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叭里
嗓音, 还在不断的有节奏的喊着:
“王八蛋贺
吃喝嫖赌吃喝嫖赌!
卷三千五百万,卷三千五百万!带着
!
我们有办法有办法,只能拿
资!
原
服, 现在通通39,49, 通通通通39, 49……”
在江南制衣厂打工刚回来的年轻人们,听着大喇叭里喊的东西,明明单字, 他们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他们就听不懂了呢?
他们制衣厂啥候倒闭了?不会是这两天吧?他们厂长卷三千五百万跑路了?我滴乖乖龙滴咚!三千五百万啊!这王八蛋贺厂长……等等, 不对啊, 他们厂长不姓贺啊?倒是他们隔壁的江南皮革厂的厂长叫贺什么的。
他们不由靠近了江柏童金刚这小摊。
这条街上摆满了各种摊,一般人家门口都不让人摆摊,但江柏的衣服摊摆在江姑姑家门口。
江姑姑家上开水果店,兼卖一些年货, 现在的人买年货, 还是习惯性的往供销社跑, 觉得那里宜, 质量好,不坑人, 可随着改革开放后,越来越多的体户商贩出现, 也有不少人来私人家买东西,只不坑人, 自有老客户愿意来家买。
此江姑姑家门口挤满了人,全都是被江柏放的大喇叭声音吸引来的人, 有些人挤不进去,就先去江姑姑家的店铺里,看有有适合的年货买的。
江姑姑的公公婆婆本来看到江柏过来,在他家拿插电板用,还有些不乐意,板着张晚娘脸孔,江姑姑就像看到一样,满脸笑容的招呼自己小外甥:“哪里弄来这么多衣服?卖的这么宜,有钱赚嘛?”
她给自己小外甥找插电板,给他拉线,他还带了电熨斗,说:“哪里会熨衣服哦?给我,我来吧。”
“不用不用,姑姑,忙的去,我会熨的!”
过年,水埠镇上的每商家都分忙碌,江姑姑也是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就歇息过,此还早,童金刚江柏两人昨晚放假后,就商议,两人一起把衣服拖到水埠镇来卖。
童金刚脑比江柏活跃一些,这衣服赚的太少了,还自的学会了涨价,一件衣服涨了块钱。
可这价格,还是比水埠镇上铺里的衣服,价宜了一倍都不止,像羽绒服袄之类,店铺里一件都喊到了一百五六了,是遇到不会砍价的,还二三块就买下,那商家一件简直赚死了,遇到会砍价的,直接对半砍,七八一件卖给,他们一件依然能赚二三,依然赚的盆满钵满。
此遇到一通通只卖三九,四九的,多不会砍价的年轻人男人们,全都为了过来,把江姑姑家铺的门前围的水泄不通,连带着江姑姑家意都好了不少,笑的江姑姑的婆婆合不拢嘴。
江姑姑自己实在不开,就喊了儿下来帮忙。
江姑姑的两儿也才三四岁,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直接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这么多人?我怎么挤进去啊?”
里面童金刚还在喊着:“不挤,大家都不挤,都有!每人都有!明天还在这!”
江姑姑的儿才二岁,身高已经一米六多了,像小大人般扯着嗓喊:“不挤哦!挤也用哦!一一来哦!”
江姑姑的儿也拍着手喊:“们挤不进去就不挤啦,先来店里看看年货,衣服又跑不掉!”
还真有不少挤不进去的,听说衣服还有多,就先在江姑姑店里逛逛买年货啦,买完年货还问江姑姑:“能不能先把东西放这放一下?我先去买两件衣服,一会儿来拿东西。”
江姑姑家的房,是他们自家的自建房,两层楼,楼上两间房,她公公婆婆住一间,以前他们夫妻带两孩住一间,现在孩大了,就在房间中间拉了帘,隔成了两间,姐姐单独一间,弟弟在江姑姑江姑父房间打地铺。
下面两房间都做了铺面,公公婆婆那一间属于公公婆婆的,卖些鸡鸭鱼,江姑姑这边一间卖些烟酒牛奶红枣麦片水果什么的,各管各的,后面还有院小厨房是公用的。
有人在这放东西,江姑姑就将人引导后院,将东西放到院的廊上,说:“东西可以放这,但自己看好啊,我这做意忙的死,也不能帮看着,自己注意一下!”
放东西的人挑着担,用麻绳把蛇皮袋口系好,说:“放心,我就在家大门口买衣服,不跑远,我自己看着!”
说完,人就猛地往人群里面一挤:“老板!两件能不能给我宜点?”
“不还价的,全部是底价,还价的到街中心买!”童金刚忙的满头细汗,不停的收钱找钱,江柏原本还想把一件件衣服都熨烫平整,谁知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衣服平不平整,他们只在乎衣服料好不好,衣服暖不暖,耐不耐脏。
这些人中,多都是三四岁的大男人,手粗劲大,摸着这些料,拽了拽,又结实又暖,说不下来价,干脆掏了钱,买了两件赶紧人的。
过年他们想给家里媳妇孩买两件新衣服,去街中心的店铺一问,一件衣服一百二三,还价再怎么宜,也得一百块一件,他哪里舍得?
想到挑着担到下面来,却听到这里说‘羽绒服,棉衣,棉袄,通通39,49’,他们在听到这价格的候,心里首先听到的都是棉衣棉袄三字四字打头,而不是四,五,再对比那些还了半天还一百多块钱的衣服,棉袄,三九,四九,听在他们耳朵里,简直宜一大半都不止。
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质量问题,可听着大喇叭中说,是江南制衣厂倒闭了,衣服原价全都是一百多两百多三百多的好衣服,那捡了宜的心理立刻就来了,等进来摸到衣服看到衣服,现料确实结实耐磨又暖后,都连忙掏钱买衣服。
不用还价好啊,不坑人,那需讨价还价的衣服,太坑人了,哪怕成功还下来,人家痛痛快快卖给了,还是会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己买贵了。
这下好了,所有人价格都一样,不还价,原本一件衣服的价格,现在买到两件袄了,家里媳妇儿一人能得一件,想到回去后,媳妇儿穿上了他买的新衣服,家里媳妇夸他衣服买的宜,汉们心中就美得。
还有完全想不到别人,只想给自己买衣服的年轻小伙们。
他们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这不舍得吃,那不舍得买,只在过年的候,才买一身新衣服回来撑场面,现在看到水埠镇上居然有这么宜的衣服,捏捏兜里的钱,想到在家的老娘,不由也挤进来,看到居然有皮鞋,问皮鞋怎么卖的。
江南制衣厂的员工们,好不容易挤进来,想拆穿这骗,结果挤进来后,就被摊位上放着的三九,四九的皮鞋给迷的不动了。
而且他们看了摊位上的衣服,确实宜。
即他们是制衣厂的员工,他们能拿到的也只是瑕疵的衣服,真的好衣服,他们是拿不到的,哪怕扣扣搜搜,从厂里带回来一点东西,也是大卷的团线厂里不的碎布头,这样的好衣裳,即是他们内部员工,拿也差不多是这价了。
他们自己就会做衣服,倒不会买衣服,都花钱买了双鞋。
一边买,一边劲掰鞋缝检查质量,确定问题后,才问江柏:“们是哪江南制衣厂的?我是二厂的,我怎么听说哪江南制衣厂倒闭了?哪贺厂长带着小姨跑路了?”
吴城人说普通话,平翘舌音不分,nl不分,前后鼻音不分,加上这年代的大喇叭录音机的声音都不高清,有多杂音,这些江南制衣厂的员工们也分不清,童金刚喊的到底是‘贺厂长’,还是‘何厂长’还是‘何厂长’,甚至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江南制衣厂’,还是‘江蓝制衣厂’‘江兰制衣厂’,还有人能听成‘江郎制衣厂’。
童金刚江柏也想到他们会遇到真的‘江南制衣厂’的员工,但江柏童金刚都对王咏出自江南制衣厂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还问他们:“们是哪江南制衣厂?”
由于几人全部都是‘南,蓝,兰,狼’不分,几人听了半天都如同鸡同鸭讲,不知对方到底是哪制衣厂的。
江柏童金刚又实在太忙了,还讲几句,童金刚就不耐烦了,说:“兄弟,我这边还忙着,咱回头再说啊!”
水埠镇的中间有字路口,字路口左右连着去邻市炭山,水泥厂的路,上下连着去渡口吴城的路,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交通塞,尤其是字路口到渡口的这一段主路网状小路,全都是人,整与字路口的相连的四条街,意都好的不得了。
江姑姑家在字路口与邻市方向的那条街,靠近尾端的位置,这里原本人上有字路口中心阶段的街面人流量大的,可今天因为有了江柏童金刚的小摊,愣是把街中心位置的人流量,吸引了一大批过来。
江爷爷是完全有想到,一下车虽然有看到小孙,可听到那熟悉的有节奏的广告词,还有童金刚的声音,他就知,他小孙在里面。
到了水埠镇,就跟回了家两样,江爷爷也不急了,后门去了江姑姑家。
江家,江爷爷才是真对儿做到一碗水端平的人,他对每,都费心筹谋。
给江大伯学了泥瓦匠的手艺,江爸爸愿意读书,也读的进去书,就让他读书,江姑姑年龄最小,只读了小学,认识几字,不当睁眼瞎,可到了她定亲嫁人的年纪,就费心托人将她往镇上介绍,找了现在的小姑父。
可以说几,都安排的不错,江大伯娶了临县脾气温敦厚的江大伯娘,江爸性温吞,娶了炭山小队长家的闺,江妈虽说现在性泼辣暴躁,可年轻也是家里家外一把抓,一手拉扯大好几弟弟妹妹们的好姑娘。
小闺就更不用说了,虽公公婆婆厉害些,可他们就这一儿,小姑父不是愚孝的,也踏实肯干,夫妻俩早早就分家单过,自己的日自己做主,不用下田干农活,不用风吹日晒雨淋,哪怕做意忙碌些,也比在农村好了不知多少倍。
江姑姑一说江爷爷过来,脸上笑容都止不住:“爸,柠柠,们来啦,快坐,我去给们捡几点心去。”店里她不开,拿了钱给大儿:“明月,给阿公姐姐倒杯水,去阿姨家捡些点心来!”
水埠镇喊早点都统一叫点心,用筷一一夹到盘里叫‘捡’。
江姑姑家除了淡季,基本上都不会做早饭,全都是在早点铺里买早点吃。
江爷爷看到小儿日过得好,就放心地笑着说:“忙的,我柠柠邻市吃过早饭了,我就坐坐,等会儿柏。”
“柏从那什么江南制衣厂拿了许多衣服,在门口卖,哎哟,意太好了,我把明亮叫去帮忙都忙不过来。”江姑姑给江爷爷,江柠倒了水,挥手叫儿去买吃的,唏嘘地说:“就是那什么制衣厂厂长特缺德,卷了那么多钱跑了,剩下整厂的工人都工资,厂都倒闭了,真是作孽。”
江爷爷就笑呵呵地听着,快明月就端了一盘锅贴饺,包,油条,糍粑等点心回来,江姑姑让江爷爷江柠吃。
江爷爷吃了包就不愿意吃了,江柠吃了两饺,江姑姑就用包装袋包了两根油条,挤到门口,给江柏童金刚一人塞了根油条。
江柏童金刚两人一大早就从吴城赶来,路上只吃了两大包,就在江姑姑家门口卖衣服到现在,累的口干舌燥,有吃的,两人连忙啃油条,童金刚还特别自来熟的喊:“姑姑,有有水喝?”
周明亮早饭都吃,饿的面如菜色地撒娇:“妈,我也吃,我也喝。”
江姑姑特别好脾气地笑着说:“行,给去拿。”
一直忙到吃中午饭,人流量才稍微少了一些,江姑姑回楼上拿了大塑料袋下来,递给江爷爷说:“本来想年初二拿给妈妈的,年初二我又间,现在刚好给们带回去!”
袋非常大,江爷爷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双用棉线手工织的棉鞋,里面有好几双。
“两双酱红色的是妈妈的,那双小些的是给柠柠织的,松柏有嫂操心,我就给他们织了。”
江妈江奶奶一样,都是外面活计一把抓,家里活计做不好的那种,江大伯家的鞋,都是江大伯娘做的,江松就买鞋穿,江柏就捡江松的鞋穿。
也就是平店里不忙,她才能一边看店,一边给家里人做鞋,除了有江奶奶江爷爷的,她的公公婆婆、一双儿、丈夫,包括她自己,都织了厚棉鞋。鞋底都是买的现成的放话泡沫鞋底,鞋里面都填充了厚厚的棉花,非常的暖。
她将鞋给了江爷爷,这才有间打量江爷爷说:“爸,这段间过好了,脸上都有肉了。”
江爷爷拿着小姑娘给他织的鞋,笑呵呵地说:“我搬到柠柠学校附近了,她天天给我打肉吃,一顿打许多肉,我都吃不完,能不长肉吗?”
说完江爷爷太满意自己说的话了,瞧瞧他都说什么了,‘肉都吃不完’,他如今都敢说出‘肉都吃不完’这样的话了,天哪噜!这句话回村了一定他的老伙计们说。
他的老伙计们,全都是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头,或是年纪比他长几岁,或是小几岁,都是儿都已长成,在村里除了放牛带孙就所事事闲的磕牙的老头们,他们聚在一起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吹牛。
江爷爷也喜欢。
江爷爷在江姑姑家等了一上午,才跟江柏他们说上了几句话。
童金刚一看到江柠,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妹,今天可不能小气,柏有的提成,可不不舍得给哥呀,看看今天哥给挣了多少钱!”
他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的钱,神神秘秘的凑近江柠,朝她挤挤眼睛:“我给每件衣服涨了块钱!”
他简直得意死了好吗?他给江柠的利润翻了倍啊!倍!原来只能赚一块钱一件,现在能赚块钱!
天啊,他简直不敢想象,今天一天他给江柠妹赚了多少钱!
想想他都晕乎了。
江柠笑:“行,等这批衣服卖完了,我回头给们包大红包!”
两人一听到大红包,眼睛都齐刷刷的亮了!
妹说有大红包哎!有多大?
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