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见状,情急之下,贸然便将两门火炮再次装填,又是轰的一声,只见格雷尔号甲板一处顿时炸开,木板木屑胡乱横飞,而此处甲板上的水手顿时便被炸的碎裂开来,爆出一片血雾。
周遭也有被木屑插入身体中受伤的人,躺在甲板上哀嚎,剧痛让他们蜷缩成一团,痉挛不停的抽搐着惨叫。
而商船再轰完一声后,舱内也发生了爆炸,第二门炮直接炸膛,硝石飞溅,将舱内人员全部炸的碎裂。
格雷尔怔怔地看了一眼周围,刚想要勉励众人上前,不要怯战时,罗网战兵却已是开始行动。
这些罗网战兵们冲向高处 ,不必依靠飞爪挠钩,却是直接就径直跳向了商船之上,令人震惊的是无一人落入水中,全部安全着陆。
而甲板上留守的罗网人员则是开始查看自家兄弟的伤势,遇到重伤者,随即便是一道雪亮的
刀光闪过,又将轻伤者身上受伤处进行治疗,而甲板上的罗网伤卒们,也是理所当然的等待着各自的命运。
而踏入商船上的罗网人员,便开始了一场一边倒的杀伐。
水手们的武器很丰富,腰刀,短斧,钢叉,飞爪,长矛。
而为了保证最小量踏过来的罗网人员,手中开始却是没拿任何家伙事。
但端着武器的水手们,手中的武器很快便沾染上了他们自己的鲜血。
水手们也十分惊讶这些海贼的阵势,相互配合不出纰漏,好不容易拿飞爪勾中他们的肩胛骨,可很快又被人家径直杀到眼前,直接毙命。
在格雷尔的招呼下,两艘船之间的绳索很快将它们变成一体,不毁灭一方绝对纠缠不开。
双方在狭小的甲板上厮杀一阵,而后残余的水手便绝望的向着海里跳去。
等到格雷尔上了商船,战斗已然结束,看似厮杀许久,其实不至一刻,水手们便全面崩溃。
格雷尔望了望甲板上,竟无一个罗网战兵的尸体,不由哑然。
而罗网的战兵们则是将手中兵器擦拭干净后,纷纷向着原来的船而去,对商船的货物没有丝毫兴趣。
为首的统领走近格雷尔身边顿了一下道:“你愿意怎么谋利没关系,我罗网全都配合,只是答应大汗的事情办不妥,那我们只好一起死。”
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去。
格雷尔感受着他不悲不喜的这种状态,平分货物的话噎在的脖子处,未来得及说出来。
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些货物,为的只是任务,格雷尔有些无奈,遇上这帮死脑筋,看来为了保全小命,还必须把拓拔离交代的事情给办好了。
众人在海上飘荡了二十七天后,格雷尔已经拥有了四艘船,罗网有了第一次面对船炮的经验后,后面几次皆是得心应手,没有多大的伤亡。
终于,在第二十八日,亚特兰大陆从漆黑的海面上出现在众人眼中。
格雷尔驾船驶入内海后,便很快先将自己手中的商品和船全部变卖,又换了一艘卡拉克型号战船,又招募了三百余名水手,向着亚特兰中部的匹斯麦帝国而去。
亚特兰西部沿海大多是私人军阀掌控,匹斯麦帝国也并不愿意花钱发动一场战争,跟这些人闹翻,毕竟他们所占区域不大,且并无多少种植资源,又或者其他出众的地方。
当然,除了流氓人渣以及异教徒,又或者是杀手。
匹斯麦帝国也需要这些人去帮自己处理一些事情,比如清理东部的原住民。
又或者是,劫掠它毕生的死对头,莫尔琴大陆五大帝国的商贸船支。
格雷尔对着罗网此次出行统领解释各国分布,让他听的颇为困难,就连隆朝也将海外这些地界统称为福地,并不了解到底有多少帝国,又发展到了何种层面。
毕竟,谁占着中原的十二道地界,谁便是正统的观念深入东方的人心,至于西方的世界,那只是一群比蛮族还要野蛮的野人罢了。
格雷尔对此倒是十分赞同 ,临海的民族注定已经将侵略刻入了灵魂深处 ,就连他这样国家观念甚轻的海贼,再得知匹斯麦帝国欲占领隆朝地界时,也不由的十分自豪。
可当格雷尔的脑海中回忆起那一队队杀气冷冽的魏朝骑兵之时,顿觉得匹斯麦帝国痴心妄想,又将自己的身份落实到了海上自由人。
同时也庆幸,还好那片草原的民族并没有开拓海上的实力,否则,当那十几万气势汹汹的饿狼遍布亚特兰大陆时,匹斯麦帝国又拿什么来阻挡他。
而他也没发现,随行的罗网人员,已经将一路的地形地势全部策画完毕,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吗?
这艘卡克拉型号战船抵达内海后,便不断有海上侦查船前来盘问,虽然只是一些与格雷尔之前船支一样的卡拉维尔型号战船,但却没人敢在他们面放肆。
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匹斯麦帝国的脸面,而格雷尔也依靠着勃兰登公爵赐他的信物,安然无恙的抵达了匹斯麦帝国的官方码头。
而这片码头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罗网统计了一番那些修建在山上的城堡,足足十二个,且都背靠山峰,颇为险峻。
为首的罗网统领望着那些黑漆漆的大炮,心中思量着该如何破解。
而周遭停港的船支也颇叫罗网震惊,他们本以为当前脚下的战船应该已是当前一流战船,可发现竟还有比这艘还要大的型号战船。
格雷尔看着这些一路波澜不惊的罗网人员,终于露出了跟自己第一次观摩草原骑兵作战时一样的惊讶,心中也不由的暗喜。
随即他便叫来众人,向着他们介绍道:“绅士们,瞧见我们旁边这艘该死的大船没有,他便是当今帆船的巅峰——盖伦船。”
罗网人员当即掏出本子记录,格雷尔也懒得管这些人的癖好,又介绍道:
“我们的卡拉克战船因为艏楼过高,容易招风,逆风自是不好运作,四桅低帆的设计,要让他行动更快。”
“他的重心很低,不怕海风,船舱又够大,可谓是匹斯麦帝国最强大的帆船。”
有罗网闻言,开口道:“这艘船刚开始的混乱之地可有贩卖?”
格雷尔闻言噗嗤一笑,“这位绅士,匹斯麦帝国当前一共只有四十三艘盖伦船,若是有人敢贩卖它,那怕是没命花了。”
“毕竟,这是军船。”
众人了然,毕竟作为国家最前列的战船,自是不允许私人拥有。
随即又有罗网问道:“格雷尔先生,照你这么说,当今最强之船,便属此船了?”
格雷尔当即否定道:“当然不是,若是单论木帆船之中,与其比拟的,也就是隆朝的福船,不过战斗力却是差的多,盖伦船可远炮发射,比之福船战斗力要高。”
众人引得疑惑,船还能如何分类。
格雷尔见他们疑惑,心上满足,便当即向着众人卖弄开了自己的见识:
“若说木帆,匹斯麦帝国的几种型号战船大家,我们已经基本遇到,按战力顺序排,便是柯克船——克拉维尔船——我们当前的卡拉克型号船,再下来便是盖伦船。”
“不管是隆朝福船的各级发展,还是莫尔琴大陆的五大帝国,都与匹斯麦帝国的船支型号差不多,只是隆朝战船缺少船炮,战斗力都偏低。”
“而若说临海作战,隆朝却当属第一,在我们的圈子里,最忌讳和隆朝的海军打近海战。”
原来,隆朝内海作战,靠的是海舟,有两头有舵,进退神速的“双龙舟”,也有特种战船连环舟径直封锁包围,前三分之一船体承载火药,后三分之二搭载兵甲。
一旦包围合成,船首钉牢敌船,火药迸发后,铁环解开,将兵士便杀入破损的敌船之中。
还有子母舟,舟长三丈五,前两丈是战船,后一丈五则是只有两侧弦帮板,内部空虚,藏一子舟,母船发火与敌方自焚,军士乘子船回营。
此般的舟舰隆朝共研发十八种,基本围绕着同归于尽和围而全歼的战略思想。
这样的作战方式,也是为什么匹斯麦帝国尽管船支占据优势,却是依旧不敢正面侵略隆朝的原因。
隆朝的近海防御力,可谓是最高的。
罗网战兵们将有关隆朝的船支力量记载完毕后,格雷尔便接着道:“之所以说盖伦船是木帆的巅峰,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舰的雏形。”
格雷尔望了望茫然的罗网人员,随即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见过的那艘战舰,不再言语。
那些外层包铁的庞大身躯,却是无比灵活。
罗网战兵见他不讲,也不再询问,以免过强的目的性让人注意。
而格雷尔交接完手续后,便撇下众人向着内地而去。
罗网统领与其一起出发,与其说是保护他的安全,不如说就是监视。
格雷尔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决定了顺着拓拔离而来,也不怕身边这个职业杀手能将自己如何。
二人又在内地骑马走了五日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我去交涉,你就在周围就好。”
格雷尔安排一句,罗网统领也不再言语,随即隐匿起来。
而格雷尔则是大步走进一处富丽堂皇的庄园之中。
“我要见勃兰登公爵,他的仆人前来献礼了。”
门卫闻言,见格雷尔一身富贵行头,身上又有浓重的海盐气息,顿感不能怠慢,随即向里通报。
不一会,门口的老者再次返回,并邀请他进入庄园。
格雷尔便跟着佣人绕过正面的城堡,在后面的花园中看见了勃兰登公爵。
这是一个体型壮硕但又不肥硕的壮年汉子,上嘴唇两个向上撇的小胡子好似在诉说这个家族的荣耀和骄傲。
勃兰登听见动静,依旧自顾自的修剪着花草,在一旁的水中清洗了双手,坐到一旁道:“格雷尔先生,你比我们约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欺骗,你知道的,我最怕该死的欺骗。”
一旁的卫士当即上前,朝他后背猛击一下,又在他腿上击过,剧烈的疼感叫格雷尔径直跪到了地上。
可自始至终,惶恐不安都没有出现在格雷尔的脸上,只有不解和愤然。
“伟大的公爵大人,难道您的卫士就是用来防范朋友的嘛,我知晓爽约不是绅士之举,可是海上就是这样,随时飓风就会来临,若不是敬重您的威望和您家族的荣耀,我又怎会一安顿好就赶来向您汇报。”
勃兰登闻言蹙了蹙眉,随后招招手,一旁的佣人将一本册子给他取来,勃兰登根据格雷尔所说的区域,上面确实记载了近一个月有飓风出现。
“感谢主,叫我最忠实的朋友如不死鸟般重生,走吧,格雷尔,叫我们去喝一杯!”
勃兰登从椅子上站起,虽是与格雷尔谈话,却是径自向着城堡走去。
“荣幸之至,公爵大人。”
格雷尔心中咒骂勃兰登这个该死的恋童癖。又庆幸的艰难站起。
好在不是人人都是拓跋离,能够不依靠逼问便摄人心魄,掌握人心,勃兰登公爵只是威吓,叫他老实些而已。
夜幕降临,别墅的窗户洞开,透出灯火透明的室内场景。
别墅之中布置颇为典雅,陈设精致,墙上挂着勃兰登家族世代的知名人物画像,如果抛除书架上表层浮土的书籍外,绝对给人一种底蕴深厚的感觉。
格雷尔并不对屋中陈设有什么兴趣,象征性的赞叹后,双方便开始了最关心的话题。
“格雷尔先生,你所说的那片海岸,能够容纳多少人同时上岸?”
勃兰登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没有插到牛排上的叉子,暴露了他对这个问题的关注。
格雷尔闻言擦了擦嘴道:
“公爵大人,按照您的要求,我在当地招募五百多人,将周遭的地形进行清理,足够容纳五艘盖伦船同时靠岸,而且离隆朝绝对远,上面的木材也很多,都符合您的条件。”
“哦?”
勃兰登已然喜形于色,又开口问道:“之前你所说的那个草原族,派了多少人在附近,可有干涉?”
格雷尔闻言摇摇头道:
“公爵大人,恕我消息有误,那次我所见的千余骑甲,便是他们的全部力量,不过他们的随从骑兵也不少,公爵若是想要一举拿下,派遣军队也不可少,毕竟若是叫他们临近隆朝,我们的努力也就没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