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熙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翡扇把手机拿远后抬头一看，对面就是九州广场，市中心流量大，每次有重大新品发布雅言都会预订广场大屏。
现在新品发布时间和米蓁生日撞了。
“去死啊傻叉！”于熙骂完最后一句终于觉得气顺了，她拍着胸口，“发疯果然让我乳腺通畅。”
翡扇问：“你怎么跟姜溢晖助理说的？”
“当然是拒绝啊……只是没骂人。”这点道理于熙还是懂的，今天骂了明天姜家就成敌人了，“不过姜溢晖真是舍得，愿意给我三倍广告费撤下当天大屏。”
翡扇不屑，一天广告费能有多少：“对于他来说洒洒水啦。”
“你懂什么，资本家不要跟打工人谈钱！”于熙就是来抱怨两句没其他的意思，说完挂了电话。
对于五年没有回到于家的于熙来说钱真的很重要，一开始她妈还资助她，后来就让她独立自主，现在谁也不能跟她说钱的事。
放下手机翡扇看一眼日期，大概是下周二的样子。
“走吧。”乔悟也拿来了伞，他听了几句于熙的话了解了大概，此时只觉得米蓁身上真的有种玄学。
先是翡扇遭殃，然后是他遭殃，最后是于熙。
撑开伞，乔悟走进雨幕，翡扇躲进乔悟的伞下，雨很大，她和乔悟肩擦肩，鼻尖全是乔悟身上的味道。
“你就不能买两把，或者买个大的。”翡扇嫌弃。
乔悟翻个白眼：“无论是两把还是大伞，都要花更多钱。”
他用于熙的话噎翡扇：“资本家果然无法与打工人共情。”
翡扇轻哼，晚风带有一丝凉意从发丝吹过，两人走入夜色。
晚上淋雨又吹风，第二天翡扇不出所料感冒了，起床还没有什么感觉，到公司就开始不停打喷嚏。
小助理武灵今天没请假准时到了公司，翡扇从办公区路过时正好和武灵撞上，她揉着鼻子，武灵板着脸。
“这是怎么了？”还没见过小助理这个表情，翡扇关心问了一句。
武灵或许没想到会这么快碰上翡扇，脸上滑过一丝肉眼可察的慌乱，很快摇着头：“没有，没事。”
接着像想起什么，略微弯腰说“陆总好”。
翡扇嘴角的笑一僵，不对劲。
武灵刚到雅言那段时间是一见到她就鞠躬，弧度比现在还大，可不会如此僵硬。
之前的武灵是惶恐中带有尊敬，现在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鞠躬。
更何况，五年的相处，武灵早就不鞠躬了。
翡扇没表现出异样，只笑着拍拍对方肩膀：“那就好，去做事吧……今天食堂有你喜欢吃的炖猪蹄，中午可以提前下班。”
武灵扯出笑脸：“谢谢陆总。”
翡扇嗯一声打着喷嚏离开了，迅速回了办公室，一落座看眼时间，九点零三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时针走过十一点，办公室寂静无声。
翡扇难受擤着鼻涕，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午下班她跟着乔悟去员工食堂，乔悟先是奇怪，随后反应过来：“有事要跟我说？”
翡扇不爱吃食堂，也知道自己去食堂员工会很不自在，通常是陆家安排人送。
闻言翡扇点头。
乔悟看一眼其他人，和翡扇落在最后：“我猜猜，跟武灵有关是吧？”
翡扇讶异瞥乔悟一眼，刚想说你也发现了，结果打了个喷嚏。
“吃药了吗？”乔悟问道。
“没有。”
乔悟拧起眉，这就是问题所在。
两人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坐下，翡扇在这里基本不会有其他人坐过来，她戳着碗里的饭有点食不下咽。
“武灵不对劲，昨天我就发现了，不过我当时只以为自己想多了。”
“感觉像是两个人。她说话的语气很生硬，见到我竟然跟我鞠躬，还叫我陆总，我说食堂有她喜欢吃的炖猪蹄她竟然不反驳，她明明喜欢的是卤猪蹄，以前还专门纠正过我。”
“最主要的，她是生活助理，今早没联系我，我自己开车来上的班，还以为她依然在休息，结果她来的比我早。我感冒了，以前她知道后第一时间跑去给我买药，今天一上午了没个人影。”
乔悟接过话：“还有，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夕之间失去所有记忆般，早上坐在工位发呆，快十一点我路过问她不去给你拿甜点吗，她慌慌张张去弄，却不会操作咖啡机。”
翡扇抓着头发哀嚎：“如果是失忆了不至于还记得来上班吧，还记得我是老板，我没有这么重要吧。”
所以说，武灵真的出事了。
乔悟沉下脸压低声音：“以我之前看了那么多本言情小说的经验来看，她这是……”
翡扇眯起眼，她也有了猜测：“简直像是被穿了。”
同一时间，应该来食堂吃饭的武灵徘徊在电梯门口，最后按了最高层。
她要去天台。
光月总部办公大厦的天台很是设计了一番，花花草草从不缺少，还设置了专门供人晒太阳用的躺椅，不远处还有秋千，整个天台被钢化玻璃牢牢罩住。
——据说是怕人跳楼。
午饭时间天台没什么人，武灵到了天台找到方向后径直往里走，路过躺椅路过秋千都没停步，只在最后被脚下的花盆绊倒摔了一跤。
“哎哟。”她叫出声。
有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她慢慢抬头，上方出现一张格外英俊的脸，气质高冷。
这是陆翡彦，武灵第一眼认定。
“陆总。”她喊道，比早上的那一声有感情得多。
陆翡彦淡然瞥武灵一眼，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他记忆力过人，很快从脑子里扒拉出来。
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翡扇身边的助理。
当年他去找翡扇，好像还劝翡扇换个生活助理？
这人是在做什么？
武灵意识到自己现在还趴在地上，她急忙起身，匆匆拍掉身上的灰：“我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是说我上来休息一下，陆总不去吃饭吗？”
陆翡彦只觉这人奇怪，当初见他跟老鼠见猫一样，现在又挺热情。
他移开视线只嗯一声表示要去吃了，同时抬脚走人。
他有个习惯，偶尔想要冷静时会上天台角落站一会儿，都是挑没人的时候，现在有人了他懒得继续呆下去。
只是刚迈步又被叫住，身后小助理问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问题。
“陆总是在为什么事感到烦心吗？感觉不是很开心。”
陆翡彦：？
对这助理的印象一下子降到最低，他甚至不屑回答迅速离开。
有病。
武灵慌了，伸出手又缩回去，可能她心急了些，陆翡彦现在都不一定认识她，不理她也正常，他就是这样高冷的性格。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陆翡彦离开，依稀能听到陆翡彦接电话的声音：“屏被雅言的人预订了？那就换无人机，高空塔呢？订下了吗？”
武灵神色一转，这是，米蓁？
——
尽管知道武灵有问题，翡扇不准备打草惊蛇，法治社会她还能把武灵关起来不成？
而且武灵身上不一定发生了玄幻的事，没准是什么疾病导致的？
比如摔坏了脑子误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之类的……
光月每年都有免费的员工体检，可惜今年已经检过了，翡扇琢磨着找个机会再带武灵去检查一次。
又或者，武灵要是真被穿了，第一她不确定武灵本人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第二，她需要确定穿来的人原本是谁，有什么目的。
米蓁刚回来又出这事，翡扇真觉得头大。于熙还发消息说继姜溢晖联系她后段琢也打来了电话，她真的受够了米蓁。
“就差陆翡彦了，他是不是也要联系我？”于熙飞快打着字，说不清什么感受，“我想多了，要联系也是助理联系，他才不会给我打电话。”
这话乍听没什么问题，翡扇当时忙，只应付于熙两句结束了对话，下班后才回过味来。
这语气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幽怨？
于熙不是放下陆翡彦了吗。
可能是最近太敏感了。翡扇认命自己开车回家，武灵不可能认得去她家的路，与其两个人尴尬，不如找个借口让武灵熟悉。
“你身体刚好，今天不用送我了，休息两天再来吧。”
武灵听了心里后怕，还好翡扇对她不错，不然让她现在开车接送翡扇根本不可能。
首先，她不熟悉华城，她连翡扇住哪里都不清楚。
其次，她压根不会开车！
倒霉，得快点摆脱陆翡扇……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翡扇刚来总部事情很多，每天和乔悟商量着怎么做大做强，没时间关注其他的事。
直到又一个周二到来，翡扇在办公室加完班准备走人，武灵早就下班，还得自己开车。
路上乔悟打开电话问她下班没。
“下班了路过高空塔和市中心那边的衡悟广场可以停留一下。”
翡扇没听懂：“停下来干嘛？”
乔悟：“请你免费看偶像剧。”
翡扇：？
她思索两秒明白过来，今天是米蓁生日，包括她哥在内三个男人各显神通，非得狠狠让米蓁出名一次。
摇下车窗，大马路上所有出租车的广告牌都打着“蓁儿生日快乐”六个字；追星用的应援车都来了好几辆，停靠在繁华路边，车身闪烁着米蓁背影照，一面给路过的人发放免费饮品，一面介绍今天是“蓁儿”生日，希望能得到大家祝福。
朋友圈出现“炸了文学”、“咯噔文学”、“卧槽文学”，热搜上了好几个，等翡扇路过衡悟广场，无论是显示屏还是广告牌，只要是能打广告的地方，全部写着“蓁儿生日快乐”！
衬得隔壁九州广场FY新品发布的广告无比渺小。
没有一个人为FY新品停留。
都急着去衡悟广场，听说不仅免费送玩偶，吃饭还打折，饭后赠送两张电影票，祝小情侣们长长久久。
这应该是姜溢晖的手笔，翡扇停下看了一会儿，出租车应援车什么的是段琢，而乔悟嘴里的高空塔…那是华城最高建筑物，属于华城地标的存在，从上至下全部安装了外墙显示屏，特别适合打广告看表演，广告费以秒计算。
这属于陆翡彦。
翡扇看了良久气笑了，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得赚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