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 第 51 章

泠州向来是个热闹之地 。

即便是到了冬日天黑得早 , 寒风也刮骨 , 但人们还是在路边支起一盏盏长灯 , 开肢夜市 。

此地不比皇城 , 没有宵禁 , 入夜后街道上也有不少人来往 。

偏于郊野之地则就显得无比寂静了 。

没有点灯的地方一片漆黑 , 杜岩裹着厚厚的肇衣提着一盐灯 , 在寒风中摇晃着 。

他行事谨慎小心 , 每回来此处都是让马车远远地停下 , 然后自己走过来 。

这一段路走来 , 手脚几乎都冻得僵硬 , 看见前面隐约有了亮光 , 这才稍稍加快了脚步 。

那是一座较为破旧的宅子了 , 似乎很多年没人住 , 宅子外没点灯 , 倒是院里亮了几盐 。

杜岩走进去 , 守在院中的侍卫瞧见了他 , 都没动弹 。

杜岩在心中暗骂 。

先前这些个下人看见了他 , 都是恭恭敬敬地迎着 , 啄蹄问暖地伺候 。 现在跟了位高权重的主子 , 就眼比天高 , 瞧不起人 。

没人招呼 , 杜岩冷着脸进了屋 , 扑面而来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

屋中早就点上了暖炉 , 程子墨正一边看话本一边喳瓜子 , 身体惬意地躺在躺椅上 ,

两腿交叟 , 晃晃悠悠 。

“ 你怎么还在这里 ?“ 杜岩将大肇脱下来 , 随手挂在椅背上 。

这会儿程子墨才像是发现进来人了一样 , 将手中的话本往下一放 , 讶然道 : “ 哟杜少爷 ,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 外面天寒地冻的 , 你走过来费不少工夫吧 7“

他这是知道杜岩每回都特地走过来 , 随地里笑他胆小 。

杜岩听得出来 , 脸上的面色自然就变得难看起来 , 但思及今日来是为了正事 ,

咽下了气道 :“ 迟大人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

“ 我若是知道 , 还用一直守在这 7“ 程子墨又躺回去 ,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

“ 你倒是悠闲 。 “ 杜岩于桌边坐下 , 嘴角挑着冷笑 , “ 大难临头了都还不知道 。

程子墨一听 , 好奇地向他看 ,“ 好端端的 , 怎么又大难临头了 7“

“ 好端端 ?“ 杜岩沉声道 :“ 前些日子北郊染织坊大火 , 所有工人全部丧生无一生还 , 其中还牵扯了皇太孙 …...“

“ 这事儿我知道啊 , 那些被烧死的工人家属一直在衙门门口哭闹呢 , 一连好些日子都没消停 。 “ 程子墨道 。

他居住在北城区 , 每回出门都可以从衙门路过 , 回回都能看见不少人拉着白幡在衙门前路着痛哭 。

大火里死了两百多人 , 等同毁了两百多个家庭 , 临近年底发生这种事 , 无疑是天大的悲剧 。

新上任的刺史显然处理不了这些事 , 光是染织坊为何突然起火一事他都尚未查清楚 , 更逸论压在头上的还有皇太孙被害之事 。

这来来回回的压力一下就让刺史病倒了 , 连着几日都爬不起来 。

“ 谁知道这天干物燥的怎么回事 , 染织坊还能起了大火 , 偏偏皇太孙还在那里 。 “ 程子墨翻着话本道 :“ 这与你我又有什么干系 ? 总不能是你去放的火吧 ?“

杜岩道 :“ 染织坊怎么着火的并不重要 , 重要的是这一把火 , 将郑大人从京城烧到了泠州 , 昨日抵达 。“

杜岩说完没接下文 , 程子墨等了一会儿 , 没听见他继续说 , 就骂道 :“ 所以我才最烦跟你们这些读书人交流 , 弯弯绕绕 , 说个七八句都说不到点子上 , 究竟是什么事 , 非要我一句一句问吗 ?“

杜岩脸色难看 , 却不欲与他争执 , 忍了一口气 , 继续道 :“ 郑大人是刑部尚书 ,

刑部是什么地方 ? 掌管天下律法刑狱之处 , 一个小小染织坊着火的案件 , 何以能让尚书大人不远干里来到泠州 ? 这其中一定是牵扯了其他东西 , 应当皇太孙察觉到了响们手里这批货 , 故意点了一把火 , 以身犯险 , 假借有人谋害皇太孙的之故 , 将刑部尚书给调来此地 。“

“ 为的 , 便是彻查我们手里的这桩事 。 “ 杜岩压低声音道 。

程子墨听后睿自思索了一番 , 又问 :“ 这些都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

“ 自然是我自己猜测的 。 “ 杜岩道 :“ 我自觉有七分真 。“

程子墨翻了个白眼 , 继续拿起话本开始看 ,“ 杜少爷 , 收了你的闲心吧 , 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 就算是上头派了人下来专门查这案子 , 现在人都在我们手里了 ,

走旱路人一运出去就会被抓 , 水路又有人盯得死死的 , 这些人要如何脱手 ?“

“ 我这次来便是愚与迟大人商议此事 。 “ 杜岩道 。

“ 听这话杜少爷像是已经想好了主意 , 不妨说来与我听听 ?“ 程子墨道 。

“ 当断则断 。 “ 杜岩的脸色沉着 , 眼眸闪过狠毒之色 , 冷声道 :“ 干脆就找个地儿 , 全埋了 。 货没了还可以再找 , 我们不能出事 。“

程子墨啉着瓜子 , 优哉游哉地长叹一口气 ,“ 读书人都这么狠心吗 ? 日后若真是入了仕途 , 必定大有一番作为呀 “

听惯了他阴阳怪气 , 杜岩一时分辨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嘲讽 ,“ 什么 ?7“

“ 杜少爷 , 我们是商人 , 不是匪 。 “ 程子墨道 :“ 害人性命的事 , 我可不做 。“

杜岩气得脸色铁青 ,“ 我好心为我们谋生路 , 你却这般态度 , 不听就算 ! “

说着便拍案起身 , 愚要转身离去 。

走了两步 , 却还是停下 , 说道 :“ 迟大人何时会来此地 7“

“ 我上哨掌握迟大人的行踪 ?7“ 程子墨反问 。

杜岩也不想白跑一赵 , 便打算留在这宅子中再等一等 , 便又负气地坐下来 。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东方吐白 , 天色渐亮 。

路上结了一层白霜 , 纪云蒙站在边上看见了 , 拿脚过去 , 印下了一个完整的鞋印子 。

她呵出一口白气 , 看着白气如烟雾一般消失在空中 。

纪云薛穿得厚实 。

宝蓝的窄袖短袄 , 领子袖口都压了一圈白绒绒的兔毛 , 底下是金织飞花褶裙 ,

外面还披了一件分量十足的狐毛大肇 。

她就这样站在路边 , 看着偶尔经过的行人 。

忽而身后响起木板的声音 , 纪云薛似乎就等着这动静 , 立马回过头去看 。

就见店铺的门拆下了板子 , 老板娘站在门边见着了她 , 笑着道 :“ 小姑娘 , 是来买包子的吗 ?“

纪云薛点点头 。

“ 怎么来得这么早 ? 外面天冷 , 快进来喝口热茶吧 。 “ 考板娓招呼了一声 , 将 R

门拉开 , 开始营业 。

纪云薛是第一个容人 。

她其实也没有来很早 , 就只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而已 , 由于身上裹得厚实 , 也就脸颊冻得凉了些 , 并未感觉到寒冷 。

她道 :“ 我来得早 , 就不用排队 。“

“ 这会儿子确实用不着排队 , 再等些时候怕是人就多了 。 “ 考板娘也不谦庞 ,

着应了一声 , 又问她要什么包子 。

这家包子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吃 , 所以生意红火 。

包子铺的考板每日都要早早地起来 , 将包子蒸好之后才会开门 , 进店的客人直接买就是 。

只不过这包子铺通常开门很早 , 又经常很多人排队 , 纪云蕊也没能吃上几次就是了 。

她要了几个店里卖得比较好的包子 , 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 放进大肇里裹着的挎包里 。

数着铜板给了银钱后 , 纪云蒯离开包子铺 , 坐上马车回九灵山 。

她起了这么一个大早 , 就是为了买这几个包子 。

回到行宫时 , 就看见宫人们已经开始洒扫 , 即便是那些没人住的地方 , 也都要仔仔细细地清扫过 。

许君赫所住的寝宫还是安静的 , 所有宫人都站着等候 , 没人发出声音 。

纪云莲一路走进去 , 就看见施英站在院中 , 正伸展着自己的腰背 。

“ 施公公 。 “ 纪云荼扬声 , 向他打招呼 。

谁知施英听了顿时慌乱地扭身过来 , 比了个食指在嘲边 , “ 啄 , 小殿下还在睡觉 , 咱们小点声 , 莫要将他吵醒了 “

纪云莲在行宫也住了几日 , 知道平日这个时辰许君赫应该醒了 , 但她还是非常听话地放轻了动作 , 慢慢来到施英的身边 。

“ 纪姑娘似乎一大早就出去了 , 是做什么去了 ?“ 施英笑眯眯地问她 。

“ 买包子 。 “ 纪云蒯将挎包从大肇里拿出来 , 往里掏 ,“ 公公吃吗 ? 这家包子卖得

很好 , 总是要排很长的队才能买到 , 今日我去得早 , 刚出笼就给我了 “

“ 多谢纪姑娘 , 奴才用过饭了 。 “ 施英才不会接 , 只往那油纸包上看一眼 , 就占道 :“ 是买给小殿下吃的吗 ?“

“ 是 。 “ 纪云莲据了据唇 , 想起昨天的事 , 纳闷道 :“ 昨日我给他买了梅花糕 , 他分明说了好吃 , 然后又改口说不好吃 , 将那些梅花糕尽数分给了别人 , 还不准我吃 。

她倒不是告啬的人 , 只是那梅花糕本是想买给许君赫吃的 。

他现在睾了眼 , 每日喝药都那么痛苦 , 纪云蓓在路边看见了什么 , 就像给他带点上山 , 能让他开怀一些 。

谁知昨日许君赫吃了一口那梅花糕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 , 不仅说难吃 , 还让宫人将碟子端走 , 分发给门口的太监一人一块 。

纪云蒙问他为何 , 许君赫只拉着脸 , 恶狠狠道 :“ 梅花糕这种东西日后不准出现在行宫里 。“

“ 许是他不爱吃吧 , 所以我去买了包子来 。“ 纪云蒯说 。

施英听后 , 这么一琢磨 , 就觉得不对劲 。

若真是不爱吃的东西 , 断然不会第一句说好吃的 , 愚来还有别的缘故 , 才惹了那阴普不定的小殿下生气 。

他道 :“ 奴才觉着 , 未必是梅花糕的问题 。“

纪云薛歪着头问 :“ 那是什么原因 7“

施英并不深问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

实则纪云莲能站在这里 , 自由地进出他的寝宫 , 许君赫的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 。

“ 纪姑娘你听奴才一言 。 “ 施英朝纪云蒯走近一步 , 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 过会儿小殿下醒了 , 你进去后若是小殿下还在生气 , 你就跟他说你天还没亮就起来 , 顶着寒风下山去 , 等了许久就只为将这刚出笼的新鲜包子带给小殿下吃 。“

“ 如此 , 不管这包子味道如何 , 小殿下都一定爱吃 。“

“ 当真么 ?“ 纪云蒙问 。

施英拍着胸脯保证 ,“ 十成十 。“

纪云薛将他所说的话想了想 , 觉得也不算是夸大 。

的确她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 为了买包子特地早起了些时候 , 只不过下山是坐着马车 , 并没有顶着寒风 , 等包子铺开门也不过是站了一会儿 , 并未等太久 。

纪云蒯习惯早起 , 喜欢在天还没有大亮 , 街上人还不是很多的时候去做自己的事情 , 算不得辛苦 。

可热腾腾的包子买回来就是 , 过程重要吗 ?

纪云蒙站在院中思考 , 施英则在一旁继续舒展腰身 , 没过多久寝殿里出来个太监 , 将门口的人都唤进去伺候 , 是许君赫醒了 。

待宫人给他洗漱更衣后 , 施英跟在纪云蕊身后 , 进了寝殿 。

房中糠着清幽的淡香 , 纱帐撞起来挂着 , 屋里的炭火烧得足 , 暖洋洋的 。

许君赫衣冠整洁 , 许是刚睡醒的原因眉眼中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 眼眸半改 ,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

施英心说不太妙 , 怎么小殿下看起来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

没睡好的许君赫可是会发脾气的 , 像个炮仗一样不好对付 , 若是当真在纪云蓓面前发怒使得两人有了隔闽 , 那就坏事了 。

寝殿里其他宫人也是有眼色的 , 这会儿都考考实实地站着不语 , 四周保持着痹静 。

施英上去便先行了个礼 ,“ 殿下 “

许君赫摆了下手 , 没有说话 。

片刻的寂静过后 , 他才开口 ,“ 纪云蕊 , 来了为何不说话 ?“

纪云蒙就站在施英的边上 , 看着许君赫被光照亮的侧脸 , 还有那一双视线落在庞处的眼睦 ,“ 良学怎么知道我在 7“

“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 。“

许君赫下意识解释 , 说完后才觉得自己最快 , 于是把脸崩起来 。

昨日纪云蒯一句 「 邵生哥哥也觉得好吃 “ 把他气得大半宿睡不着 。

这话是什么意思 ? 是什么意思 ? !

是不是那个什么邵生哥哥觉得好吃 , 她才顺便带了一份给他吃 ? !

他堂堂一个皇太孙一一好 , 暂且不提身份 。

就说他先前顶着六月的烈阳 , 在纪云蕉那小破院里翻进翻出 , 修房顶摘花 , 教训那些欺负她的人 , 竟然比不上一个不知从哪个犊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人 , 不过是教她画了两笔 , 就一口一个邵生哥哥 。

先前在苏漪的面前 , 纪云蕊还生疏地喊他太孙殿下 。

简直越想越气 , 许君赫在床上辗转反侧 , 心中将纪云蒙打成了一个小白眼狼 。

“ 那良学真是厉害 , 光凭脚步声就能认出我 。“ 纪云蒙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

许君赫轻哼一声 ,“ 这算什么 , 左右我现在也瞎了 , 也就耳朵能听点动静 , 又教不了你作画 , 比不得你那邵生哥哥 。“

施英 : “7“

他一个疑惑的目光投向纪云蓓 , 似在询问这 “ 邵生哥哥 “ 是什么人物 。

“ 邵生哥哥虽然作画厉害 , 但他没有良学这么厉害的耳朵呢 。 “ 纪云蕉中肯地 i

价 , 而后问道 :“ 良学在生气吗 ?“

“ 我没有 。“ 许君赫臭着个脸 , 嘴角沉着 , 就差把 “ 不爽 “ 二字写在脑门上 。

纪云蕊又是个实心眼的 , 她大松一口气 , 说道 :“ 没有就好 。“

许君赫的脸这下拉得更长 , 闭口不言 。

施英站在边上看着 , 不过短短两三句话的工夫 , 两人的气氛就僵成这样 , 他探了一下脑门 , 而后笑着道 :“ 小殿下 , 你刚起来该用早膳了 “

“ 饱了 。“ 许君赫道 。

一肚子气 , 还吃什么吃 。

「“ 可别呀 , 那不就浪费了纪姑娘一大早特地下山给小殿下买的包子吗 ?“ 施英口意扬高了声音 。

许君赫一听果然沉默 , 眉眼间似乎有所松动 , 紧编的嘴角缓缓拉平 , 脸撒向纪云蓉 ,“ 你去买的 ?“

施英赶紧对纪云蒙挤眉弄眼 , 大使眼色 。

纪云薛接收到他的示意 , 便说道 :“ 我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

许君赫神色稍缓 , 浑身笼罩的气息也不经意软下来 , 僵着声音问 :“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 ?“

“ 那家包子卖得好 , 很早就有人去排队买了 , 所以我愚去早一点 , 能买到刚蒸好的 。 “ 纪云薛往前两步 , 走到他的边上 , 十分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来 。

施英冲她甩了几个鼓励的眼神 , 示意她继续说 。

“ 外面很冷呢 , 刚吹一会儿风脸和手就冻得没有温度了 , 而且我还滑了一跤 。

纪云薛说 。

施英在心中大呼说得好 , 若非许君赫在场 , 他都想鼓掌赞扬 。

他朝两边的太监招招手 , 带着左右的人退下了 , 将寝殿只留给两个人 。

许君赫听了这话后脸色一变 , 低声问 :“ 摔哪了 ? 捧坏没有 ?“

“ 没事 , 我穿得厚 。 “ 纪云蒯说 :“ 就是踩到路上的白霜 , 打滑捧了一下 , 无碍 。

昨日我带的梅花糕你说不好吃 , 我就愚着给你买别的东西 , 你尝尝这个包子味道如何 。“

包子被小心翼翼地振在大肇里 , 即便是赶了山路回来仍旧是热腾腾的 , 有着刚出锅的柔软香甜 。

纪云薛撕开油纸 , 将里面的包子拿出来一个 , 送到许君赫的嘴边 。

许君赫顺从地低下头 , 一口就咬出了包子鲜嫩的肉馅 。

这包子铺生意红火 , 那一定是有它红火的道理 。 虽然许君赫自小长在皇宫里吃尽了山珍海味 , 但第一口吃到这包子时 , 仍觉得这包子的味道好 。

咸香的肉馅混着肉汁被卷入舌中 , 顺着喉吵往下 , 温度变得滚烫起来 , 一路熨到了心口处 。

纪云蒙是那种看起来就不会照顾人的人 , 她不管做什么事都慢慢地 , 且由于平日懵懵懂懂的模样 , 总给人一种不管什么事都做不好的样子 。

实则并非如此 , 她搬上行宫来 , 即便是许君赫的身边不缺人的伺候 , 她仍旧用自己的方法照顾许君赫 。

比如她以沉默相伴 , 待在许君赫身边度过一个又一个下午 , 又比如她在山下买了好吃的给许君赫带回来 。

她照顾的不是许君赫的起居 , 而是那一颗受创的心 。

许君赫终于感受到了一种 , 独属于女儿家的温柔细腻心思 。

纪云蓉嘴上不说 , 只会慢慢地将自己心里的柔软一点点地 , 用笨拙的方法展现出来 。

许君赫吃了包子 , 低声问她 ,“ 纪云蓓 , 你昨日买的梅花糕 , 是因为那个叫邵生的人说好吃才买的吗 ?“

纪云蕊没留心这问题 , 自己吃了一口包子 , 随口道 :“ 当然不是 。“

“ 是因为我 。 “ 许君赫说 :“ 对吗 ?“

「 对呀 。 “ 纪云蒯理所当然地回答 。

“ 我现在是个瞎子 , 你可不能骗我 。“ 许君赫低低道 。

“ 我不骗你 。 “ 纪云蕊说 :“ 而且你的眼睛会好的 。“

许君赫也不知是为何 , 心里笼罩的那层乌云忽然间就散去了 , 心情也跟着舒帆起来 , 呼吸都通顺了 。

他微微往旁边倾了倾身子 , 感觉到肩头触碰到柔软的地方 , 然后轻轻靠住 。

那是纪云蕊的肩头 , 她比许君赫矮 , 所以就算是坐下来肩头也比他低了一截 。

许君赫没有其他愚法 , 只是觉得好像触碰到了纪云蕊 , 他就会生出一种安心的

让他的感知里意识到 , 纪云蒯就在这里 , 在他身边 。

有时纪云荸会下山去 , 不知忙活什么许久之后才回来 。

那些时间里 , 许君赫就一个人在寝殿坐着 , 漫长的时间里 , 他只能用来回忆和发呆 。

从前他喜欢寂静 , 现在却似乎有些厌恶这过于寂静的环境了 , 耳朵里听不到声音会让他心情没由来地烦闷 , 也不喜房中被炭火烧得闷热 。

这症状仿佛只有纪云蒯回来之后 , 才会缓解 。

许君赫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

纪云蒙并没注意到这一个小动作 , 只与许君赫肩并肩地坐着 , 慢吞吞地将手里的包子吃完 , 转头问他 ,“ 你还吃吗 7“

许君赫点点头 , 纪云蒯就用油纸裹了个包子塞在他手中 。

他并没有立即吃 , 而是道 :“ 明日你还要下山去学画吗 7“

纪云薛应是 。

“ 我让人请来那些技艺高超的画师教你 , 你别去找 …...“ 许君赫顿了顿 , 改口道 :“ 你别下山了 , 天气寒冷 , 总是外出会冻病的 。“

“ 不用 , 我与邵生哥哥约好了 , 隔一日就去让他教我作画 。 “ 纪云蒯道 : “ 东我坐着马车 , 不会受冻 。“

许君赫不经意收紧力道 , 捏紧了包子 , 语气尚是平静 ,“ 但是马会受冻 , 马也会

纪云薛讶然道 :“ 我居然没想到 ! 那我便走下山好了 , 反正我也穿得厚 。“

许君赫 :“......“

他想了想 , 又道 :“ 那你带我一起去 。“

纪云蔫表示不理解 ,“ 什么 7“

“ 我也想学作画 。“

「 可是你现在瞎了 , 怎么画画呀 ?“ 纪云蕾坦率直白地问道 。

“ 我说能学就能学 。“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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