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 第 36 章

纪云蒯这小院子从里到外都翻新了一遍 。

上次来时还是破破烂烂的 , 这次再来 , 连一贯挑剔的许君赫都要赞上一句 “ 不错 “。

他进了屋子之后 , 发现扩建之后的寝屋分了三间 。

进门就是个小堂室 , 左边的门是书房 , 右边行过一段小走廊 , 才是纪云蒯的寝房 。

纪云蒙早产体弱 , 先前入冬时病了一场后 , 苏漪便让人给屋中都铺上了软和的地稠 , 窗子也装上厚厚的棉帘 , 将寒风拭了个结结实实 。

即便是屋中的炉子没点 , 进来后也觉得猛一暖和 。

许君赫看着地上软和的毯子 , 顿了稍许 , 还是弯腰将鞋子给脱了 。

他站在堂中往上看 , 原先漏水的那几块瓦顶已经消失了 , 昔日大雨倾盆 , 纪云这破烂的小屋子里漏得到处都是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

看来他离开的这三个月里 , 纪云蒙的确生活得很好 。

正在他左右观察时 , 门外传来了纪云蒯与苏漪的声音 。

“ 佑佑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苏漪与她一同往屋中走去 , 到了檐下 , 纪云莲突多自己停住了脚步 。

她往屋里偷偷瞄了一眼 , 回道 :“ 就刚回来 。“

纪云蒯面上有些紧张 , 以至于眼睦忍不住往屋中看 , 苏漪一下就察觉不对劲 ,

屋说去 。“

说着就要上前推门 。

纪云薛赶忙拉住她 , 姨母 , 就在外面说吧 , 我等下还要出去呢 。“

“ 外面风寒 , 进去说 , 别冻坏了你 。 “ 苏漪两步就到了门边 , 纪云萨再没有理由阻拦 , 心中忐忑地看着她推开了门 。

苏漪的眼睦转了一眼 , 堂中并无一人 。

她左右看看 , 并未有人来过的痕迹 。

她一边往书房走 , 一边道 :“ 我听闻皇太孙今日也去了抱月斋 , 你可是与他遇见了 7“

纪云蕊点头 , 马上又想起自己站在她身后 , 点头也看不见 , 就道 :“ 是 。“

苏漪果然听出了不对劲 , 转头看她一眼 ,“ 怎么了 ? 听着嗡子怎么有点哑 , 是不是又生病了 7“

“ 没有 。 “ 纪云蕊清了清嗓子 , 手心里紧张出了汗 , 紧紧攘起来 , 心中祈祷良不干万别躲在书房 。

书房门被推开 , 房中空荡荡的 。

纪云蕊见状 , 心中的石头落地 , 大松了一口气 。

苏漪看着无人的书房 , 心道的确是自己多心 , 立即反思起来不该如此怀疑纪云

她胆子向来小 , 哪里赶往屋里藏人 , 连说个谎话都磕磕巴巴的 , 一眼就让人给看出来 。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怀疑她 , 怕是要伤心 。

苏漪转过身来 , 面上的笑容就温和了许多 , 拉起她的手攘在掌中暖着 , 说道 :

“ 我是听说抱月斋闹出了点事 , 愚着你也在那里 , 这才匆忙赶回来看你回家没 。 既然安然回来就好 , 不过你这次与太孙殿下遥见时 , 礼节没有缺失吧 7“

纪云蒙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 那会儿正被抱月斋的人讹诈二百两 , 她急得哪有心思顾全礼节 。

可先前姨母仔细叮嘱过 , 万不能在皇太孙面前随意行事 , 该有的礼节必不可少 , 若是说自己忘了行礼 , 怕是又要被数落 。

“ 我 、 我 …...“ 纪云蕊吭味着 , 干脆转移话题 , 从袖中摸出了二百两银票递给漪 ,“ 这个给姨母 。“

苏漪将银票展开一看 , 果然就惊得忘了前面的话 , 惊愕道 :“ 你从哪里得来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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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抱月斋套了一壶酒 , 后来今言与抱月斋的下人起了争执摔坏了酒 , 抱月斋的少东家说这酒二百两一壶 , 便由殿下做主 , 让少东家将酒折成现银给了我 。“

纪云薛将先前发生的事简略概括 , 说给了苏漪 。

她听完之后 , 脸色却没有半点放松 ,“ 未必是好事 。“

“ 姨母 。 “ 纪云蒯唤了她一声 , 她想说良学是个好人 , 帮了她很多 。

但随即想起 , 这跟良学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关系 , 苏漪忌惮的是良学身上那个皇太孙的身份 。

“ 这银子你想怎么处理 ?“ 苏漪叹了口气 , 问她 。

“ 给姨母了 。 “ 纪云蕊不是视财如命之人 , 她手上有一点小钱 , 够买自己想要日东西就好 。

“ 明日我就将这些银子转到你的名下 , 日后愚用钱了 , 随时跟我要就行 。“

苏漪者早就用纪云蒙的名字在钱庄开了户 , 每年都往里面存银子 , 只要钱庄不倒闭 , 她的银子就一直在 。

纪云薛对此没有异议 。

苏漪将银票卷起来放入怀中 ,“ 我听六菊说 , 今日你出门的时候王惠院里的下人来找过你 7“

纪云蕃点头 ,“ 她说夫人想见我 。“

“ 你想不愚见她 ?“ 苏漪问道 。

“ 见也可以 , 不见也可以 “ 纪云薛说这话的意思 , 便是要苏漪拿主意 。

“ 佑佑 ,“ 苏漪在边上坐下来 , 语气缓缓道 :“ 我憎恨王惠和你父亲许多年 , 你娘虽是病死 , 实则他们才是害死你娘的凶手 , 我巴不得你爹死在牢里 , 王惠死在她那破院子里 , 可你已经长大 , 合该将自己的爱憎分明 , 有自己的选择 。 王惠这会儿来找你不为别的事 , 定是为了你父亲和她那个儿子 。 此事你要自己定夺 。“

苏漪所忌惮的不是王惠 , 而是牵扯在其中的纪昱 , 纪云蒯的亲生父亲 。

先前贪污案中的涉事官员都已经下罪处理 , 只有纪昱和纪远父子二人还关在牢中 , 迟迟没有定罪 。

是释放还是斩首 , 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 。

许君赫那日去杜家的寿宴上一闸 , 现在外面都说皇太孙与纪云蒯关系亲近 , 纪昱出来也是指日可待 。

王惠应当是听说了这风声 , 这才着急忙慌地找上纪云蓉 , 就是为了求她在皇太孙面前说两句好话 , 将纪昱父子俩给放出来 。

纪昱待纪云薛不好是事实 。

可这一个 “ 孝 “ 字压在身上 , 苏漪也不能轻易替她做决定 。

她坐在书房里与纪云蒯说了许久 , 将其中的弯弯绕绕和利弊一一说给纪云蓓

听 , 引导她如何思考 。

但纪云蒙却一直心不在焉 。

一想到良学就藏在屋子里随时有可能被发现 , 她就抑制不住地走神 。

不是她杞人忧天 , 实在是良学脾气不好 , 耐心不足 , 等急了或许会破门而出 ,

大摇大摆地在苏漪的面前离去 。

饶是如此 , 纪云薛也不敢开口催苏漪 , 怕她察觉出端倪 。

许是话题沉重 , 苏漪看出了她频频出神 , 以为她听到这些话心情不好 , 便也没有怀疑其他 。

又多说了些安慰她的话 , 如此一来 , 竟生生拉着她说到了日暮 。

苏漪将话说完 , 这才起身离开 , 纪云蒯赶忙跟上去 。

走到门口时 , 苏漪鸾腰穿鞋子 , 说夜间风寒 , 让她别再出门 。

“ 姨母 。 “ 行走前 , 纪云蒙又叫住了她 。

一直都是苏漪在说 , 直到最后纪云蒯才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 外祖父当年 , 是被陷害而死的吗 7“

苏漪穿好鞋子起身 , 笑着说 :“ 你是不是又听谁胡言乱语了 ? 你外祖父 …... 当年犯了贪污而死 , 真真切切 , 绝无半点府假 。“

纪云蕃应道 :“ 哦 。“

“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 许多年了 , 别再提了 。 “ 苏漪捏了捏她的脸 , 道 :“ 我让后厨给你送吃的来 , 早点歇息 。“

目送苏漪出了小院 , 纪云薛这才将门给关上 , 动作勿匆忙忙地往寝房去 。

她的屋子就三间 , 正堂没有 , 书房没有 , 良学一定就在寝房里 。

苏姨母一坐下来就拉着她说了许久 , 说不定良学已经等急了生气了 。

纪云蒙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 虽然动作慌张 , 但到了门边时推门的动作却仍是轻的 。

她将门推开一条缝 , 脑袋先往里探了探 , 视线往里面一搜寻 , 蓦地就看见许君赫正躺在她的床上睡觉 。

纪云蒯惊讶 , 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 也没有出声 , 就这样一步步靠近 , 走到了床边 。

天色日暮 , 房中没有点灯就十分昏暗 , 像是将所有的东西拢上一层朦胧的纱雾 , 看不清楚 。

许君赫的确是睡着了 。

纪云蒙的床并不算小 , 但许君赫身量高 , 睡觉时姿势伸展着 , 长手长脚的一下就显得床槐小巧起来 。

他的鞋子像是被撒气一般扔在地上 , 外袍脱下来随意地搭在窄榻 , 自己则卷着纪云蕊的棉被躺在床中 , 闭着眼睛沉沉地睡着 。

他这次来泠州也跟上回一样 , 有些水土不服 , 这几日身体都不大舒服 。

即便是夜里穿成小狗也觉得没休息好一样 , 倍感疲倦 。

方才听到苏漪要进门 , 他就拿着自己的鞋进了纪云蕊的寝屋一一主要是书房没地可藏 。

这一等 , 就等了许久 。

许君赫极为不耐烦 , 又累又困 , 最后索性脱了外袍爬上床睡觉 。

纪云莲来到了床头的位置 , 静悄悄地路坐下来 , 将两胳膊支在床上 , 撑着脸顺望着许君赫 。

他没有半点戒心 , 再加上纪云蕉动静轻 , 因此有人靠得如此近了他也没有丝毫察觉 , 仍睡得香甜 。

许良学的脸生得漂亮俊俏 , 从近处看更尤其明显 。

细细密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 英气的眉眼在睡着时显得宁静 , 以蔡色的遮掩下 ,

瞧着竟十分温柔 。

这双眼睛一旦眷开 , 就会显得整张脸意气勃发 , 极具侵略性 。

“ 良学 。 “ 纪云蒯凑到他耳朵边上 , 轻轻唤他 。

一声没唤醒 , 许君赫仍在睡 。

“ 良学 , 良学 。“

纪云莲紧跟着又喊了两声 , 声音微微提高 , 同时用手去推他的肩胸 。

靠得近了 , 她又闻到许君赫身上的香气 。

实则是衣裳经过熏香而留下的味道 , 将她的被褥也沾染上了这种清香 。

恍然多年之前 , 母亲抱着她在被窝里睡觉时候的那样 , 令人依赖 , 心安 。

这一晃 , 就把许君赫给晃醒了 。

他几乎睁不开沉重的眼 , 眉头微微皱起 , 从唷哑的嗓子里挤出了懒散的声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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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有娘的味道 , 你知道吗 ?“

纪云薛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话 。

“ 知道 。“ 许君赫回道 。

而后又不说话了 , 像是又睡去 。

纪云蒯捅起一缕他的发 , 往他耳朵边蹭了蹭 。 蹭得痒了 , 许君赫就将头往被子里埋 , 本能地躲避 。

她振着嘴 , 偷偷地笑了笑 , 没有发出声音 。

后面纪云蕉就没有再打扰他 , 自己坐在床头处的地上 , 顺便将柔软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 一副很照顾人的模样 。

她非常安静 , 听着耳边传来许君赫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 将许君赫垂在床边的长发勾在手指里 , 慢慢地编成小辩 , 蓦然觉得开心 。

这种情绪与当初许君赫初次翻墙出现时很相似 。

好像这小院里 , 终于不再是她自己一人 。

但这次许君赫没睡多久 , 很快就自己醒来 , 一晏开眼睛就对上纪云蕊的双眸 。

“ 你醒了 ! “ 纪云蒙对他的醒来十分高兴 , 眼睛里都是喜色 。

许君赫脑子一转 , 意识极快地清醒 , 一个仰卧起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 满脸都是惺忠的睡意 ,“ 什么时辰了 7“

纪云蕃马上回答 ,“ 不知道 。“

许君赫往窗外一看 , 没了亮光 , 显然是天要黑了 。

他惊奇地意识到 , 他居然在太阳落山之后没有穿成小狗 。

“ 快将那蠢狗提来见我 。 “ 许君赫习惯了命令 , 刚睡醒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

中有什么便说什么 。

纪云蒙倒没有异议 , 欢快地跑去院中将小狗学学给捉来 , 提到了许君赫的面前来 。

随后她蹲下来 , 捏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按 , 说道 :“ 民狗拜见太孙殿下 。

许君赫 :“......“

他是还没睡醒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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