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1)

只有春知处 风歌且行 2433 字 2024-02-23

第 23 章 “ 第 23 章

纪云薛是可以为自己辩解的 。

但前提是她要在没有恐吓和威胁之下 , 并且较为安静的环境里才可以集中精神 ,

思考出属于自己的解决办法 。

“ 但我要他们都出去 , 包括夫人 。 “ 纪云蕊提出要求 。

纪盈盈听到这要求 , 当即害怕地看向母亲 , 眼里含着泪 , 藏着深深的恐悸 。

王惠被那一脚踹得半死不活 , 振着伤痛也要挣扎起来 , 想抠出嘴里的布说话 。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 , 许君赫就一声令下 , 所有衙役赶着下人出了门 , 连带着站不起来的王惠也一并抬了出去 , 正堂的房门一闭 , 就剩下寥寥几人 。

他坐在了常康方才所坐的主位上 , 左手边站着常康 , 右手边则是殷琅与贺尧 。

纪云薛站在堂中 , 身边几步的距离路着纪盈盈 。

堂中变得寂静 , 一时间无人说话 。

许君赫也不催 , 让纪云蕉站在那里自己想 , 他也很好奇纪云莲会用什么方法自证 。

这个平日里胆小软弱 , 被欺负也不敢大小声的人 , 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强硬 。

纪云蒯看着面前的许君赫 , 恍然像是又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

许君赫会给她修屋顶 , 会翻墙给她送药 , 还会爬上树给她摘花 , 还会把愚抓住她的王惠踢得翻跟头 。

有良学在 , 这里没有人会打她 。

她独自站了半显 , 待到她不再害怕 , 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时 , 才伸手 , 将手掌一摊 ,「 可以把玉给我瞧瞿吗 7“

殷琅听闻 , 马上转头去看许君赫 。

一般这种情况下 , 许君赫只需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或者眼神 , 殷琅就能辨别他是同意还是拒绝 。

这是他贴身伺候许君赫多年养成的眼力见 。

只是许君赫却没有给殷琅指示 , 而是自己拿起桌上的玉 , 两步走到纪云蒯的身前 , 将玉递给了她 。

她接过之后 , 放在掌心里细细打量 。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玉 , 却是第一次触碰 。

冰冰凉凉的 , 像凝结而成的水一样 , 即便是整块玉都是鲜亮的绿 , 没有任何杂色 , 却还是能透过玉隐隐看见手指的影 。

晶莹如水 , 剔透似冰 , 当真是一块世间罕见的珍宝 。

“ 我先前听薛叔说 , 这天下间的碧玉 , 从种水和颜色来看 , 数蒲甘的最为珍贵稀罕 , 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 。 “ 纪云蒙的指腹滑过玉 , 轻声道 。

许君赫心说那杀猪的屠夫 , 懂的还不少 。

嘴上道 :“ 这就是蒲甘的玉 。

纪云蕊唤道 :“ 纪盈盈 。“

纪盈盈吓得身子一抖 , 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 双腿俨然软成面条 , 便是现在有人让她起来回话 , 她也站不起来 , 心里早就慌乱如麻 。

“ 你说这玉是我送你的 , 那我问你 。 “ 纪云蒙用认真的声音问道 :“ 这玉有几块 ?7“

纪盈盈脱口就想回答两块 。

可另一块在她兄长的手里 。

前段时日她去找兄长的时候 , 正巧撞上纪远摘了玉收进盒子里 , 当时纪盈盈还好奇地问了他为何将玉收起来 , 纪远回答则是怕戴在身上磕坏了玉 , 所以才收起来 。

纪远藏玉时虽避着下人 , 却并没有防备纪盈盈 , 于是她就亲眼看见纪远将玉藏在了书柜后面的暗格里 。

今日衙役搜查定然是没搜到的 , 否则早就到这些大人的跟前了 。

但也只是暂时的 , 因为搜查还没结束 。

纪盈盈六神无主 , 颤着声答 :“ 一 …...“

纪云薛看着她 , 眸色如平静的湖水般 , 打断她的话 ,“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 若是说谎 , 大人们不会轻饶你 。“

“ 就是一块 , 你只给了我一块 。 “ 纪盈盈的指甲死死地拾住掌心 , 不让自己因成惧而失了理智 。

纪云蕊转头唤了一声 ,“ 良大人 。“

“ 我姓许 。“ 许君赫纠正 。

「 许大人 , 若是她说谎该如何处置呢 ?“ 纪云莲问 。

“ 你觉得该如何 ?“ 他反问 。

“ 抽鞭子 , 打板子 。 “ 纪云萨愚了愚 , 又学着王惠道 :“ 打她几巴掌 , 她知道痛了 , 就会说实话 。“

纪盈盈咬紧了牙根 , 听到这时便想着 , 就算是她挨了板子 , 再痛也要忍着 , 万不能将母亲交代的话忘记了 。

先前在门前王惠对她说 , 此玉绝不能承认是父亲给的 , 只管赖在纪云蒯的头上就是 , 自有她死去的外祖父顶罪 。

当初父亲带回这两块玉 , 说是无法变卖成现银 , 又实在是因为太过宝贵不舍得扔 , 所以才给了他们兄妹 , 叮嘱他们仔细藏着戴 。

他们兄妹也藏得仔细 , 从未叫外人看见过 , 可谁知天降横祸 , 凭空一道惊雷落在了纪家 , 兄长与父亲接连被抓 , 行贿上级官员和私相授受的帽子扣下来 , 先前埋下的祸根就跟着被抄查出来 。

蒲甘之玉 。

纪盈盈根本就没听说过 , 压根不知蒲甘是何地 , 这玉又是什么来头 。

“ 若是她胆敢在我面前撒谎 , 我便让人割了她的舌头 , 片成刀花 , 再让她一点一点吃下去 。“

许君赫只是问 , 却并不采纳纪云蕉的意见 。

纪盈盈哪里经历过这些 , 被这么一吓当场就不行了 , 崩溃大哭道 :“ 两块 , 有两块 !“

「 那还有一块在何处 ?7“ 纪云蒯立马追问 。

“ 我不知道 …... 我不知道 ! “ 纪盈盈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姑娘 , 在极度恐悸之下 ,

她甚至无法好好思考 , 更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如何回话 , 怕不小心说了什么拖累了兄长和父亲 , 拖累整个纪家 。

她高声朝门外喊道 :“ 娘 , 娘救我 1 “

她本能地想依偎母亲 , 可王惠早就被抬了出去 , 大门紧闭 , 任她怎么呼救 , 都没人应声 。

“ 若是你们知道我有两块这样的玉 , 又怎会只拿走一块 ?“ 纪云蕾道 :“ 我再问你 , 另一块玉在谁那里 7“

纪云薛的问题非常简单 , 在不知情的人听来并没什么特殊 。

然而知情人却知道 , 这问题很刁钻 , 让纪盈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 不敢回答 。

若说不知道 , 可是等到衙役从兄长房中将玉搜出来 , 证实她在撒谎怎么办 ?

若是将实情说出 , 岂非将兄长手里的玉白白供出来 ?

「 回话 。“ 许君赫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

纪盈盈浑身乱抖 , 只哭着道 :“ 我不知 , 我真的不知道啊 ! “

许君赫冷笑一声 ,“ 另一块玉在你兄长脖子上挂着 , 你屹能不知 ? 你说这玉是纪云蒙送给你的 , 那你兄长那块呢 ? 也是她送的 ? 怎么你们兄妹二人多年不曾见面 , 竟连他身上也有这样一块玉都不知 ?“

纪盈盈一听 , 当即明白再怎么说都没用了 。

在这样的对峙中 , 只要她有一句谎言 , 那不管她说多少都将成为可疑 。

先前在纪云莲问有几块玉时 , 她先说一块 , 后改口说两块是第一次撒谎 , 其后又说不知第二块玉的去处 , 是第二次撒谕 。

两次撒谎 , 就已证明她所言俱是假话 。

纪云蒙走上前 , 从盒子中摸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 解开层层缠绕 , 露出一块铜板大小的玉来 。

玉身棉白中带着些许绿丝 , 水润感微弱 , 与先前那块碧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

“ 这才是我娘去世时留给我的 。 这些年你们将我所住的地方多次搜刮 , 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 , 不管是我娘生前用的笔墨 , 还是我及笑那年的篡子 。“

许君赫犹记得那日 , 她说起两年前金簪被抢的事时 , 还惟妙惟肖地学了当时一个下人所说的话 。

那时候 , 许君赫只疑惑她怎么会记得这样清楚 , 而今看见纪云蒯站在堂中 , 眼睦蕴着澄激的泪时 , 才恍然明白 。

纪云薛真的特别喜爱那支金簪 。

她之所以对两年前的事仍不能忘记 , 将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 不是因为她记性好 , 而是因为这是她时隔两年之久仍无法治愈的伤痛 。

是她心爱的金簪被抢走之后 , 再也拿不回来的委屈 , 和被欺负而无力反抗的伤心 。

纪云蕾为自证 , 自揭伤疤 。

泪珠从眼普里滚落 , 她紧紧攘着玉 , 将这些年逆来顺受所咽下的委屈 , 尽数化作一句话 ,“ 我怕你们将这块玉也抢去 , 就一直不敢戴在身上 , 只能在床底下拮个洞 ,

将东西藏进去 。“

“ 你们抢了我的东西 , 却还要污蔑我 , 污蔑我娘 。“ 纪云蕊气愤地扬声 ,“ 纪盈盈 , 你说不说实话 ! “

纪云薛的自证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

许君赫已经不想再看纪盈盈嘴硬 , 就冷声唤道 :“ 贺尧 。“

站在一旁的高大侍卫立即上前来 , 一把就拾住纪盈盈的下巴 , 轻易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 卡着下颌骨一用力 , 纪盈盈的嘴感到剧痛 , 不受控制地张大 。

他的手指探进嘴里 , 夹住了纪盈盈的舌头 , 作势要拔舌 。

到这份上 , 纪盈盈的心理防线全盘崩溃 , 半点没有了反抗意志 , 尖声哭叫 : “ 我说 , 我说 1“

贺尧松开她 , 她便立即磕着头道 : “ 是我娘教我这样说的 , 她说只管将此玉的来历赖在纪云蕊的头上 “

“ 玉从何而来 7“

“ 是父亲在两年前带回来给我和兄长的 , 只告诉我们要仔细藏着爱护 , 不让外人发现 , 其他的并没多说 。“

许君赫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 他侧身 , 对常康道 :“ 常大人 , 可听明白了 ?“

常康立马起身回话 ,“ 下官听得清清楚楚 。“

“ 纪昱一介八品小官 , 如何伸那么长的手 , 有那么大的能耐贪得皇贡 ? 这上面究竟有多少人参与 , 泠州又有多少官包藏祸心 …...“ 许君赫轻描淡写地问 :“ 其中可有常

大人 7“

常康胆战心惊 , 播袍跪在地上 ,“ 下官自调任泠州以来兢兢业业 , 不敢有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 更不敢参与这滔天大祸之中 , 请殿下明察 ! “

“ 自然 , 否则也不会让你来抄查纪家了 。 “ 许君赫眼眸一弯 , 又笑起来 , 像是卞与常康逗趣 ,“ 常大人不必害怕 , 尽管将此事带回去往上报 。“

他从纪云蒯的手中拿过碧玉 , 又道 :“ 至于这玉 , 我就带回行宫 , 禀明皇上 。

事已至此 , 常康如何不明白 ?

难怪他会被突然调派此处抄查八品小官的家 , 愚来这场局早早就布下 。

抄查是小 , 找出这块玉才是目的 , 审问不过是走个过场 , 许君赫要的就是他在场 , 听到这玉来的来历 , 其后将消息带回官署 。

然而常康可不是愚笨之人 。

他先前就听出许君赫早就从纪昱之子的身上搜出这样一块玉 , 若是他只愚惩治泠州这些官员 , 肃清其中污秽 , 早就可以用纪昱之子身上的玉揭开这桩贪污皇贡之案 。 可他却还是演了十来日 , 以纪昱行贿之由降罪纪家 , 下了搜查令 。

显然许君赫的目的不是纪家 , 也不是泠州这些当职的官儿 。

奈何常康品阶不高 , 无法透过迷雾窥探京中朝廷 , 不知这刚及弱冠的皇太孙设下此局 , 究竟是在与何人斗法 。

他自不敢闭 , 只低头将命令接下 , 悄悄抹着额头的汗 。

“ 你这妹妹 , 如何处置 ? “ 许君赫又去问纪云莲 。

他似乎颇有兴趣从纪云蒙的口中听到她是如何下责罚的 。

纪云蒯看着趴在地上哭得凄惨的纪盈盈 , 说道 :“ 我想让她把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都还回来 。“

“ 还有呢 ?“ 他又问 。

「 请家法 。 “ 纪云蒙说 :“ 我犯错时 , 便是如此 。“

多少鞭 7“

「 十 …... 纪云蒯为难起来 , 斟酌着 ,“ 十五鞭吧 …...“

许君赫点了点头 , 刻薄评价道 :“ 这主意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无用 。“

他转身道 :“ 你今日就记着你这长姐的恩惠 , 我若治你欺瞒之罪 , 便是先拔了舌头再乱棍打死 。 你母亲教子不严 , 唆使你污蔑长姐 , 与你同罚 , 各领五十鞭 , 再于院中跪足两个时辰 “

“ 方才那些下人 , 纵容主子行恶 , 颠倒黑白 。 “ 许君赫眸色平淡 , 语气寻常 ,“ 仗

“ 常大人 。“

常康忙道 :“ 下官在 。“

“ 留下人看着 , 将惩罚实行结束后派人向我通报 。 “ 许君赫道 。

“ 下官领命 。“

许君赫将那小盒子盖上 , 递到纪云蒯面前 , 低声 ,“ 拿着东西 , 回你的小院去 。

一瞬间 , 他又从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太孙变成了良学 。

纪云蒯抬头与他对望 , 想问问他还会不会再去小院 , 再陪着她说话 , 帮她摘花 。 可到底没问出口 , 她默默接过了盒子 , 拙步离开 。

待走到门边时 , 她又回头看了许君赫一眼 。

身着锦衣的少年立在堂中 , 正低声与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 , 他的金冠在日照底下一晃 , 满堂光彩 , 俊美非凡 。

纪云蒙很早之前就知道 ,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

她从没相信良学之前说来到小院是因为跟她娘是旧相识 。 或许是为了这块玉 ,

或许是为了其他 , 而今他的目的达成 , 可能就不会再来了 。

没关系 。

纪云蕃又想 , 她还有小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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