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至秦都(1 / 1)

南越王风云 冰耳 1972 字 2024-01-28

烛火通明,透过赵高府内的窗户纸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在晃动。

管家吕仲生对赵高信心十足地说:“宫鹿街漆器馆的银两数目和我之前估算的差不多,明日清早将秘密运往南野。”

“这么些年下来,也存有不少数目了,可万万藏好,不容有任何闪失!”

“属下察觉郎中令蒙毅常遣乔装探子在馆外四处盯梢跟踪,怀疑有内人作祟,所以又重新换了一批亲信之人押送,属下已经把押头换成疤头李偃了,他和我私交不错,头脑灵活,武艺又高人一等,请家公安心吧!”吕仲生低声而答。

“好,明日的押送路线不要再走阳骊道了,绕道改走房坡小路,以防蒙毅老贼半路派人突袭为好!”

“家公甚是英明!属下这就照办!”吕仲生退去。

赵高安坐堂上,双目紧闭,脑中缓缓浮现了三天前的惊险一幕。

正值早朝,秦王威坐于冀阙殿金銮台龙椅之上,像往常一样听众臣僚述政进言。

“禀大王,中车府令赵高身为王君近臣,精通我大秦律法,但他六年来目无法纪,知法犯法,据传他在咸阳城内大开漆器馆,造做逾制漆器,行贩于各国,已积财资数百万之巨,此皆有人证,足见其不臣之心已久,依据我大秦律法,罪当腰斩,万望大王秉公论处!”

蒙毅于殿上声音高亢,言罢,众臣瞬时一片哗然。

赵高听后,着实被吓出一身冷汗,立即在当殿声泪俱下地跪喊:“大王,蒙毅此人纯属造谣生事,捏造事实,小臣一切行止皆严格遵循大秦律法,毫无半点不臣之心,请大王明查,为小臣做主啊!”

秦王面无表情,偶闻蒙毅与赵高素来不合,停顿了老一会儿,转而询问廷尉李斯:“如此,卿以为如何?”

李斯惶恐而言:“小臣还不曾闻过此事,所以还请大王亲为定夺!”

秦王将胡子轻轻一捋,先看看赵高,又看看蒙毅,再看着李斯,翻开桌上放置的秦律简轴,隐隐而笑,众臣僚在殿下呆若木鸡,大殿内此时静得可怕,赵高更是紧张无比,后背感觉凉嗖嗖的,似乎有股杀气阵阵袭来,他不知道下一秒能否还能继续俱身完好地存在于这世间,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秦王将简轴轻轻甩闭,缓缓开口了:“赵卿平日办事勤勉尽力,孤不见其有任何不臣之处,其余乱谣皆不足采信,即使赵卿偶有微陋之处,孤准免其罪,以后众卿勿再提议此事了!”

“小臣多谢大王恩悯,叩祝吾王永寿康泰!”

赵高神经大舒,感觉自己好似从鬼门关里刚趟踱回来,他对蒙毅之言大为恼火,斜斜地剜瞪了蒙毅一眼,心里暗暗发誓与蒙毅这厮从此不共戴天。

府屋外大雪继续漫无目地下着,一股寒风吹进来让赵高冷不经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断地想起那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幕,非常后怕,他心里十分清楚,蒙毅在朝中处处与自己作对,这次能侥幸捱过,完全是出于秦王嬴政对自己多年的宠信,并不意味着以后每次都可以安然幸免,如果将来换了新王,若再次遇到这般情况,极有可能真的会被腰斩于街市且死无葬身之地。

“禀家公,府门口有两个牵马的流民求见,他俩硬说是从赵地远道而来,专程拜会家公。”管家吕仲生忽然来报。

赵高先是一怔,后又大喜。急道:“快快将他们迎进府中,引至侧厅等我,如遇外人问起,你就说他们是从齐地慕名而来,求学大秦律法的生徒!”

“诺!”吕仲生领命而出。

稍刻,赵佗和赵光在吕仲生的引领下来到了侧厅。

“鄙人是这里的管家,两位到来的情况已禀明家公,请安坐稍等片刻,家公马上就会过来接见你们!”

“好,烦劳老管家了!”

赵佗拍拍身上的雪屑,注视着周围的陈设,桐木桌、紫檀木椅,一排青铜镂雕屏风旁边放着玉耳方尊、杉木漆器、墙挂轩辕真象,一卷卷的书简整整齐齐地搁在堂阁里,连两边的挂架都列有丹碧宝刀、双雨激流铜剑,整个厅堂雅致又不失威严,心思着侧厅都这么奢华,正厅就更不必说了。

“贤侄儿们,这一路风尘辛苦你们了!”赵高整冠迎面而至。

赵佗和赵光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双双跪拜于地:“堂叔父在上,请受愚侄儿赵佗、赵光跪拜!”

“二位贤侄儿,在自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赵高满面喜色,趋步上前将二人扶起,命仆人沏茶奉客。

赵高长吁了一口气:“今我赵国落入如此境地,现已无可挽回了,你哥俩都是我们王族宗亲中的少年栋梁,将来弘扬和复兴王族大业的重担就要落到你们肩上了!”

赵佗问道:“叔父,侄儿们自然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可今后我们在咸阳这块儿陌生之地能做些什么呢?”

赵高呷了一口茶,一本正经地说:“佗儿,兵马乃一国之基石,要想兴我王业,必须拿这个 ‘兵’字做文章,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兄弟哪个手握了一方雄兵,就自然离复兴王族大业不远了!老叔有个朋友名横骜,他在城中禁军大营做统军中尉,昨晌儿老叔已经和他预先招呼过了,你先去禁军大营下辖的赤羽营中做个牛士,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品职,但要说来赤羽营的牛士均是从秦国各级武士中层层选拔出来的,在军中地位非一般普通士卒可比,可与众牛士一起充当咸阳城的卫戍巡防之事,这对你以后在军中谋取更好的品职是个不错的台阶和渠道,等你以后在那里站稳脚跟了,若有合适机缘我会为你再做进一步的打算;至于光儿,年纪比你稍小些,就暂时留在老叔身边协助管家打理一应府中杂事儿,日后再瞅个合适的差事,贤侄儿意下如何?”

赵佗转过头看了看赵光,见赵光点头应允,遂对赵高曰:“侄儿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尚待熟悉,叔父在秦为官多年,洞悉秦事,一切皆遵叔父所言而行就是了!”

赵高听罢心中甚是欣慰!,看看窗外,天色已是很晚,又吩咐道:“明日老叔就遣人领佗儿去禁军大营报到,你俩连日来旅途劳顿,我已命管家安排了卧房和餐食,早去歇脚吧!”

“好,叔父也早些歇息,侄儿们明早再来向您问安!”

赵高点点头,管家吕仲生带两兄弟下去歇息去了,自己一人在正厅呆呆地坐着,思虑良久才离去。

两个月后,日挂中天,寒风萧萧,城中禁军大营塔火满院,杏黄大旗遮天蔽日,众多秦卒聚集在一个高台周围,高台之上横扯一白底标旗,上题黑墨大字“大秦将卒竞武大擂”,右侧是主官监台,依次端坐“国尉”尉缭、“中尉”横骜、“中尉署丞”侯辛尝。

一个身高九尺,膀粗腰圆的家伙在台上大声叫嚣着:“来吧,有谁胆敢向我挑战!”众人胆寒,许久无人敢应战,

赵佗此时也在台下凑着热闹,牛士廉开对他介绍说:“兄弟你新来不久,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大秦第一武士————荆蛮,他一拳下去一头犀牛就倒毙了,至今还无人能敌,如果真有人能打败他,可得官府赏金千两呐!”

话间一个满脸横肉的秦卒大摇大摆地走上台来,此卒站立,左手攥拳佯装出击,右脚忽然侧出向荆蛮飞来,却被荆蛮就势握住脚踝,轻轻向上提拉,再往小腿后肚一个横肘,此卒腾地倒在台上。

荆蛮大步跨过,用手揪住此卒的前胸,大声喝道:“本爷大小擂台打过数百场,你这等小辈也胆敢应战,乖乖下去吃奶吧!”

两手“嗖”地提拉起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那卒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弧,被扔到了台下,此卒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在地上滚来滚去,被人匆匆抬拉了出去。

赵佗见之,对廉开抱怨着:“这厮也太张狂了,何故把人打成这样,待我上去会会他!”言罢,就欲跳上去。

廉开赶忙拽住赵佗:“兄弟你可别去啊,这家伙太凶悍了,去了就是侥幸不死也会被打残,你年纪轻轻的来日方长,刚才那个人恐怕凶多吉少了,整个过程你也都看到了吧!”

赵佗淡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廉兄弟你大可放心,看兄弟我如何调教这狂厮!”

他一个健步跃上擂台,对这厮觑视而道:“荆蛮小儿,来,来,来,本爷与你一决雌雄。”

荆蛮见之哭笑不得,对赵佗轻蔑地叫嚷着:“哪来的黄毛小子,这么不知道天高厚,既然敢上来就让你尝尝大秦第一武士的拳头是酸的还是辣的!”

赵佗将外甲扔脱在地。撸起两只袖子,两眼直勾勾地瞪着那厮,荆蛮朝赵佗抡起重拳,狠狠地砸下,却见赵佗一个轻闪,朝那厮的后背就是一个闷掌,几次轮番,荆蛮打碰不着赵佗,大怒,焦躁起来,将台边围挡的木杆用双手一折两断,抡起木杆又朝赵佗挥去,赵佗一个劈叉,低头急闪过去,转而一个旋飞,直挺挺地站立起来,荆蛮将木杆对着赵佗,迅疾的抛将出去,赵佗索性飞起一脚,横掼过去,木杆在空中裂成数段,荆蛮转而疯狂地横撞了过来,赵佗躲闪不急,被撞了个趔趄,荆蛮急步过去,用臂肘紧紧地掴住赵佗脖子,赵佗面肌紧绷,右手扒着那厮的臂肘,腾出一只左手,用食指猛击那厮的后耳,荆蛮大叫一声,一时松开了臂肘,赵佗见势,一个快速转身,撸住那厮的头发,朝地上猛摔而去,荆蛮一个狗啃屎,趴在了地上,台下传来一阵惊呼之声,荆蛮突然猛地一个鱼跃,飞起一脚朝赵佗的面门而去,赵佗哪会吃这一套,用肘一挡,扬起拳头照那厮的前胸连续几记重捶,荆蛮一口气没喘上来,身体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赵佗又抬起左脚,“嗖”的一声在那厮眼前瞬间停住,荆蛮立时吓晕过去。

新的“大秦第一武士”就这样横空出世了!台上台下的人群沸腾起来,赵佗抱拳向众人施礼,廉开则在台下看的目瞪口呆,不太相信眼前这般场景,惊讶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人真乃大秦难得的骁悍勇士啊!”话间,“国尉”尉缭不停地点着脑袋并连连赞叹,横骜也开始对赵佗这个新来不久的“奶油小生”另眼相看了。

“牛士赵佗在此拜见诸位大人!”

尉缭高兴地说:“勇士快快请起,今日你的表现让老夫大开眼界,来人呐,取赏金犒于勇士!”

侍卒端来黄金千两奉于赵佗,他先擦了擦脖子边的汗珠,双手欣纳赏金,台下众将卒皆羡慕不已,交头接耳地还在谈论着擂台上的一幕幕精彩表演。

尉缭又转而对横骜谈论着:“此士可堪重用,只让他做个小小的牛士也太屈才了!”

横骜也应声附和着:“国尉大人所言甚是,那就让他做下官的千牛尉吧,叫他统领赤羽营中五千精悍‘牛士’,您看如何?”

“好,如此正合老夫之意!”尉缭当即挥笔写下任命文书,递于横骜当众宣读。

横骜持文书对赵佗宣曰:“国尉大人帅令,此值大秦用人之际,牛士赵佗勇冠三军,兹破格任命赵佗为赤羽营千牛尉,统领赤羽营六千‘牛士’,即日上任,令此!”

“属下多谢列位大人悉心栽培,日后必当恪尽职守,不负重托!”赵佗内心窃喜,心里盘算着如此一来,他终于可以在秦国亲自带兵了,离复兴王族大业似乎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