，才无法一展风采。

雷锐意当初收到需要有两个替补队员时，还发了不少牢骚，矮个子里拔高个才挑出林晓媚和三乙班的一个学生。

哪里想到一到比赛现场，曜，这三所学校不仅有替补队员，还有替补的替补一一

雷锐意：大意了，通知没理解透！

所以表演赛的时候，和他一样只挑了两个替补队员的小学，都只能派出仅剩的两株苗苗意思一下。

湾顶、东贝和上陈各有四个替补队员，和中心小学的四名队员展开了激烈角逐-一哦不，他们说这叫"表演赛"。

总之，这次的表演赛确实让这三所小学出尽了风头一一“啧，中心小学的几个老师脸都青了。“雷锐意砸吧砸吧嘴，“明年的比赛，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李金福听得一脸稀奇，“听你这意思，中心小学就这么看着在自己的主场上，被湾顶他们压一头？”

“不然能怎么办？表演赛都开始了，他们总不可能中途叫停吧？东贝那个校长嘴毒得很呢。"雷锐意说着，露出遗憾的表情，“我还挺期待他们能打起来呢。”李金福吹了吹搪瓷杯里的热水，啜了一口，道，“别说你，我也挺期待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李你也这么想，下次如果打起来我肯定叫你去看。”“行啊，那就说定了。”

“一言为定。”

陈智勇的和事佬性子在哪里都适用，听了他们的话，忍不住道，“小雷，真要打起来，你还是得劝劝啊。”

雷锐意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停住，盯着陈智勇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这样吧，等下次我把陈老师一起叫上，你来劝他们。”“啊这……“陈智勇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小雷，你还没说林小美怎么给你争气的。”

“这个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吧。"雷锐意换了个姿势，把手搭在椅背上，“他们四所小学厮杀得有些厉害，其他小学没准备就不想掺和进去，我们就商量着放弃这个比赛，结果上陈小学那个老奸头非拉我们入局，甚至还出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老奸头说单人乒乓表演赛有些腻，不如来几场双打，并且还要打乱组合！”

“打乱组合？什么意思？”

“不按学校分组，而是抽签组合，也就是说，绝对会出现上游小学和下游小学队员成为搭档的情况！"雷锐意简直佩服想到这个法子的人，简直是一一“真是什么猪脑子都能出主意了啊！没有默契的搭档，双打？能有啥看头？不撞成一团我就吃十个乒乓球！”

“那你后来吃了吗？"姜翠丽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后来呢？”“乒乓球怎么可能便宜我的肚子？如我所料，十对搭档八对总撞到一起，根本进行不了比赛。"雷锐意摊摊手，“可惜骑虎难下了，剩下的两对照样要比上一场。”

上陈小学的本来想展示自己学校的队员强到可以带得动其他人，结果却让他们的脸变得比中心小学的那些人还青。

中心小学稍微挽回点面子，但总是不得劲的一-毕竟，谁想都一样差劲啊？“最后的两对搭档，其中一对运气不错，同是湾顶小学的队员，所以他们的配合很默契。"雷锐意的嘴角和二郎腿一起翘了起来，“另外一对其中一个是林晓媚，和她搭档的是中心小学的，是全场最强的女乒！”陈智勇若有所悟，“林小美运气也不错啊，组到了最厉害的女乒。”拿着搪瓷杯继续吹凉开水的李金福扫了他一眼，晃着头道，“最厉害的女乒是单打的吧？不一定会双打。”

“哈！她确实不太会双打，但是嘛…"雷锐意咧开嘴，“林晓媚这孩子神奇就神奇在这一点，她就是个天生的双打苗子！那个女乒不会双打没关系，她只管单打，林晓媚自然会给她补位！”

姜翠丽听不懂这些，只追问道，“所以表演赛她赢了？还赢得很漂亮？”陈智勇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哪有这样的人？”“对啊，她赢了！和最强女乒初次搭档，就把湾顶那对搭档打了个落花流水，以11：6的优势取得了双打表演赛的唯一胜利。"雷锐意叉着腰哈哈笑了起来，“痛快啊！林晓媚欢呼的时候，那些人的脸色简直和调色盘一样精彩……可惜，表演赛成绩不计入排名，没有奖牌和奖品。”李金福哈哈一笑，“没事，调色盘可比奖牌好看多了。”姜翠丽乐不可支，“老李说得对，雷老师虽然你这次比赛又垫底，但至少看了一场好戏嘛。”

陈智勇却有些担忧，“林小美赢了，说明那个女乒也赢了，中心小学这边脸上好看一些…但湾顶那些，会不会觉得是我们下他们的面子？”“陈老师，你想太多了，这都是赛场上的事情，赛场外，大家都是梭子岛的，他们针对我们干嘛啊？而且就咱们这些条件，不会变得更差了。“雷锐意无所谓地摆摆手，忍不住纠正起他的话，“还有，陈老师，人家叫林晓媚，不是林小美。”

陈智勇尴尬一笑，“小雷，我只是有些口音。”不管是乒乓球赛垫底还是表演赛的反转并没有在学生群中引起什么反响，一来是雷锐意只跟老师们分享现场实况，不会和学生们吹嘘什么，二来是同去参赛的学生们都只是孩子，并不能感受到那些波诡云谲，对于林晓媚的精彩表现，他们压根没什么感觉，自然不会和人说起。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去参加了一场例行比赛而已。至于林晓媚本人，一直都不是张扬的人，对自己喜爱的乒乓球永远充满热情的她，只会把胜利分享给想要分享的人。最好的朋友徐海萍知道这个消息后，由衷地为她高兴，“晓媚，你越来越厉害了！”

“嘿嘿，雷老师说下学期让我以正式队员的身份参赛！“林晓媚告知好友后，又迫不及待地和姜悄悄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晓媚，你可以的。“姜悄悄说着，眼底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林晓媚不懂她的眼神含义，只嘿嘿傻乐，“那，悄悄你以后还会陪我打乒乓球吗？”

“当然没问题。”

乒乓球赛是这学期的最后一个校园活动，之后就是紧张的期末考试冲刺阶段。

一月份的第四个星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周。期末考试定在二十日，正是周四，周五是闭学式典礼。在期末考试前夕，钟晴在最后一节课即将结束时提起了一件事。“去年的'全国青少年爱国主义读书教育活动′中，咱们班的胡颖燕和钟丽雯顺利通过征文类的初赛，而现在复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钟晴露出笑容，“恭喜两位同学都获得了此次活动的三等奖！来，让我们鼓掌！”“哟呵！不愧是是班长！”

“颖燕，你好厉害啊！”

“这个什么活动啊？”

“哇哦，我知道这个活动，每年都有的，咱们学校好久没人得奖了，只有去年姜老师带的毕业班有个人得过一次。没想到今年咱们学校有两个人都得奖了，班长和学习委员都好厉害。”

“啪啪啪啪啪！”

“啥情况？”

“是全国三等奖！到时还能去幽州玩呢！”“啊？”

“这么厉害吗？班长，你到时多拍点照片。”“钟老师，钟丽雯转学了！”

虽然夹杂着不少茫然的声音，但每个人都被带动着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在放学铃响起时停了下来。

“明天期末考试，带笔和草稿纸过来就行，书包不要带。放学！“钟晴说完，夹着书准备离开。

林剑杰贱贱的的声音响起，“老师，不用带橡皮擦吗？”有其他男生调侃道，“哈哈哈哈，你又要用口水擦吗？”“老师，小刀可以带吗？我想削笔。”

“老师，我可以用作业纸当草稿纸吗？”

“老师，今天的黑板能不能不擦啊？我明天想参考一下。”对这些越来越离谱的问题，钟晴一概不理，只对胡颖燕道，“颖燕，回家前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师。”

钟晴离开教室后，林剑杰又朝胡颖燕叫嚷，“班长，到底要不要带橡皮擦啊？”

收拾着书包的胡颖燕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回答，“带。”林剑杰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能拖着自己的书包往外跑，“回家喽！”

姜悄悄要去办公室等小姑，便和胡颖燕一起结伴而行。“悄悄，上次借的那几本书我已经看完了，明天我带过来还给你。”“那班长你还要借吗？可以寒假看。”

“寒假我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看书，暂时先不借了，等新学期我再找你。”“好。”

进了教室办公室，两人分开，姜悄悄走向姜善静的位置，胡颖燕来到了钟晴身旁。

“来了。“钟晴对她点了点头，“虽然是三等奖，但和一等奖二等奖一样，奖品和奖状都会在颁奖大会上发放，和往年无异，地点是幽州，时间在暑假……吃住全包，但路费要自己出。”

胡颖燕有些欲言又止。

钟晴放缓语气，“去不了是吗？”

胡颖燕这才点头，“嗯。钟老师，不去的话…会有奖金吗？”“没有。“钟晴轻叹一声，“这个活动是全国性的，参赛者不计其数，获奖者超过千名……所以一直没有奖金的，吃住全包还是今年才有的，以前从来没有过。”

“钟老师，我知道了。“胡颖燕笑了笑，丝毫不见颓色，“虽然有些遗憾去不了颁奖大会，但能获得三等奖，我已经很高兴了。钟老师，是您的指导，才让我那篇作文顺利进入复赛，谢谢！”

说着，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钟晴忙扶住她，也笑了起来，“不去就不去吧。颖燕，不用道谢，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还是要谢谢的。”

看着胡颖燕真诚的眼神，钟晴立刻投降，“好，那你的谢谢老师收下了。”“嗯。对了，钟老师，钟丽雯怎么样了？”“她妈妈前几天和我说了，恢复得不错，等痊愈后好好复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钟晴顿了顿，“你和钟丽雯获奖的事情是钟妈妈告诉我的。”胡颖燕有些惊讶，“钟阿姨说的？”

“获奖喜报应该还在路上，她那边…“钟晴回想了一下，道，“是幽州那达的报纸公布了获奖名单，她看到了就先跟我说了，马上放寒假了，信件太慢的话你可能要下学期才能知道，怕到时耽误你暑假安排。”“原来是这样，有机会我要谢一下钟阿姨。”“这个倒不用，我替你谢过她了，她说不用，只让你去幽州的时候说一下，她会好好招待你的。”

办公室不大，钟晴和胡颖燕的对话没有避人的打算，所以不远处的姜悄悄听了个全。

对于胡颖燕不去幽州参加颁奖大会的事情，姜悄悄并不意外。其实很简单，就是“钱"的问题。

胡颖燕的家庭条件不算差，爷爷奶奶身体康健，靠出海捕鱼谋生，生的长女也就是胡颖燕的姑姑已经出嫁，膝下便只余一个小儿子，正是胡颖燕的父亲，胡父娶妻后只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在上不需要学费的大学，一家人都有收入，供一个胡颖燕绰绰有余，所以胡颖燕才能够比其他孩子有更多的机会去学习更多的特长。

可惜好景不长，去年胡爷爷中风，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再也不能出海，胡奶奶也只能留在家中照顾他。

胡爷爷初步恢复自理能力，付出的代价是掏空家底并欠了外债，胡家自此入不敷出，胡颖燕的所有课外学习全部停止，除了那些书籍还能陪着她，想去更远的地方这件事目前很难实现。

但，胡颖燕从不会因此而丧失对生活的热情，她仍然是那个让四甲班所有学生们越来越尊敬的班长。

“悄悄，我要整理一下教案，有些小结没写完，你先去吃晚饭吧。”姜善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悄悄看了看周围，钟晴和胡颖燕已不见踪影。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射进来，让整个办公室像被一层金色的纱幔笼罩起来，晚风轻扫着墨蓝色的窗帘，沙沙作响。“好吧，我先去吃饭，小姑你别太晚了。”“嗯，应该十分钟就能搞定。”

大

期末考试虽然让一众学生们成了苦瓜脸，但在结束的哨声响起后，全校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得年迈的教学楼仿佛晃了几下。主科只有语文和数学，考试只需花费半天，剩下的半天就是所有人都钟爱的假期了。

期末考的结束就代表着快乐的寒假拉开了帷幕一一什么？你说闭学式？

闭学式已经被学生们列为假期活动节目了，不喜欢长篇大论的窦秉永，言简意赅地讲了些"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地方玩耍"的内容后，闭学式的主持工作就转交给了康伟良。

只有这个时候，学生们才会想起康伟良还有“教导主任”这个身份，他负责主持的是每个学期末必备的一个节目一一颁奖。现在的校级奖项花样没那么多，仅有“优秀学生干部″和"三好学生”，前者有五个名额，后者两个名额。

胡颖燕从一年级开始每个学期必被评为"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名额较少，她的竞争对手一直是姜善静带的学生，双方各有胜负，上学期就没有得到这张奖状，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因此在听到康伟良说出她的名字时，表情很平静领奖的几个学生在升旗台前站成一排，肩负此次拍照任务的姜悄悄拿起照相机"咔擦”几声，记录下他们笑得开怀的那一刻。四乙班的队伍中，有人用手指捅了捅何伟锋后背，“班长，我觉得四甲班的班长比不上你啊，如果雷老师把你推荐上去，那三好学生肯定是班长你的！”何伟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后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咱们四乙班为什么只能是四乙班？真是不公平，其他班的班主任都是语文老师或者数学老师，就咱们班主任是体育老师，唉，雷老师都不管事，都靠班长你一个人，结果连给'优秀班干部'都不给你推荐！班长，班长…”

何伟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紧嘴巴不再开口。奖状都发完后，闭学式就到了尾声，由姜善静来作小结，她和窦秉永的风格同出一脉，讲了两句让大家不要忘记做作业后，就宣布解散。“哦耶～放假啦～！”

“哈哈哈哈快乐的假期到来了！”

“嘿嘿，我今年要去市里过年，到时初一早上去绵绵山公园玩！”“绵绵山！听说那边有摇摇车，是吗？”

“摇摇车都是很久前的了，现在有旋转木马和碰碰车！”“哇！羡慕死了，我也想去。”

何伟锋随着人群往校门外走去，四乙班有几人踌躇了一会儿，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班长，你今年要出岛过年吗？”

姜进强被另外几人推操着，硬着头皮靠近何伟锋，“班长？”何伟锋却问了个别的问题，“朱乐今天没有过来？”姜进强忙摇头，“没有，听说又发病了，所以被关在家里。”见何伟锋情绪平和，另一个叫林胜豪凑了过来，“开学没多久，他就来上课了，那时说会上到国庆节结束，没想到国庆节结束后他居然都没有发病…“那也没坚持多久，十一月的时候就开始砸东西了，被带回家后很久没有再过来……上次看到的时候…“姜进强仔细回想着，“对了，是巡游的时候，我在路边看到他了。”

“我也看到了，他那时捡了几口袋的干粪便，恶心死了。"落在最后的陈俊挤了过来，“他想往巡游队伍里扔呢，被他爸一脚瑞沟里去了。”何伟锋停住脚步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后，丢下一句“我要回家了，你们别跟着我"就离开了。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还跟吗？”

“不跟，我可不想放寒假还要带个黑眼圈回去。”“我要回家睡觉，先走一步，姜进强你要跟就自己跟呗。”“切，我也不跟！哎，后天我们去'炸山'吧？林胜豪你上次拿的那些鞭炮很响啊，这次再搞一些”

“那是江米明给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我觉得他不会再给我了。”“江米明？那算了，我有点怕枫子哥。”

“我听说枫子哥今年不回来过年的……”

“陈俊你说的真的假的？林胜豪，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江米明要鞭炮！”学生们的离开，让整个校园变得空旷安静。姜悄悄收好照相机，绕去了后面的宿舍楼。“江婶好。”

江婶在食堂大扫除，蒙头蒙脸的，看到她后像赶苍蝇似的挥着长长的鸡毛掸子，“走走走、走远点，等下灰进眼睛了，难受！”姜悄悄对着她按了下快门，然后飞快地跑开。江婶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干活。

“谦岚，收拾得怎么样了？”

姜善静敲了敲半开的宿舍门，探头往里望去，“我进来了。”注意到这边的姜悄悄想也不想就跑过来，跟在小姑后面进了宿舍，“梨梨呢？”

却见一个黑呼呼的小泥孩子从里面冲了出来，直往姜悄悄身上扑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