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殿前斗争(1 / 1)

政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宋徽宗赵佶召见了蔡鞗,仔细询问他的伤情,知道了他的伤已经痊愈,十分欣慰。他对蔡鞗说:“你的伤虽然好了,但还需要多加保养,不可过度劳累。”并嘱咐他好好休息,不必急于去侍卫亲军司当值。

蔡鞗低头道:“官家对臣的关怀,微臣永生难忘,定当竭力报效国家,不负官家厚爱。”可蔡鞗说话时的神情

却显得有些恍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宋徽宗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他想到蔡鞗之前的忠诚和才干,以及为国家的付出,便温言问道:“蔡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蔡鞗闻言抬起头,看着宋徽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沉声道:“官家,臣有一事禀报。”

宋徽宗微微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蔡鞗深吸一口气,道:“官家,如今外边人都传言臣被几个纨绔子弟所伤,可事情并非如此。可是,臣只是不愿当街杀人,触犯大宋律法。若真是在战场上遇到高衙内随从这样的窝囊废,虽千万人,臣亦往矣!”

听到蔡鞗的话,宋徽宗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这位年轻人还有如此血性和决心,他不由得感叹:“蔡鞗,你果然是大宋的忠良,有你在,朕心甚慰。朕今封你为宁远将军(正五品上寄禄官,决定官俸待遇)、提点皇城司公事(从五品职事官,提举皇城司赵楷的副手)兼给事中(正五品门下省官员,平时无职事,上朝时可以言事,封驳诏令),赐银鱼袋,武官兼领文职,自你开始。望你勿负朕望,继续为大宋效忠。(历史上宋徽宗以蔡京子蔡鞗为宣和殿待制,选尚康福帝姬,驸马都尉带文阶自蔡鞗始,可见对他的偏爱)

蔡鞗眼中闪过激动之色,躬身道:“臣……臣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几番筹谋,终于如愿以偿,毕竟大宋重文轻武,自己这个武官兼领文职,可是大宋建国一百五余年来的头一份(历史上宋孝宗一直致力于收复北宋的失地,直到他当皇帝的时候,才出现武官“带文职”的职位)

回家休息了数天以后,十二月初三,终于到了大朝议的时候。

一大早,天还没亮,蔡鞗便在丫鬟的服侍之下起床,洗漱,穿戴朝服。他的心情有些激动,今天的朝议,将是他第一次以宁远将军、提点皇城司公事兼给事中的身份参加。

但见他头戴进贤冠,身穿绯色朝服衣,手持象笏,腰系银鱼袋,脚蹬皂靴,一身的鲜衣怒马,英气逼人。

骑上“赤龙”,蔡鞗向着皇宫的方向进发。清晨的汴京城,雾气还未完全消散,街道两旁的商铺刚刚点燃灯火,蔡鞗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异常清脆。

抵达皇宫后,蔡鞗将马交给侍卫,自己则步行往朝堂方向前去。此时,朝堂外已经聚集了众多的文武百官,他们都在低声交谈着,讨论着最近朝中的大小事务。当蔡鞗到来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蔡鞗这是头一次上朝议政,不由得他们不多看几眼。

蔡鞗面带微笑与众低级官员打着招呼,飘然出尘,风采翩然,言笑晏晏间不卑不亢,让众人不由得暗自点头。

不一会儿,一名内侍高声喊道:“梁相公来了!”

蔡鞗转身望去,只见一位面白无须、长相老实的中年宦官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面带微笑,一双眼睛却透露出狡黠的光芒。此人正是当朝太傅梁师成,也被尊称为“隐相”。

蔡鞗虽然之前并未与梁师成有过深入的交往,但他后世多次听闻梁师成的威名,知道此人是口蜜腹剑之人,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忠厚之人,实际上他却是非常奸诈,而且还因善于察言观色,深得宋徽宗宠信,被赐进士出身,之后步步高升,官至太傅、开府仪同三司。因此,他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应对。

梁师成走进朝堂后,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蔡鞗身上。他上下打量了蔡鞗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作为皇帝的亲信,梁师成自然有着识人的眼光,他能看出蔡鞗虽然年轻,但却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更何况他是自己死敌蔡京的儿子。

蔡鞗见梁师成打量自己,也不慌张,微笑着上前行礼道:“下官蔡鞗,见过梁相公。”

“高太尉!”众人又纷纷喊道。

一名蜂目蛇形的中年官员在一群人的拥簇下龙行虎步而来,对梁师成笑道:“恩府先生今日来得真早啊。”

梁师成微微一笑,道:“高太尉说笑了,为君王分忧,乃是做臣子的本分,我岂敢怠慢。”

高俅又对蔡鞗道,“世侄,前几日之事,是我的义子无礼,冒犯了世侄,还请世侄海涵。”

蔡鞗也笑道,“高太尉说的哪里话,下官哪里会和高衙内置气,下官一向都是按大宋律法行事,绝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有所偏颇。”

高俅细小的眼睛微微一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低声下气的给蔡鞗道歉,没想到蔡鞗竟然不领情,高俅虽然心中恼怒,但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依旧笑容满面,“世侄说的是,大宋律法严明,我们自当遵守。”

“高太尉,你义子是因为何事冒犯了世侄?说与我听听。”梁师成问道,高俅一向谄媚事他,他自然要给他撑腰。

高俅道:“我的义子高坎酒醉无德,冲撞了微服出游的康福公主,结果被世侄打成残废。这本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没想到却惊动了官家。官家对蔡世侄关怀备至,亲自过问此事,让我这个做臣子的实在是惭愧。”

梁师成听罢,大声说道,“你这义子当真是糊涂,康福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怎会与蔡世侄勾栏私会呢,想必是高世侄错认公主为民间女子了,这才有了冒犯之举。幸亏公主和世侄宽宏大量,不然你这义子怕是性命难保。

蔡鞗闻言,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这梁师成果然狡猾,三言两语之间,便想将事情定性为高坎认错了人,误将公主当作民间女子,从而冒犯了公主。这样一来,高坎的罪名便减轻了许多。

“梁相公此言差矣,此事官家已让嘉王去查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梁师成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静待嘉王的调查结果吧。我相信,官家英明神武,必定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决断。”

不一会儿,王黼、朱勔、李彦、白时中、李邦彦等重臣陆续到来。

最后一位穿着紫袍,戴着长翅帽,腰系紫金鱼袋,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下了马车。他一过来来,原本嘈杂的殿前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敬畏的目光。此人正是当朝太师蔡京。

蔡鞗看着蔡京,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老爹给自己撑腰来了。

蔡京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蔡鞗身上。看到蔡鞗一身朝服,英气逼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作为父亲,他看到儿子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心中自然感到无比欣慰。

蔡鞗迎上前去,行礼道:“下官见过太师。”虽然二人乃是父子,但在朝堂之上蔡鞗仍旧以上下级之礼待之。

“太师大人!”众人也行礼。

“垂拱殿前如此嘈杂,成何体统?”蔡京厉声喝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众官员闻言,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他们都知道蔡京的威严和手段,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蔡京满意地点了点头,淡淡地看了梁师成、王黼、高俅等人一眼后缓步走进垂拱殿,众人紧随其后。

梁师成脸上有些不好看,自己这个“隐相”还是不如蔡京这个“公相”有威望。

此时,一名内侍高声喊道:“官家驾到!”

所有人闻言,纷纷行礼,叩首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人的期待中,宋徽宗赵佶缓步走进了朝堂。他头戴通天冠,身穿衮龙袍,腰系玉带,脚踏金靴,一身的帝王威仪。他虽已年过三十,但仍面如冠玉、眉目清秀、神情淡然中带着一股威严、气势磅礴中又不失儒雅风流。

“众卿平身。”宋徽宗落座后,淡淡地说道。

“谢官家!”众人起身,分列两旁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