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 第 50 章

施英心中一直有个未解之谜 。

照理说他们小殿下生得俊美无双 , 要个头有个头 , 要容貌有容貌 , 就算是脾气差了点 , 但尊贵的身份足以弥补那点性子上的小瑕疲 , 合该早早就选妃成家才是 。

京城里的男儿郎大多都是岁及十八就择亲 , 弱冠时孩子都能抱俩 。

偏偏许君赫长到这个岁数 , 不管出入什么地方 , 身边都瞥不见一个妙龄姑娘 。

施英对此颇为心急 , 若是小殿下年轻贪玩 , 心思没放在成家上也就罢了 , 但皇上也该为他主张一门合适的婚事才对 。

谁知这爷孙俩竟心照不宣 , 只口不提小殿下选妃之事 , 施英便是干看着着急 。

他也多次找过许君赫说起此事 , 许君赫多半是敷衍而过 , 嘴上答应着会留心京城的高门干金 , 转个脸就跑得找不到人 。

施英对此也颇为无奈 , 为此还曾愁得夜不能寐 。

谁知这一别数日 , 来到这泠州的行宫处 , 竟有一个这样的姑娘能堂而皇之地走进许君赫的寝殿里 。

且看她熟练的架势 , 也不是一回两回 。

施英慢步往前 , 就见她身穿墨红交织的云纹短袄 , 下边则是金织褶裙 , 踩着一双锦靴 。 长发梳着简单的发髻 , 只戴了一根白玉金簪 , 乌黑的长发拔在肩头 , 发尾微微打着

她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 , 含着猫儿一样的警惕 , 墨色的眉眼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分明 。

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

旁的不说 , 单看这张脸 , 就让人心生喜欢 。

施英顿时满意一笑 , 抚掌道 :“ 我们小殿下看人的眼光自是不会出错 。“

纪云蒙见他笑得和蔼可亲 , 浑身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气息 , 这才让她的戒备消减不少 , 主动向他搭话 ,“ 你是良学的什么人 ?“

这 「 良学 “ 二字一入耳朵 , 任许君赫再如何狡辩也是毫无用处了 , 施英双眼猛坂一亮 , 边朝她走近边道 :“ 小姑娘唤的可是我们小殿下的表字 7“

纪云薛点头回道 :“ 是呀 “

随后她顿了顿 , 又补充道 :“ 是他让我这么叫的 。“

施英乐道 :“ 那就对了 ! “

“ 对 ? 怎么对了 ?“ 纪云蒙追问 。

施英压低声音 , 小声说 :“ 小殿下在京城的时候 , 可不准旁人唤他表字 , 他觉得这是逾矩 。“

“ 我叫的时候他从未说过不准 。“ 纪云蒙道 。

“ 姑娘你当然是不同的 , 我们小殿下喜欢你 , 中意你 , 才想让你叫他的表字 。

施英笑得双眼眯起来 。

许君赫一听 , 心道这还得了 , 再让两个人聊下去 , 明儿施英估计就开始往京城报喜了 。

「 不要再胡说了 。 “ 他赶忙打断二人的对话 。

纪云蒯认真道 :“ 我没有胡说啊 , 当初的就是你告诉我 , 你的名字叫良学 。“

“ 我不是说你 。 “ 许君赫随口解释了一句 , 又对施英道 :“ 施公公 , 你不远干里而来 , 舟车劳顿 , 不如先去好好歇息 。“

施英揣着手看着他笑 , 倒没有拒绝 , 顺着话道 :“ 那奴才就多谢小殿下了 。“

许君赫摆了两下手 , 让施英退下 。

纪云蒙在门口站了片刻 , 见施英跟着宫人离去 , 就进了寝殿 , 说道 :“ 良学 , 我给你带了梅花糕 。“

听着她不徐不疾的脚步在殿中响起 , 许君赫的眼普纵然是看不见 , 也能精准地捕捉到纪云蕊的位置 。

她走到何处 , 他那双无神的眼普就跟到何处 ,“ 你别听施公公方才胡言乱语 , 他是考糊涂了 , 有时候就喜欢随口胡说 。“

“ 我知道 。“ 纪云莲回了一句 。

她记得当初许君赫出现在她小院里时 , 一开始是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 所以才告诉了她表字 。

许君赫本来还想着好好解释一番 , 别让纪云蕉误会 , 谁知道就被她一句话堵住

了 。

沉吟半晋 , 他才继续道 :“ 你三天两头下山 , 干什么去了 7“

“ 学画画 。“

纪云蒯这段时间都在跟邵生学作画 。 起初听他说自己对作画方面有一些研究 ,

还以为不过是闲来无事画着玩的 , 却没愚到邵生在作画方面果真有两把刷子 。

他教得也很好 , 不过才学了几次 , 纪云莲已经学会如何画人了 , 尽管画得还不算好看 。

这些简单的画所用到的技巧其实并不多 , 最主要的就是多练 。

纪云蒯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 大量的练习让她开始掌握画人的技巧 。

许君赫状似无意 ,“ 跟谁学 7“

「 邵生哥哥 。 “ 纪云蕊走到桌边 , 将怀里装着的梅花糕拿出来 , 把油纸剥开 , 寸面还是热的 。

这梅花糕卖的极好 , 也是泠州当地的特色 , 她回来的时候路过店门 , 想着给许君赫带一块尝尝 , 便排了许久的队才买到 。

许君赫立马追问 :“ 你这又是哪来的哥哥 7“

“ 你上回见过的呀 , 在抱月斋的时候 。“ 纪云莲答 。

许君赫的脑中回忆起当日在抱月斋的场景 , 这才想起其实那日纪云莉已经说过这号人物 , 只是当时他遇见了迟羡 , 将此事给忘记了 。

记忆中那名唤邵生的男子也颇为年轻俊朗 , 虽然个头比他矮了些许 , 但浑身笼罩着文人之气 , 是个出挑的人物 。

这就让许君赫纳间了 ,“ 那姓邵的 , 怎么就成你哥哥了 7“

纪云蒯正忙着将梅花糕装在碟子里 。

寝殿的桌子上永远摆着奢华精致的碟子 , 里面要么装着新鲜水果 , 要么装着各种瞧着就精美的糕点 。

许君赫却很少吃 , 像是摆着当装饰一样 。

纪云薛每次路过的时候 , 倒是会顺一点放嘴里 。

她忙着将粘稠的梅花糕剥下来 , 一时间太过专心 , 没留意许君赫的问话 , 没有回答 。

许君赫现在就是个瞎子 , 压根就看不见纪云蕊在做什么 , 这样的问题得到了沉默作为应答 , 他心里顿时冒出了异样的情绪来 。

纪云薛为何沉默不答 ? 她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 她在愚什么 ?

“ 纪云蒙 。“ 许君赫喊她 。

“ 什么 ?7“ 纪云蕊随口回应 , 一心只有梅花糕 , 剥得两手都沾上了黏黏的糯米 ,

“ 吃梅花糕合 7“

「 为何不答我的话 ?“ 许君赫也一心只有自己的问题 。

纪云蕾道 :“ 什么问题 ? 没听清楚 。“

许君赫语速快了不少 , 将问题重复一遍 ,“ 那姓邵的怎么成了你哥哥 。“

“ 先前苏姨母想为我择亲 , 约莫是见邵生哥哥生得一表人才 , 所以愚要我与他认识一下 “ 纪云薛考考实实地回答 , 然后端着碟子往他走去 。

许君赫站在窗边 , 眨着无神的眼睛 , 一副茫然的样子 。

京城的风俗与泠州到底是有许多不同 。

在泠州此地 , 哥哥妹妹可不是用来调情的称呼 。

可在京城里 , 表兄妹成婚 , 都叫亲上加亲 。

他问 :“ 你爹后娶的继室不是已经不会再为难你 , 为何还要你去择亲 7“

纪云蒯回道 :“ 苏姨母说我到了婚嫁的年纪 , 该考虑这些事了 。 倘若合适的话 ,

我也想早日成婚 , 苏姨母这些年为了我耽搁了很多岁月 , 或许只有看到我出嫁了 , 她才会安心地为自己考虑 。“

许君赫心思一晃 , 一句不行脱口而出 。

「 什么不行 ?“ 纪云蕊疑惑地转头看他 。

许君赫也说不好是什么不行 , 总之心口突然就想堵了一口气一样 , 哽住了 , 下意识就要反对 。

他的思绪转了转 , 有些遮掩自己方才失态的意味 ,“ 那邵生是什么人 , 你可了解清楚了 ? 这才见上几面就哥哥妹妹喊起来 。“

话说到后面时 , 声音慢慢落了下去 , 更像是喃喃自语 。

纪云蒯这才觉得许君赫的问话似乎有点多了 , 而且像是逸着邵生问一样 , 她便

反问道 :“ 良学与邵生哥哥是旧相识吗 ?“

许君赫语气都不太好了 ,“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的邵生哥哥 , 我又不是泠州人 。

“ 也是 , 你是尊贵的皇太孙 , 哪里会认识他 。 “ 纪云蒙道 。

她是真心实意地说这话 , 但是落在许君赫的耳朵里 , 却充满了阴阳怪气的意味 。

“ 你 …...“ 许君赫憋了暗火 , 找到地方撒气了 , 语气稍重 ,“ 日后不准说这种话 。“

“ 什么话 。“

“ 就是尊贵的皇太孙之类的混账话 。 “ 许君赫盯着柱子生气 ,“ 我在你面前何时拿起过皇太孙的架子 ,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

纪云蒯笑着哄他 , “ 我这是跟别人学的 , 良学要是不爱听 , 日后我就不说了 。

她端着碟子来到许君赫跟前 , 轻缓着声音说 :“ 这是我排队给你买的梅花糕 , 在京城吃不到的 , 你尝尝吗 “

光是听着纪云蒯轻声细语的声音 , 许君赫的气就攒不起来 , 刚拉下去的脸又慢慢转普 ,“ 你排队给我买的 ? 多长的队 , 排了多久 ?“

纪云蒯没留心 , 估摸着说 :“ 一刻钟左右吧 , 为了不让梅花糕在路上凉了 , 我揣在怀里带回来的呢 。“

这话就像是邀功一样 , 哄得许君赫立马开心起来 ,“ 让我尝尝 。“

纪云薛夹了一块给他 。

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 糕点里用的梅花新鲜得像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一样 , 一入口就满口芬芳 。

香软的糯米带着些许甜味儿 , 在唇齿间溢出 , 每一粒米都带着温度 。

是来自纪云薛身上的温度 。

“ 好吃吗 ?“ 纪云蒙仰脸看着他 , 满眼期待 。

他捕了据泛着甜意的唇 , 低声道 :“ 好吃 。“

“ 是吧 。 “ 纪云蒯笑道 :“ 邵生哥哥也说好吃呢 。“

作者有话要说 :

【 许君赫的小小日记 】

熙平四十二年 , 冬月二十一 。

纪云蔡 , 敢耍我 - 一 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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