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毒已久(1 / 1)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

陈渊正在书房批注一份奏折,门外传来喧闹。

“先生,您不要动,别动啊!”

陈钰的声音何等卑微。

吱呀。

陈钰撞开门,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麻袋正在剧烈扭动。

正当陈渊准备质问时,他理解了。

陈钰的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血都还没擦干净。

“朝议大夫姜阳带到。”

陈钰半跪行礼,将麻袋放到地上,苦笑解释:“皇上息怒,属下刚去找他,还没等说话,他就用茶壶开了我的脑袋,将他这样带来,实属无奈之举。”

大乾朝中尽管乌烟瘴气,但总有真正的清流。

朝议大夫姜阳,就是清流之一。

他也是被陈渊相中的,能够暂代不良帅一职的人。

但是脾气有点儿问题,曾获得过先帝的评价‘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

先帝在位的时候,他抬着棺材上殿死谏。

父皇即位的时候,他准备了两副棺材,要盯死父皇。

前身刚登基的时候,他自己做了一个棺材,要送给自己。

最终的结果是,他被一贬再贬,从先帝都要尊称的‘明镜先生’,位列三公,到现在一个空挂朝议大夫的闲职。

上朝倒是有他的名字,但从没人

去叫他,也没人允许他进城门。

若非他在朝三十载,门生无数,前身早就宰了他。

“皇上,您往后退一退,小心一点。”

说着话,陈钰伸手准备解开布袋。

陈渊虽满脸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布袋打开。

一壮汉钻出来。

八尺身长,蜂腰虎背,两手臂肌肉棱角分明,胸肌将短襟高高撑起。

一对鹰眼,寒芒闪耀,络腮胡,将嘴唇完全遮挡。

环顾四周,他将目光停留在陈渊身上。

“你还敢将老夫绑来?老夫今日便为大乾除害!一死而已,有何可惧!”

浑厚低沉的声音,如滚滚雷音在殿内回荡。

陈渊双目圆瞪,惊恐错愕之余,完全忘了躲闪。

这是文官!?这是年过半百!?

这比武将还武将的身子。

这是关二爷在世吧!

啪。

大手拍在肩膀上。

陈渊想也没想,当即脱下外衣,来个金蝉脱壳。

“姜阳!你疯啦!?他是皇上,你要被诛灭满门的!”

“皇上找你来是有要紧的事,你快住手。”

陈钰在后方高声呼喊,冲上前帮忙。

“不必!你先……”

陈渊见状低喝一声,正欲在往后退,忽然脚下一顿。

瞬间。

一股血腥味涌到喉咙处

姜阳并未察觉异样,迈步上前,大手抓住陈渊的肩膀。

“你这昏庸无道之人,受死!”

噗。

一声怒吼刚刚落定,陈渊喷出一口黑血。

腥臭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姜阳也怔住。

他是想教训皇上,但没用力啊。

这……

“皇上!”

陈钰见状,面色大变。

“姜阳!”

“老夫没碰他!”

见此一幕,姜阳也慌了一下。

自己的手根本没用力。

陈钰推开姜阳,忙扶住陈渊。

“快传……”

“别!”

他刚要呼喊御医,陈渊便拦住他。

“去城外,找郎中!不要惊动任何人。”

一句话没说完,陈渊呕出一口血,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紧跟着,他眼前一阵黑雾泛起,两眼泛白,软绵绵的倒下。

……

“说话,怎么样了!”

殿内,传来陈钰的催促声。

郎中被蒙住了双眼,手搭在陈渊的脉上。

“嘘。”

一旁的姜阳示意他不要吵。

片刻,郎中皱眉道:“中毒了,毒性不强,是慢性毒,根据脉象来看,应该是中毒很久了,需要用某些药物维持,这是断了一段时间,身体受不了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什么叫应该很久!还不快写解药!”

耳听郎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陈钰当即拔刀。

“退下!”

未等他上前威胁,姜阳忽的一声低喝。

陈钰咬牙盯着姜阳:“可……晕了半个多时辰!再不救治……”

“吼什么?”

郎中也被姜阳吓一跳,拍拍胸脯说道:“脉象平缓了很多,这药应当是为了限制他的身体,别的……不受影响,短时间内没生命危险,但找不到毒药,就没法对症下药。”

“另外,我怎么感觉,这人的身子骨被掏空了?我倒是有壮阳的方子,只需要十两银子就好,你们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写下来!”

即便不知身处何处,郎中仍有职业操守。

“唔。”

正这时,陈渊睁开双眼。

虚弱,无力!

四肢百骸,钻心的疼。

仿佛自己眼睁睁看着别人正在被刮骨,却能感同身受。

疼的无能为力,疼的人心底生寒。

“醒了?”

郎中察觉到手动了一下,伸手掐了一下对方的手腕。

半晌,他没听到叫疼的声音,苦笑道:“看来毒入骨髓啊!发病时都感觉不到疼痛,也无妨,我有止疼的方子,只要五两。”

“快说解决办法,你再说没用的话,我……”

陈钰听得咬牙切齿,伸手就要

抓郎中的脖子。

姜阳却抓住他的手腕,眯起双眸,压低嗓音,道:“有劳先生了,这两个方子都要了,先生能否盲写?”

“那有什么不能的?我给你们这些大家族都看过病,全都是不好意思见人,我都能理解,拿笔来。”

郎中大笑几声,伸手悬在空中,等着接过笔。

不消片刻,两个方子写好。

郎中也确实有些本事,即便双眼被蒙上,也能将字迹写的清清楚楚。

吹干了墨,姜阳掏出银子,示意陈钰将郎中送出去。

而后,姜阳扭头看向陈渊。

后者面如白纸,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憔悴的神色让人心寒。

没想到,皇上早已身中剧毒。

恐怕,也是行将就木,才幡然醒悟。

啪。

姜阳正感慨,陈渊忽的抓住他的衣袖。

“姜爱卿,《南北奏议》本宫准了!”

说完这话,陈渊抬手指向书案。

姜阳面露疑惑,起身走过去。

书案上,摆着的正是自己两个月之前写下的《南北奏议》。

其内,是对陕西大旱、江南洪涝,以及山东民变的建议。

“他……真的醒悟了?”

姜阳拿起奏议,心中更是一沉。

奏议旁,写满了各种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