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臻登堂入室(1 / 1)

贺臻开了一路,脑子慢慢清明过来。

他承认他对赵宜人的感情自始至终都不清白,也不纯粹。

类似养大了一只小猫,是自然而然会把小猫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别人的猫再高贵再撒娇都比不上他的小猫,即使脏兮兮、伸爪子、不认人。

可人不是宠物,赵宜人也不是猫。

他非常努力地尊重她,用人性压制兽性,压制心里的恶念。

他既害怕小女孩行差踏错,又巴不得她自甘沦落。

他尽量不主动引诱她,却克制不住眼巴巴地伸手等着。

正视恶念,克制恶念,乃至宽恕,是人类一生的功课。

贺臻单手松了松衬衫的风纪扣,侧过脸笑了笑:“放会歌儿给你听。”

然后顺手调出了音乐。

赵宜人莫名觉得此时的贺臻带着点微微的色气,但是又说不好。

车子疾驰在温柔的夜风里,在暧昧的音乐里。

贺臻很顺利地驶进小区,顺便给自己的车牌做了登记后,在赵宜人的指引下停在了地下的停车位。

贺臻眼睛掠过旁边的粉色保时捷,没有说话。

赵宜人不想撒谎,生怕他注意到粉色宝贝,赶紧引着他上楼回家。

登记时耽误了些功夫,一出电梯,又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付铭泽。

付铭泽热情地朝贺臻伸手,“哥,你好,我叫付铭泽,是宜人的追求者,和她同一所学校,马上就毕业了,家里是做酒店的。”

贺臻和他简单握了一下,直接发问:“这么晚了,你在宜人门口做什么?”

“哥,我住宜人楼下,我俩前几天一起买的房子,软装也是一起做的,我就想着上来和您打个招呼,今晚见面实在太仓促了,顺便,再看一眼宜人。”

付铭泽眼神灼灼地看了赵宜人两眼,才安心退场下楼,自觉给大舅哥留下来一个超级好的印象。

年龄合适,学校一样,出身不错,还是邻居。

并且通过一起买房、一起装修含而不露地显示了亲密。

笑死,这不完爆那个小崽子。

赵宜人赶紧打开门,拉着贺臻进门,给他拿来付铭泽的黑色毛绒拖鞋。

贺臻扫了一眼赵宜人脚上的拖鞋,默不作声地换上,温声开口:“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赵宜人后知后觉地褪下身上的大衣,放在沙发上,小跑回卧室换下脏衣服。

贺臻在开放式厨房,拿了一只玻璃杯子,接上直饮温水,放在茶几上,等着赵宜人出来。

他很难不去幻想,但这不是君子之为。

赵宜人穿着一身椰奶白的家居服出来,恰到好处地露出脖子和一点锁骨。

贺臻不由得想起来他从前登门拜访时她的样子,她没有穿过睡衣,身上穿得永远是整整齐齐。

原来她穿睡衣是时这样,他觉得很像一只袒露肚皮的小猫,很柔软很放松。

“你刚才换衣服锁门了吗?”

听见贺臻这样问,赵宜人有点懵。

她的房门是自动上锁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轻轻带上门实际就已经锁上了。

可是,承认锁门又好像可以提防贺臻一样,她索性笑笑不说话。

贺臻轻轻叹气,“怎么能这么没防护意识?领外人回家,换衣服不锁门。”

赵宜人带贺臻回家的尴尬无措,在他熨帖嗔怪的几句话下一扫而空,坐在沙发上翘着脚:“贺臻哥,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有急事,就提前回来了。早点告诉你,让你藏起来狐狸尾巴?”

贺臻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好像真的想摸一大簇调皮的尾巴,从尾巴根开始细细地捋下去。

赵宜人赶紧用上她酝酿了一路的腹稿:“哥,是这样,今天和我吃饭的是学弟,我还挺喜欢他的。后面碰见那个,性格各方面不太合适。”

贺臻抬眉,很认真地发问:“今天和你吃饭的那个男生读大几了?确实看着岁数不大。”

“大一吧,哥,我给你倒杯水喝,要不要加蜂蜜?”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因为心虚而陡然活泼,听起来是甜津津的俏皮。

贺臻捞过沙发上的大衣,站起身。

“太晚了,我待久了不合适,蜂蜜先留着。你明天睡醒了给我发消息,我来送礼物。”

赵宜人也起身,“谢谢哥。”

贺臻走到门口,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好好玩吧,放心,我不告诉叔叔阿姨。”

送走了贺臻,赵宜人愣愣地站在客厅里,用手心去握自己的脸。

贺臻没有问她为什么有钱买大房子,可能是他没想到?他对钱没有概念?或者出于礼貌不愿意刨根问底?

赵宜人倒是不是很在意。

中彩票这种事,她不承认,谁能知道?

中彩票藏着掖着,防的是谋财害命和耍赖借钱,可是眼下她和父母远离过去的交际圈,身边也没有这种风险。

赵宜人美滋滋地点上香薰,泡了一个玫瑰花瓣的澡,身心愉悦地刷手机。

好像她的人生从未获得这样的安宁。

洗澡后的花瓣她也懒得一一捞起,可以交给明天上门清洁的阿姨。

她虽然不习惯阿姨居家,但是也雇了一个家政阿姨每天来清洁。

高江南发来了几条消息,原来是他今天赶回去时发现账单已经被贺臻结了,所以想邀请贺臻明天吃饭,顺便请他帮忙向朋友转交饭钱。

虽然微微搞砸了约会,但马上会借势邀请,摆明了是想见见“大舅哥”,敲定他自己的名分。

赵宜人想贺臻未必会答应,但还是截图转发给了贺臻,上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贺臻无疑被赵宜人的截图取悦了,女孩子年纪小贪新鲜,出去玩玩也正常,知道报备就是乖女孩。

——“我定了一家火锅,明天咱俩请这位学弟,喊上我那个付账的朋友。你好好睡觉,明天多睡会懒觉,睡醒了给我发消息,我给你带早餐和礼物,然后一起去吃饭。”

——“睡懒觉,就不要和学弟定好时间了,明天再约也来得及。”

赵宜人把贺臻发来的地址转发给高江南,“我哥定好位置了,说明天他请咱俩,还有他结账的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当然就是哥,怎么不算呢?

随即又回复贺臻:“OK,贺臻哥晚安。”

贺臻是秒回,“小宜人晚安。”

次日,赵宜人睡醒,一看已近九点,想起贺臻的嘱托,迷迷瞪瞪地给贺臻发了消息,“我睡醒了。”

——“我十分钟后敲门合适吗?”

赵宜人反应过来,贺臻已经在楼下了,赶紧回复“好”。

然后层层叠叠穿上居家服去洗漱。

她忽略掉嘴唇上一圈牙膏沫子,对着镜子自照,心里还是很满意。

得益于近来的医美保养,陈年痘印都已淡不可见。

皮肤虽然虽然没有彻头彻尾的白过白人,但也变得细腻透亮,毫无素颜见人压力。

门铃响得很快,赵宜人顾不上漱出嘴里的沫子就赶紧去开门。

贺臻拎着一个行李箱进门,把行李箱放到墙边,把手里的饭盒放到玄关处的柜子上,放到了付铭泽送的一大捧水蜜桃郁金香旁边。

转身看见她的样子,明显一愣,看着她睡饱的娇憨面容和唇周的牙膏沫,眼里多了点深沉的意味。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拇指替她擦掉。

贺臻一面走向客用洗手间洗手,一面温声说:“我来早了。”

他没回头就好像料到赵宜人要说话,“别说话,小心把牙膏咽进肚子里变哑巴。”

赵宜人脸红着回自己卧房洗手间漱口。

儿童牙膏都是又甜又漂亮,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草莓味的,粉色的、亮晶晶的、甜甜的。

妈妈见她吃一次,就要打一次。

她只好背着大人央求贺臻给她买牙膏吃,拉着他的胳膊,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他肩膀上缠磨他。

贺臻总是敌不过赵宜人这一套,总是给她买牙膏,但又很严厉,只准她伸舌头舔一下。

贺臻一开始就吓唬她吃了牙膏要变哑巴,后来又改口说骗她的。

在赵宜人四五年级之前,她都经常和贺臻躲在每人的地方,去舔贺臻买的儿童牙膏。

等到赵宜人慢吞吞完成晨间护肤后出来,就闻见一股好强烈的食物香气。

贺臻坐在餐桌边,朝她招手。

桌上的食物和温水都是两人份的,上面摆着被切成小块的香煎牛排、甜杆西蓝花、口蘑、小番茄、虾仁和肉卷芦笋。

食物香煎的香气简直让人难以抵抗。

餐盘边是两双筷子,显然是贺臻在她护肤时候,用饭盒里的食物在厨房进行了摆盘。

“早上简单吃一些,一会咱们去吃午饭,看看我手艺合不合口味。”

赵宜人吃了几口就连连赞叹:“很好吃,很丰盛了,这还是我在家里正式吃的第一顿饭。”

“那你之前吃外卖?”

赵宜人有一种面对大人的心虚,“没有啊,我也没搬进来几天。”

贺臻点点头,又低头吃饭。

最后赵宜人面前还剩一些牛排和肉卷吃不下,她用筷子挑开肉卷,把肉撇下,挑挑拣拣把里面的芦笋吃了。

贺臻看了就笑,他很乐意看她在他面前挑食的样子,不会刻意端着礼仪。

“小时候你还吃肉不吃菜,昨天还……去烤肉店,怎么现在就变样子。”

贺臻差点说出来他昨天盯着她吃烤肉时,对她用餐偏好的发现。

“煎出来的菜很香,好吃,但是剩下的真吃不下了。”

贺臻自然地拿过来她的餐盘,三下五除二把她剩下的牛排和被挑出来的五花肉卷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