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宜下了马车,拦住要上前敲门的杨大虎,“还是我去吧。”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去敲寡妇家的门,谁敢开。
咚咚咚。
孙尚宜拉住门环敲了三下。
开门的是一个丫鬟。
“你们是谁?”
“晋通秀才杨再兴,今日特来拜会赵夫人。”
“夫人不在,你们请回吧。”
丫鬟态度冰冷,说完就要关门。
这在杨再兴的意料之中。
韩赵魏三家结成同盟,谁都不会见自己,更别说卖给自己盐。
“等一下。”
杨再兴掏出十两银子,塞给丫鬟,又将一小包东西交到她手中,“请把这个交给赵夫人。”
“这是何物?”
“赵夫人见了,自会明白。”
咣当一声,丫鬟把门关上。
孙尚宜有些看不明白,在韩家不给钱,在赵家,杨再兴怎么又掏钱了?
好双标。
不会是因为开门的是个女的吧?
“杨秀才,我们是再等等,还是先回去?”
“等着,她一定会开门。”杨再兴信心满满。
果然,不多时,大门打开,丫鬟冒出头,“杨公子,我家夫人请你进府一叙,但只允许你一人进来。”
杨二牛当即摇头,“不行,俺也要进去,俺要保护再兴哥的安全。”
“二牛,你在这安心等着,赵夫人不会把我怎么着。”
杨再兴得意的看了一眼孙尚宜,然后跟着丫鬟进了别院,穿过连廊,来到一处大花园。
但见园中假山嶙峋,溪池清澈,百花争艳,十分雅致。
不愧是来自江南的女子,审美在线,会享受。
丫鬟提醒,“等一会见了夫人,别乱讲话。”
绕过花园,两人来到一处厅堂。
里边檀香袅袅,清香淡雅。
上首端坐着一位女子。
杨再兴一眼望过去,饶是定力再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赵夫人原名付瑶琴,年纪最多三十岁,三千青丝如杨柳般垂在肩后,一身素颜的裙装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却藏不住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尤其是那精致到像是被PS过的五官,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宛若神妃仙子。
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强烈的妩媚之感,白嫩的肌肤似要掐出水来,一张樱桃小嘴更是红艳欲滴。
尤其是那双眼眸中似有清波流盼,潋滟生辉,夺魂摄魄,动人心神。
这种女人,对男人杀伤力最强。
难怪颜栋梁一口一个俏寡妇叫着,这寡妇是真美。
她男人怕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杨再兴暗自掐了虎口一下,抛弃不该有的心思。
“在下杨再兴,见过赵夫人。”
付瑶琴眉头轻蹙。
刚才杨再兴的眼神,她早已察觉到,只是不动声色,但眼眸明显冷了几分。
“杨公子请坐,那包细盐是你的?”她开门见山。
杨再兴却没坐,也没答话,而是递过去一个木盒,
“这是我给夫人准备的见面礼,请夫人笑纳。”
丫鬟腊梅,打开之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
“这是何物?”
“香皂,是我专门为女性制作,有美白、驻颜、增香之效,比胰子好用一千倍,特意送给夫人。”
付瑶琴再次蹙眉。
她也是个爱美之人,为何从来没听说过香皂?
这家伙阿谀奉承,油嘴滑舌,莫不是骗子吧?
“夫人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
付瑶琴愠怒,再也忍不住,“登徒浪子,快快给我滚出赵府。”
杨再兴懵逼了。
聊得好好的,怎么还骂人了呢?
难道她对香皂不感兴趣?
不应该啊,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效果极佳的护肤品,就像男人拒绝不了漂亮女人。
“赵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洗个手试一试,你若不信,可以让丫鬟给你打个样。”
“啊?原来你是让我洗手啊。”
付瑶琴脸色瞬间泛红。
她还以为杨再兴让她现在去沐浴呢。
误会了。
腊梅打来一盆水。
赵夫人净了手,看着盆里的污水,竟有些窘迫。
自己的手有那么脏吗?
再看一双玉手,变得更加白嫩光滑不说,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杨公子,你这香皂好神奇。”
她现在真想去洗个澡,感受一下香皂的神奇。
可杨再兴还在,不方便。
“杨公子,香皂是你制作,那细盐也
是你煮出来的吧?”
“不错。”
“前段时间听说韩家偶然间得到了十斤细盐,白如冬雪,细如流沙,想不到竟然出自杨公子之手,可你不去找韩家,为何来找我?”
杨再兴呵呵一笑,“我想跟夫人做笔买卖,我用细盐换你的粗盐,一斤细盐五十贯,换你一千斤粗盐,夫人可是大赚。”
付瑶琴眼底抹过一丝亮光,可随即又暗淡下来。
“杨公子,晋通的盐业归魏家管,我赵家的盐若是流入了晋通,会破坏了规矩。”
杨再兴呵呵,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借口罢了。
“我知道,夫人是嫌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斗不过魏家,夫人怕惹祸上身。”
他话锋一转,“夫人,我跟你合作,也是为了帮你,自从赵老爷离世后,夫人苦苦支撑赵家产业,可魏家和韩家绝非良善之辈,早就想瓜分赵家产业。”
“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留下的家业被人吞噬,对吧?”
付瑶琴脸色变得凝重。
杨再兴说得很对,虽然赵家看似是皇亲国戚,可不过是赵家边缘人,更何况相公早已不在人世,如果不是自己苦苦支撑,赵家的买卖早就完了。
盐,毕竟是赚钱的大买卖,付瑶琴可不想放弃这块肥肉。
可她也不会轻信杨再兴。
她要是没有一些城府和手段,赵家生意黄了不说,就连这秀丽雅致的赵府别院也早已
荒废。
“杨公子,虽然我很想要你的细盐,可你终究只是一个寒门秀才,不是魏家和韩家的对手,这门生意不用谈了,请回吧。”
付瑶琴下了逐客令。
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只余残生。
一旦跟杨再兴合作,会和韩魏两家卷入无休止的争斗中。
这非她所愿。
杨再兴并没有起身,“夫人自以为茕茕孑立,可你有没有想过远在江南的娘家,令尊令堂还有令弟,他们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别院居住。”
颜栋梁那个混蛋对付瑶琴的事一清二楚,这些都是他告诉自己的。
杨再兴严重怀疑,颜栋梁早对付瑶琴有了不轨之心。
他才是真正的登徒浪子。
呸。
鄙视他。
无论杨再兴怎么说,付瑶琴始终没有答应跟他合作。
杨再兴不得不使出杀招,“说来说去,赵夫人还是担心韩魏两家,好,三日之内,等我斗倒了魏家,再来找夫人谈。”
“最后,我想告诉夫人一句话,人生苦短,为自己活一次吧。”
杨再兴起身离去。
腊梅反倒是有些不舍了。
“夫人,如果能把细盐送给京城那些宰执,说不定老爷能官复原职,东山再起。”
付瑶琴摇头叹息,“我爹当初是为李将军发声,惨遭罢官,如今韩京把持朝政,想要起复,何其难。”
可杨再兴那句,“为自己活一次吧”,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