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为官之道(1 / 1)

乾自在眯着双眼,半躺在马车中养神,听见外边的乡民的纷乱,以及闻见的臭气味,不由得蹙眉。

“叫账房搭建的粥棚还没好嘛,搭好后,赶快把这些乡民拉到城外,跟云省总督打声招呼,届时一定要关上城门。”

马车内的随行文书都记下来后,他才放下心来。

作为五省绿林总瓢把子,义气无异于是他最大的标榜,故而每次出现流民时,除了龙乾商会的那一份义粥,他还会自掏腰包建一处粥棚,至于吃不吃得饱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毕竟绿林之中大多都是放下柴刀的泥腿子,群众基础比较浓厚,乾自在虽是十分厌恶城中这些臭气熏天,无家可归的流民,放到人群中,还是愿赔几个笑脸,把戏做足。

不过这几个月来,他确确实实的感到了头疼,龙乾商会九成九的利润都在走私上,一是草原,二是沙域十八国,可如今皆被拓跋部控制,他龙乾商会的物件,连口锅都贩不进去。

而他主要负责的是镖行生意,北地最需要镖行的就是走私,如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龙乾商会会长,他的好大哥隆福康虽是同样受此困境,好在还有南国的生意,还能基本维持。

可镖局不开张可没有生路,又俱是武夫,就算不发银子,吃喝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生意盘开,也脱不了身,他试探性的散了两个镖局,辞了些手下,当即对手便灵敏的嗅到了他的颓势,带着人砸了他的赌坊和青楼。

这样一番下来,乾自在也只好维持眼下的局面,既无开源,也无法节流,好生不自在。

“老爷,到了。”

乾自在听见马夫传话,也将思绪拉回来,额头拧着的川字却始终没有散去,在随从的服侍下,下了马车。

入了酒楼,前台的账房当即来迎他,“老爷,那来的人在二楼。”

乾自在闻言点点头,大步流星的向着二楼走去,

他凭着在沙域走私积攒的人脉,好不容易铺设了一张结在拓跋部内部的网,可没成想,今日自家酒楼传回消息来,说暗线回来了,掌握了大消息,除亲自见他否则绝不透露。

乾自在闻言也不敢耽搁,毕竟万一其中就藏着当前局势的破解之道。

因为心中好奇,他步伐逐渐加快,又是在自家酒楼,无甚防备。

可至了二楼,他便发现端倪,虽说他酒楼生意被醉仙阁抢了不少,但依旧是武省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此般二楼,寂静的有些诡异。

几十年在江湖拼杀的经验告知他,这其中绝对有什么埋伏,当即翻身便要下楼,却见一楼不知何时,已经有三个悄无声息的黑衣汉子出现。、

其中两个一个把刀架在了他的随从脖颈,另一个则是控制着账房,还有一个架在门前。

看着这三人上粗下细,都是做刺客的好苗子,此般安排没有直接动手,乾自在自是也不轻举妄动。

“吱呀~”

正当他拱手想要跟一楼三人搭话时,二楼各厢房皆开了门,各走出一个黑衣男子端在门口,最深处的门房打开,亦是一个男子走出,随后瓮声瓮气地道:

“乾老板,我家主人有些事想跟你谈谈,请吧!”

乾自在听他这般说辞,看了看两排黑衣刀客,也知晓没有退路,一旦自己反抗,绝对撑不到官府来,而这些人俱是死士,自己白死。、

与其这样,倒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通之后,他神色淡然道:

“请!”

随即迈开步子走到里面厢房,而刚一进去,便让他骇了一跳,只见之前那枚藏在拓跋部的重要棋子,也是此次连系他的汉子,已经交割了喉咙,鲜血顺着地板不断流出。

乾自在稳了稳心神,踩着地板上的鲜血,坐到了黑衣刀客们为首的对面,透着面具,乾自在也不知晓他们到底是何人。

不过看看倒在血泊中的间谍,他心中已然大抵有了底,怕是拓跋部来兴师问罪了,想清楚之后,开口问道:

“诸位远道而来,能否指条明路,我乾某如何做,能捡一条命?”

却见对面的黑衣统领摇摇头,乾自在见状心中一沉,“没得谈?”

这次,黑衣统领回应道:“乾老板误会了,我家主人派我来,是为了跟你交个朋友,杀人,不是我们的作风。”

乾自在望了望脚下的死尸,也顺着他的说辞,“不知诸位怎么个交朋友的法子,说来叫在下听听,若是缺钱,乾某可以想想办法。”

却不料黑衣统领听了,嘭的一声,一拳下去将二人旁的桌子给拍成两半,怒道:

“乾老板也太看不起我们了,难道就把我们看成为了钱的小贼。”

不为小利,必有大图,乾自在闻言心中愈发凝重,坏了,不是为钱,那就是要命的勾当。

黑衣统领不管他脸色难堪与否,又接着道:“乾老板,我也懒得与你装,你安插间谍一事,引得我家陛下大怒,他不吃不喝,就想要二十艘楼船,你去整来,不但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还送你一条富贵路,可解你当前难局。”

乾自在闻言大脑飞速旋转,楼船虽是军船,但也不是太难获得,比之福船要逊色许多,亦可花些人脉和精力凑齐。

虽是花费海量,但捡回命来也不算太亏,未及思索,他便允诺下来,至于黑衣男子所说的富贵路,他则是充耳不闻,很明显不现实。

黑衣统领见他答应果断,也不再为难,至于所说的富贵路,自是却有此事,他也知晓乾自在此刻没心情探讨,不再与他说,当即便要放他离开。

乾自在闻言顿时一愣,双方既无画押,也无什么勾当,就让他这么离开了,属实有些奇怪。

可他再三确认,见黑衣刀客们都有些不耐烦,随即便下楼而去,而出乎意料的是,竟无人阻拦。

等他回到家,还未召集人手清查,便知晓了这群黑衣汉子为何放他如此果断。

他府中五房妻妾,外面蓄养的七个暗妾,所生养的儿子,竟在短短一个晌午,全部消失不见。

乾自在得知此般消息,顿时呆立在原地,儿子全丢了,一不小心就是断子绝孙的下场不说,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以为安全的乾府,这些黑衣汉子竟能潜入,还能把人带走。

“老爷,您看这个,后院射的响箭!”

后院管家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近前,将手中的纸递给乾自在。

“乾老板,各位公子皆暗安好,乾老板安心做事,勿念。”

乾自在气极过后,无可奈何,也只好依照自己的人脉,同时求助龙福康,商量如何凑齐这三十艘楼船。

......

笨港处,令拓跋离担心的局面并没有发生,勃兰登虽知晓面前的游牧民族并非格雷尔描述的那般,只有千余兵力,但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依靠在海上的船炮,他有信心据港而守,同时派遣一半的舰队回去请求支援,运输更多的骑士。

而拓跋离再得知那艘“海上君王号”的包铁战舰并未离开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除了安排人马剿灭深入的骑士后,也没有对笨港采取任何军事进攻,而是在周遭严密监视,不进寸土。

因为他知晓,面对那些密集的船炮,临海做战他的士兵必定会吓到,战争一定是劣势方。

他需要拓跋部保持百战百胜的战斗姿态,若是一场大的败仗,势必会影响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军魂。

双方便在这般诡异的和平中相互对峙,更为荒谬的是,拓跋离竟派遣使者,向勃兰登提议举办一场橄榄友谊赛。

而勃兰登对于这位敌方指挥官竟会橄榄球大为惊叹,同时对于此般绅士的提议当即统一,当然夹杂着他本身就很热爱这项运动的原因。

双方军官会晤后,各自安排了两支球队,进行比拼,拓跋离将双方中间地带的崎岖推平夯实,匹斯麦的骑士们则开始在上面规制场地,好似两支友军一般。

勃兰登出来派人严密监视是否有人混杂靠近己方阵营外,对于这从未出现的现象,也是极力表现自己的绅士风范,全都应战。

而就在这看似形势大好的笨港下游,蓬莱岛处,正有一帮拓跋部的工匠们,在研究着这么快速弄死笨港的骑士先生们。

蓬莱岛海岸,三十艘楼船被排列整齐的列成三列,一支支的工匠团队不断上船商讨,该如何动工。

这些连柯克级别都达不到的船,自是无法正面抵御匹斯麦的神圣舰队,可拓跋离脑海中的一位棒子战神,却让这一切都有了可能。

“龟船之法,冲突众敌,而敌不能害,可谓决胜之良策。”

朝鲜名将李舜臣,根据中国‘戈船’和‘蒙冲’两种战船,造出的龟船可谓是当世时的神器,仅凭其便打败倭寇水军。

拓跋离帐下有灵议司,专门对于拓跋离提出的方略进行系统的研究,早在匹斯麦的神圣舰队未来之前,他便已经将龟船的制造方略安排下去。

此刻,位于蓬莱岛改造楼船的,便是负责研究龟船项目的工兵团体。

而三十艘楼船主板皆被拆卸,其中一艘,已然完成了改造。

“大家看,龟船建造最重要的,便是从龟-头开始。”

众人闻言,当即跟着施工主事向着船首走去,看着并无什么差异的船部,皆是不解。

主事见状,当即介绍道:“龟-头处长四尺三寸,宽三尺,里蓄有硫磺烟硝,张口可吐烟雾,且上下两口皆设弩机。”

众人听的真切,硫磺烟硝是他们的老朋友,攻城器械,投石机的石弹皆有配备,这玩意不仅散播可迷惑敌人,刺鼻的味道亦是一种生化攻击。

介绍完龟·头,众人随即又到了临船上,观摩起来龟背,“我们这艘龟船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的船背,上半部皆覆六角战甲,铁甲上且有铁锥突出,敌军注定无法跳帮。”

众人看着眼前这艘身上长刺,刀枪不入的怪船,不由的心神一凛,这般的制造,单凭刀甲如何破的开。

而匹斯麦帝国此次出动的大多是卡拉克型号战船,主要的战斗方式便是靠近敌舰,接弦做战,可碰上眼前这种全封闭的龟船,就像老虎遇见了豪猪,无从下口,也无从下脚,上去只能扎一身的血窟窿。

船体内部,共分三层甲板,最下层则是动力层,主要划桨控制方向,第二层则是射击舱,皆是火箭兵,还令设八台弩机,最上层便是战斗组,一旦靠近占据优势,便可打开龟盖接弦做战。

一层分左右两铺,各铺又有屋十二间,十九间用来作为军兵休息之所,两间用来储存铁物,剩余三间则是分藏火器弓箭。

而龟船的龟速却不是‘龟速’,船上设有两面巨帆,左右两侧又都有十面橹,战斗冲刺依靠划桨,亦可达到七节的速度。

工匠们听闻介绍,心中大多了然,负责介绍的主事曾在宣创部待过,开口激励道:

“弟兄们,前方的战兵兄弟们等着咱的船救命,大家伙这些日子就得不眠不休的干,过了这段时日,老子给你们去陛下那邀功,给你们人人请个勋章回来!”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抖擞,随即分派了任务,各自开始改造楼船。

........

笨港处,双方的橄榄赛落下帷幕,双方皆是一胜一负,全都不服。

至最后越讲越气,便开始火拼,匹斯麦的骑士们并没有随身带剑的习惯,吃了大亏,随后双方各自招呼人马,在原本的橄榄赛比赛场战了一场,留下一片殷红血迹和尸首后,各自退去。

友谊比赛,绅士的风度变成了最野蛮的交流方式,战争,本就不适合友谊。

正当双方陷入冷战没几日,匹斯麦的支援部队便已经赶至,而蓬莱岛三十艘龟船也纷纷启航。

战斗,已经不可能被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