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尘情缘(1 / 1)

南越王风云 冰耳 1987 字 2024-01-28

有风的清晨,一张淡淡的雾帘伸展在房檐下,宽敞的寝屋中装饰地简约素朴,红纱卧榻上,一个秀眸惺忪,雅淡温宛的越秀公主安静地躺着,榻边一张小小的紫檀圆桌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只是都用陶皿盖着,防止凉了,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越秀公主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见一丫鬟在榻边侍侯着,越秀公主眼角溢泪,问曰:

“请问,恩公到哪里去了?”

丫鬟珮儿微笑着说:“小姐,官爷一会就过来,正在院外舞剑!”

赵佗在院中简单地梳洗后,换了身青衣子服,俊秀地站在了越秀公主的眼前,而越秀公主泪痕尤在,笑靥自然开,嘟囔着说:

“恩公,一大早醒来就不见你,小女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佗关切的问道:“公主,你身体太弱了,需好生休息,所以我没来惊扰,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越秀公主含娇细语:“现在感觉好多了,就是感觉全身有点轻飘飘的,还有一点点头晕,不要紧的。”

她在幽深的楚宫之中,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十八年,今落此难,幸得赵佗生死相救,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英俊潇洒的郎君。

赵佗意识到她一定是肚子饿了,遂曰:“公主,身子虚弱,快快吃饭吧,要不饭菜都要凉了。”

“呃,小女以后要和恩公一起进餐!”越秀公主清丽眸子露出了渴盼之情。

赵佗微微点头,欣然而应,两人相对而坐食。由于越秀公主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吃什么,所以腹中空落,感到非常饥饿,饭菜刚咽进口内,来不及太多咀嚼就吞了下去,不到半刻,桌上一半的饭菜已被洗劫,赵佗看着她可爱的吃相,忍不住笑出声来,劝说道:

“公主,慢点吃吧,否则食之也无味哦!”

赵佗又指着其中一个菜说:“呶,这是‘清月莲子’,味道很是清香润口!”夹了一颗缓缓送到了她的碗中。

越秀公主脸颊微微晕红,感动的朝赵佗眨了一下眼睛,小口小口地细嚼开来,幽韵撩人。

餐毕,赵佗突然说:“公主,改日风声过去了,我再派人送你回楚地吧。”

越秀公主亮晶晶的泪珠开始在眼睛里滚动。

赵佗大为不解,忙问:“公主为何而如此伤心?”

“父王被杀,兄弟姐妹死的死、散的散,如若恩公不肯容留,小女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然后,小小的、圆圆的、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脯上、地上。

赵佗听罢心里很是自责。是啊,那一瞬间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是无家可归之人了,真不该说出此话。看着纤弱无助而又楚楚动人的越秀公主,顿生怜香惜玉之情,对她曰:“也好,可赵某不才,如果公主不嫌弃,就依公主之意吧,不过......”

越秀公主拭去泪花,动情地说:“小女现在这条命是恩公给的,小女唯愿终生侍奉以报答,不过什么,请公子细细说来!”

“时逢乱世,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公主的真实身份,所以我欲为你另取个名字。”

“我当然愿意,只要和恩公在一起,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更何况只是一个名字!”

赵佗略作沉思,以略有磁性的声调说:“从此以后,你的别名就叫月柔,取圆月清柔之意,我就叫你柔儿如何?”

“月柔?真好听,柔儿以后就称恩公为阿佗!”她两颊笑涡,亲切地喃喃着。

赵佗忽觉左眼直跳,抬眼远观窗外,白色的长虹穿日而过,好像预示着自己将有什么非常之事要发生。

“臣等恭祝大王永寿康泰!”庄重而嘹亮的声音响彻在冀阙殿上。

赵高近来兼任了符玺令,专行符玺之要事,站于秦王左前侧。冀阙殿上文武百官着黑色朝服跪拜整齐,神情严肃。

从台阶上落下一声:“众卿免礼平生!”

群臣缓缓起身,恭恭敬敬地站立两旁,听秦王训言。

“孤闻宫廷竟有百名刺客潜入,而且劫走了故楚越秀公主,宫廷戒备如此森严,出了这等骇人之事,已经震动了朝野,遗笑于天下,孤之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郎中令蒙毅缓缓出列,奏曰:“大王所言极是,宫外有中尉署,掌管巡守咸阳禁军大营,宫内有卫尉署,掌管宫廷御林军,按常理,刺客是万万无法闯进来的,臣已遵照大王旨意派人暗中调查过此事了,实属中尉横骜暗通刺客,加之卫尉张余疏于职守,惰于巡查所致,两人昨夜已被臣下先行关押于廷尉署天牢,叩请大王依律斩首,以正军风!”

国尉尉缭出列,叩地,急切的辩驳道:“并非完全如蒙毅大人所言,刺客皆为楚国死士且武艺高强,恰值边关匈奴骚扰,大王已外调了禁军大营一多半的兵力,咸阳兵力空虚,必然会给刺客留下一些空隙,所以刺客才有机会接近大内禁宫,更由于卫尉张余在卫尉署中与士兵嗜酒放荡,疏于职守,最终导致此次宫廷事件,所以说中尉横骜暗通刺客一说并无根据,望大王明察!”

蒙毅反驳道:“禀大王,尉缭与横骜是儿女亲家,私交甚密,望大王千万别轻易相信!”

言毕将袖筒狠狠一甩,将脑袋扭向大殿一边。

“你......”尉缭语从牙缝呲出,脸色铁青,脖子里青筋暴胀,因在大殿,只得将怒火勉强压制着。

秦王紧皱眉头,眼观两人在殿下争执不休,两位都是自己的宠信近臣,又各有各的道理,一时也无法做出公正的论断,遂问曰:“其余臣卿有何见解?”

赵高见势,在秦王耳边奏禀:“大王,依小臣之见,中尉横骜十年以来,无论严寒酷暑,都在兢兢业业巡戍京畿,丝毫不敢懈怠,如今刺客之事,虽有失职之过,但罪不致死,望大王念其多年的耿耿忠心,酌情发落。”

秦王听罢,觉赵高所言甚有道理,仰身拍案而曰:“传孤之令,卫尉张余立即斩首,其职由我儿扶苏暂代,中尉横骜发配塞北充军,永不叙用!”

“大王圣明!”众臣齐呼。

蒙毅甚为沮丧,尉缭面无表情,李斯好像谁也不想得罪,一言不发,神情异常平和,只有赵高面浮喜色,一来保护了自己朋友的身家性命,二来狠狠打击了老对头蒙毅的嚣张气焰,三是借机拉拢了握有庞大军权的尉缭,可谓一举三得!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堂侄儿赵佗,再瞅瞅尉缭,计上心来。

赵高在旁,故做忧虑状,曰:“启禀大王,京畿安全刻不容缓,中尉是京畿要职,一日也不可空缺啊!”

“赵大人所言有理,小臣也斗胆恳请大王立做决断,择优良贤才赴任!”

廷尉李斯当即附和着,生怕别人抢了先,他在朝中虽然不愿多说得罪人的话,至于给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秦王想安抚一下尉缭对横骜被贬一事而产生的低落情绪,决意由尉缭亲自提名人选,捋了捋下巴的胡子:“尉卿,你是武官之首,直接节制中尉署,你有何合适的人选?速与孤报来!”

尉缭心绪稍平,心里思谋着提拔年轻英武的统军之才是秦王的一贯作风,何不借此重新巩固自己的势力,他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上前高声奏曰:“多谢大王宠信,小臣认为赤羽营之千牛尉赵佗年轻恭顺,有万夫不挡之勇,为国堪用之智,是我大秦国难得的年轻将才,小臣认为中尉之职宜用此人!”

秦王“噢”了一声,然后面露欣喜之色。回想起前些时日,他去城外狩猎,那个叫赵佗的小将亲率八百牛士为其护驾左右,鞍前马后甚为尽职,所以对赵佗留有印象,也颇有些好感。遂会意地说:

“好,传孤之令,诏命赵佗为中尉,另赐上好府邸一座,命其统领禁军大营及周边诸路将卒,巡戍咸阳京畿要地!”

赵高奉命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任命文诏,平铺置于龙案之上,又取出秦王玉玺,小心翼翼地捧于秦王,秦王噓着双眼扫视文诏一遍,确认无误后,戳盖秦王玉玺于上。

赵高捧起任命文诏,见红色玺印甚是欣慰,心里盘算着爱侄儿如今坐上了秦国中尉要职,直接统辖着那些号称“个个以一当十”五万精锐的禁军大营人马,堪称手握重兵于京畿之地!此时,赵佗方有资格做为高阶武官拜入冀阙殿,直接听命于秦王殿前调遣,如今真的可以说他在秦国已经拥有独挡一面的态势了,他日时机成熟,再倒戈一击,恢复赵国的曙光似乎明朗了许多。

傍晚之后,天降瓢泼大雨。赵佗与月柔正在宅内共进晚餐,忽然听到激烈的抠门声,他下意识放下筷子,挥手示意月柔暂到内室回避,丫鬟珮儿跑到院门向外窥看。

“官爷,是赵老爷!”珮儿麻利地打开了院门。

听到是堂叔连夜冒雨到访,颇为惊讶,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堂叔这么晚来,莫不成有何大事发生?”

“贤侄,吉人自有天相啊!”还没等他开口,赵高先开口了。

“堂叔,为何这么晚亲自登门来找愚侄儿,有事需要愚侄儿效劳的,直接派下人过来就吩咐就行了!”

“可喜可贺,今日朝会上大王已经诏任你为中尉,这是诏令!”他兴致勃勃地将黑白云纹的诏书递于赵佗手中。

赵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不相信自己会提升,而是没想到提升来的如此之快,又疑虑地问:

“横骜大人干了十年中尉,愚侄上任千牛尉之职才仅仅一年半载,朝中资历不浅的武将颇多,咋会轮到愚侄来接替?”

“首先你得感谢尉大人再次向秦王大力举荐你,前几日有刺客潜入了莲花宫,救走了圈禁在那里的故楚越秀公主,这公主本来是从楚宫掳掠而来预备献给大王纳为妃嫔的,却蹊跷发生了这事儿,大王在盛怒之下,横骜因失职之罪被发配塞北,卫尉张余已被砍头。”

赵佗故意没有接赵高的话茬儿,而是仔细的看起了诏令,调侃道:“嘿,这秦王还挺慷慨啊,还另赐我上好府邸一座,其实不管是中尉还是千牛尉的,愚侄倒不很在乎,就是这颁赐的府邸规格倒令愚侄挺满意的,这座家宅实在有点老旧和拥挤,这些时日正考虑着另觅佳宅呢!”

赵高讪讪一笑,嘱咐道:“呵呵,你这顽侄儿,明日早点到中尉署衙赴任,在朝中要维系好与朝中权贵以及各部大臣的关系,办事说话处处小心谨慎,说不定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宅邸供你享用的!”

翌日清晨,赵佗特意赶了个大早,持诏飞马到中尉署衙赴任去了。而他的三个亲信兄弟,廉开文墨最好,被他任用为左右中侯,与中尉署丞侯辛尝共同协助赵佗处理日常军务;兄弟中,英籍武功最好,任用为千牛尉,在赤羽营督训六千牛士;张胡羊平素胆大心细,任用为静室令,为皇帝出巡时担任清道夫,关键将职安排妥当,尔后又到禁军大营亲自操点将卒,宣读军法律令,整顿军务。

赵佗常骑一匹昆仑白马巡游于校场之上,督训新征募的戍卫禁卒,他打理军务颇有条理,一时整个禁军大营军风蔚然,就连刚到署衙时对赵佗心存芥蒂的侯辛尝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自此变得俯首帖耳,唯赵佗马首是瞻。

几日后,他携月柔从城北家宅迁于城西南御赐的豪华府邸,府内又新添了几个丫鬟和家丁,珮儿将月柔一番精心装扮之后,月柔回身举步之间,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柔媚依旧,却完全不似秦人所能轻易识别的越秀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