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个飞行物突然被抛进来,狼狗见状当即前去撕咬,发现是个鸡腿后,来不及警示,就撕咬起来。
未等它大快朵颐完毕,身后一个黑衣人已然悄然临近,手中匕首登时便穿过其喉咙,血顺着血槽流出。
而狗嘴却被死死捏住,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未挣扎多长时间,便彻底死了过去。
高大的红墙上,又跳进七八个汉子,落地无声,默契的相互向着后院主室而去。
而主室之内,这位县丞大人浑身一丝不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身下裹挟着新纳的小妾,正睡得昏昏沉沉。
黑衣汉子们自是刺獠卫,众人并未耽搁,当即用铁线将门中的档木抬起,随后飘了进去。
看着透过蚊帐,白花花一片的县丞,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随后一个上去撕开蚊帐,狠狠的捂住他的口鼻,一旁的小妾却是没这么好运,在睡梦中便被抹了脖子。
县丞感知到呼吸困难后,猝然睁眼醒来,看着周遭血淋淋的一片,以及眼前一堆黑衣汉子,还有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惊的他便要呼出来,却是丝毫声音也发不出。
待到他几近晕厥之时,又进入个黑衣汉子点点头,那捂住他口鼻的汉子才把手松开,县丞突然得了空气,便贪婪的大口呼吸起来。
待到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看到自己身边血红一片,便下意识的大声求救’“来人呐,快来人!”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是如何的蠢,不料黑衣汉子们却是丝毫没有阻止他,叫他随意呼喊。
见他不叫了,站在前面的黑衣人才冷笑道:“县丞大人,您这府邸之中,但凡是个活物,都已经被我们迷晕了,弟兄们此次来不是寻仇。”
县丞闻言不是寻仇,大脑一转当即哆哆嗦嗦地道:“好...好汉们,只要不夺命,一切都好商量,如果诸位英雄是缺钱了,去我大夫人那屋床下有个机关,你们都拿走,别....别杀我,一切都有的商量。”
因为极度害怕,县丞的舌头好似打结了一般。
黑衣汉子们闻言,却是依旧巍然不动,走出一个为首的道:“县丞误会了,当今太平盛世,俺们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今日前来不过是想拜访县丞一番,顺便问一些事情。”
县丞闻他这般说辞,当即在床上跪着上前几步道:“好汉请问,我定当知知无不解,全数奉告!”
黑衣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红纸道:“昌平三年,你勾结永红街王老鸨子,拐卖十三个少女卖到杨州道,昌平五年,为了七十亩的地契,县丞大人又找了青皮,将十二家的顶梁柱全部入牢,永化二年,县丞大人为了给郡府尹送礼,又暗地里抓了十二个少女,除了这些杀人夺命的勾当,收取财款将牢中重犯释放,不交钱的则是打一顿水火棍更是不计其数,是否有这些事?”
县丞听他这样问,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虽然这些事情他确实都做了,可心里还是不愿公之于众。
见他吞吞吐吐,半天不答,为首的黑衣汉子摆摆手,一旁的汉子便上前掰开县丞的嘴,从战术袋里掏出镊子,眼疾手快,一个呼吸不到,便给县丞做了个除门牙手术。
剧烈的疼痛叫县丞哀嚎起来,未等他安静,离他近的汉子又开始上前准备手术。
“我认!我认!我全都认!”
县丞忍着漏风的疼痛,惊呼的回答道。
“好极了。”
黑衣汉子将那张红纸摆在他面前,示意他在一旁小妾的尸体上沾一些鲜血,县丞随即便惊慌的用沾了鲜血的无名指在那张红纸上画押。
未等他收回指头,冷光一闪,他那个沾了鲜血的无名指便被削掉,随即手上的疼痛叫他更加难以忍受,这帮疯子叫他震惊又害怕。
“这个手指,俺们拿走当个信物,对了,县丞大人,你还有什么交代的没有。”
县丞虽是疼痛,却是麻木的摇摇头,他实在怕这些疯子再从他身上卸点什么东西下去。
“不信。”
一旁的黑衣男子上来便是左右开弓,七八个鼻窦下去,又开口问道:“大人好好想想,还有没了?”
县丞被打的满脸通红,鼻青脸肿,他此刻真想慷慨赴死,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见他光是哭着摇头,黑衣男子又是抡开阵势,左右手同时开弓,县丞知道今日不增些什么,怕是如何也活不过今晚。
却因为嘴被扇的臃肿发不出声来,呜呜的示意黑衣汉子停手,见他想要交代,刺獠卫们当即贴心的从兜中取出狼毫,叫他在纸的后面补充。
而被扇的昏昏沉沉的县丞则是丝毫不敢隐瞒,绞尽脑汁的思考平生做过的歹事,生怕写少了又是一顿热辣的接触。
见他交代明白,刺獠卫们也不在犹豫,收拾了行当,开口道:“县丞大人,正所谓山高路远,来日方长,等我们下次有缘的时候再见,哦,对了,令公子我们也一并带走,用作下次要挟你的把柄。”
留下话后,随即黑衣汉子们便从前门打开正门,顺畅而去。
而不管县丞如何绝望的哀嚎,整座府邸却是没有丝毫动静,惊门的软筋散,足够这些人睡个一天一夜。
翌日,整个临汾道便起了轩然大波,不下五十家的官员被袭击,绝对是开朝一来第一次,可对于袭击者的描述,这些官员们却是吞吞吐吐,描述不清。
而袭击完他们的刺獠卫早就顺着水道上了江南道,随后又在港岸坐着查司儿的运输船再至临汾道,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吞云阁”内,查司儿看着自己手中的红册子,颇为满意,上面的官职与人名,大多便是昨日被袭击的官员们。
生门平时网罗的消息,在此次行动发挥了大作用,在刺獠卫们的行动下,成功将这些污点官员们成了他们开拓情报网的爪牙。
后院之中,七十多个孩子欢快的玩着查司儿给他们准备好的玩具,对于这些官员的孩子,查司儿自是不会随意松口,他已经向拓拔离申报完毕,将这些孩子运回草原,进行培养。
港口处被他打点的无人敢查“吞云阁”的货物,而一旦将孩子们送走,就算如何地毯式的侦查,临汾道也查不出来什么,这样的事情自是又不能汇报给朝廷,毕竟对政绩十分影响。
而被威胁过的官员,只要日后稍放些利润,甜枣加大棒,便能彻底掌控。
临夜,不出他所料,孩子们被顺利送走,他的情报网搭设计划已经将框架搭设完毕。
时间至了八月,吞云阁的名声彻底在周遭几个道内打响,四面八方的客商来查司儿这里进货。
五艘科尔克海船半刻都来不及休息,从北国拉着货物匆匆而来,卸完之后又装载半船的银子半船南货,匆匆忙忙的向着北国而去。
基于这种情况,查司儿也开始下达下一部命令。
临汾道逐渐从官邸被袭的事件中走出来,好似上天要补偿临汾道似的,整个临汾道的官场突然变得有活力起来。
各级部门都在一年一度的秋调之中,觅得了不少的人才,不但做事稳妥,又舍得花钱,面子里子都很到位。
当然也有之前抓住把柄的官员们的接应,叫景门门主培育的第一批官员全部稳妥上岸,查司儿当即又追加九十万两银子,持续投入。
这一番下来,临汾三十八县便均有了查司儿的人,蛛丝已然全都抛出,那网自然是要成型的。
“一组,三组从西往东拓展,二组,四组从南往北拓展,要保证临汾道三十八县,全部开设我们的商业点位,同时一些重要驿道也要控制。”
“要保证铺设一张完善的商业网络,我们的目的,第一是赚钱,其次才是收集情报,记住,临汾道只是一个实验点,我们的商业网络会在整个南域三十六道铺设开来,诸位都是我手下精英,日后前途自是都不可限量,只要把事做好,你们在草原的家人也都会得到最好的待遇,陛下不会亏待你们每一个人!”
室内众人听的呼吸急促,当即纷纷道:“谨遵主事之令,我等愿为陛下赴死!”
在各县铺设的情报员的辅佐下,每一县的商点便彻底打通,既有官家背景,又有“吞云阁”的品牌效应,走略微低奢以及平民路线的商业点,皆是赚得一塌糊涂。
除却老牌的烟和沙域玉石草原特产等,商品又被进一步拓宽。
待到卷烟对市场的冲击结束后,“吞云阁”改名沧澜商会。
而草原上,拓拔离当机立断,又将分度数的酒投入了隆朝南方的市场,依靠着查司儿的销售手段,又是大卖特卖。
在这两大产业的支撑下,沧澜商会可谓是日进斗金,同时商点铺设也加快了脚步,一旦景门门主培育的官员任职以后,当即便有沧澜商会的点位跟随着铺设过去。
在水米充足,手中有余钱的南域百姓之中,沧澜商会逐渐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环节。
此刻就算一个开设在县里的商楼,规模也不止刚开始只有两层大小的规模。
而他们其中的货物,几乎贯穿了百姓们所有的需求,例如梳子,扇子,农具,甚至是给孩子玩的琉璃球。
而与刚开的货物一样,这些小玩意也是不远千里从海上漂泊而来,而他们的生产地,乃是沙域。
随着拓拔离对于沙域的逐渐拓深,原先的混乱也一去不复返。
而一旦沙域的百姓成为自己子民,拓拔离自是要收民心。
而收民心,便是给民利,沙域除了几个绿洲较为充足的国家,其余都是贫瘠不堪,虽然都各有特色,但底层的百姓却是穷的一致。
与在乌孙国的试点一样,拓拔离第一项做的便是将大地主的土地收为国有,以统一低廉的租子租给雇农。
可沙域耕田虽不下百万,可供养全沙域的百姓依旧是不可能。
而以工代赈也不现实,沙域如今一统,除了修路,防御公事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这两项能够分担的供养人口皆十分有限,而正当政事帐各部门忙的焦头烂额之时,拓拔离却是一头钻进了锻造帐和工事帐。
黄汉三看着从海路运会源源不断的银子,便提议将银子换来的粮食先供养沙域百姓,却被拓拔离一口拒绝。
这些海路银子,拓拔离则是全部用在了军用储备粮和兵甲装备提升上面,这是国家根基,自是不能动。
而沙域百姓的活路,自是也得依靠海路。
在查司儿风风火火铺设情报网的同时,拓拔离也没有闲下来。
在结束海战后,他先是派兵威胁,将武河与凉河汇聚到一起,引深到沙域。
而这处运河就如流入干旱庄稼的河流,在沙域各国分了几十条支流,干流也向沙域深处拓深。
虽消耗了几十万石粮食,带来的利益却是深远的。
一方面,足足八万多民夫连带他们的家庭在这场运河开拓中有了粮食的来源,而运河的开拓,被滋养的土地经过几年的蜕变,沙域便能多出难以预料的耕田。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什么拓拔离不修建防御工事的缘由,一旦修成,依靠水路,他手中现有的十七艘龟船,便能搭载不下三千人前去平叛。
水路可比骑马要快,现在的局势,就算叛乱,只要派去三千战兵,绝对能在萌芽之中将其掐死。
而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拓拔离这些时日一直待在锻造帐和工事帐的原因。
沙域貔国境内,现被规划为魏朝墨州,奔腾的运河顺着修好的河道奔腾而去,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动静。
一排排晒得黝黑的汉子们见状欢欣的来回奔走,宛如一帮孩子。
只有他们的祖上才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盼了几辈子的水,竟然真的降临到了他们这鸟飞过都得烧焦的地界,只要修好干渠,这硕大的荒原,不知过几年能养出多少庄稼,如何不叫这些农夫们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