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他(1 / 1)

引他失控 山花对酒 2646 字 2024-01-31

“一年后,我们合约到期后,你会真的跟人结婚吗?”

向小葵承认,她问傅枕河这句话,是存了一点私心的。

她对他有感觉,至少生理上有,否则她不会在晚上坐在他被窝里为他读书,给他擦头发。她没有那么闲,也没有那么圣母。

然而得到的答案在意料之内,他说不会。

不会跟别人,也不会跟她。

松口气的同时,心底却涌出一股难以言状的低落。

“一个人也挺好的。”她温柔地笑了笑,“婚姻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道枷锁。”

“那你为什么想结婚?”傅枕河问她。

向小葵娇羞地笑了下:“因为我遇到过很好很暖的人,也愿意去温暖别人。我坚信,有足够爱的家庭,不会很苦。”

她说这些话时,微仰着头,九天星河入眼来。

“初恋吗?”

傅枕河抬起手,指背轻触她瓷白莹润的脸,深渊般的眸子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沙哑,似魔魅般惑人心神。

冰凉的菩提珠垂落在她颈部,向小葵瑟缩着往后退了退。

“不是。”她摇头,“我没有谈过恋爱。”

随即她又说:“但当时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

傅枕河曲起的指头贴在她颊边,像蝴蝶停在一朵含苞吐萼的花上。

“那你呢?”他语气平淡,眼眸古井无波,不辨喜怒。

向小葵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也分辨不出他的意图。

她只是笑了笑,如实回道:“动过心。”

菩提珠下滑,清凉温润的天珠贴在她锁骨处晃荡,冷白修长的指头抵住她颈。

向小葵没动,微微歪着头,心脏跳得胸腔隐隐作痛,心底既紧张又期翼,然而那根指头却轻飘飘地移走了。

“去睡吧。”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好,晚安。”

向小葵强壮镇定地回了房。

她躺在床上,恨恨地揪了几下被子。

一定是生理期雌激素分泌过盛,才导致她做出这些荒谬的举动。

这一夜,向小葵睡得并不安稳。

一是经期腹部隐隐作痛,二是她整晚都在断断续续做梦。

梦里那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总是在晨跑时陪着她跑在最后面,实际上他是班里跑得最快的男生;又总是在阴寒的冬天,一次次为她装热水袋,在她生活费不够时,买一大袋面包,发给全班每个人,最后发到她,留给她的永远是两份。

那时她无家可归,寒暑假没去处,他跟家里人说住读影响睡眠,在校外租了套房。

寒暑假,她就住在他租的房子里。

她不会炒菜,干饭能煮成稀饭,稀饭煮成糊糊,然后他就学会了煮饭炒菜,洗衣服,收拾屋子,真如田螺姑娘一样,白天在出租房为她煮饭做菜,晚上离开。

在无人知道的地方,他照顾了她两年,也教会了她独立生活。

毕业聚餐时,她因为没成年,大家哄笑着不允许她喝酒,最后她成了班上最清醒的人。

清醒地看着他跟每个人拥抱,到她身边,却只是摸了摸她头,笑着对她说:“小葵,要快乐地长大。”

离开火锅店后,他陪着她在江边吹了半夜的江风。

后来他随家人远渡南洋,她北上。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①

“喜欢”两个字,终究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再后来,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有了女朋友,又得知,他跟新加坡一个富商的女儿结了婚。

婚纱照传到高中企鹅群里,大家都热情地恭喜。

没多久,他退出了高中群。

之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夜半哭醒,向小葵抱着枕头来到傅枕河房间,站在他床边,声音软糯地喊他:“傅枕河。”

傅枕河如黑夜里的孤狼般,陡然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个几乎要破碎的瓷娃娃。

这一刻,他的心也仿佛是瓷做的,出现了裂纹。

向小葵委屈巴巴地说:“傅枕河,我害怕,可以跟你睡吗?”

傅枕河感觉自己的心不仅出现了裂纹,还被人陡然抛上了高空。

见他没回应,向小葵抱着枕头又转回身往外走。

傅枕河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拉住她。

向小葵躺在他身旁,两人各盖着一床被子。

她声音轻软地说:“我做了个梦,醒来很难受,不敢一个人睡。”

傅枕河抬手揉了下她头:“睡吧。”

向小葵将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傅枕河,晚安。”

傅枕河喉结轻滚,收回手,五指握拢,指头在掌心轻轻捻动。

早上向小葵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掀开被子,首先看床,还好没弄到床上。

“你几点起的?”她扒着木栏杆俯身往下看,见傅枕河正在摆放早饭。

傅枕河擦了擦手:“下来吃饭。”

“等一下,我去洗脸刷牙。”

洗漱完,她来到一楼餐厅,看着桌上的鸡蛋牛奶烤面包,问他:“你起来做的吗?”

傅枕河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田螺姑娘。”

向小葵看着他冷白修长的手,笑着说了句:“田螺姑娘的手真好看。”

傅枕河直接将鸡蛋塞进她嘴里,向小葵瞪大眼,红唇张到极致,像是要被鸡蛋撑破了似的。

她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傅枕河,怎么又生气了,为什么夸他也会让他生气?

“啵”一声,她拔出鸡蛋。

“你就不怕把我噎死?”

傅枕河看着她一开一合的红唇,撩人的黑眸暗潮翻涌。

后半夜,他根本没睡,起来冲了两次冷水澡,睁眼到天明。

“我今天要出去,你一个人能行吗?” 他垂着眼,遮住眼中翻滚的潮涌。

向小葵用嘴吸了下鸡蛋,又发出“啵”的一声,她拿着鸡蛋在嘟起的嘴上撞来撞去。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坐月子。昨天是意外啦,今天我不出门,不会再出丑。”

傅枕河嗯了声,撩起眼皮看她:“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吃鸡蛋。”

“为什么?”向小葵不解地看着他。

傅枕河盯着她红嫩的唇:“你吃相难看。”

向小葵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鸡蛋砸他脸上:“坏男人,你才难看。”

傅枕河轻勾了下唇:“总算不给我发好人卡了。”

-

傅枕河驱车赶到港口时,都快十点了,约定的是九点,他迟到将近一个小时。

平时朋友间有什么局,即便他没多大兴致,只要答应了,也都会准时到,今天他却是最后一个到,也是第一次不守时。

赵晋帆递给他一支烟:“怎么了,家里有事啊?”

傅枕河两指捻住,鼻音嗯了声。

周听绪擦燃火机,拢着手给他点烟。

傅枕河叼在嘴里,深吸一口,烟雾朦胧着脸解释:“女孩家身体不好,起晚了。”

赵晋帆几人并没多问,都知道他是假结婚,合约一年,动不动心的能怎样?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最后娶的合法妻子,哪里是爱与不爱能定论的。

况且都是些三十岁的男人了,也没兴趣像十几二十的年轻小伙一样,凑在一起闲聊女人。

说是到海上吹风,实际上,周听绪这艘造价八千多万的游艇,不比会所设施差,客厅、餐厅,户外吧台,浴池等一应俱全。

飞桥甲板,视野开阔敞亮,也确实能吹风。

几人斜倚着船舷护栏吞云吐雾,沈怀吹了口烟,问傅枕河:“晚上要回吗?”

赵晋帆说:“回什么,难得出来一次,今天玩个痛快,要么住船上,要么就住海滨。”

港口处有一座海滨会所,是寰曜旗下的高档会所,每年盈利几十亿。

除了傅枕河的私人总统套房,他们几人在海滨也都有自己的房间。

傅枕河两臂撑开搭在护栏上,唇口斜叼着烟,白烟朦胧在棱角分明的轮廓前,幽深的眸子辨不出情绪,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见他不说话,赵晋帆问:“住船还是海滨?”

傅枕河微微仰头,深吸了口,白烟从唇间溢出,两指夹着烟挪到一侧,食指翘起,往海里弹了弹,烟雾散在他深邃冷峻的脸前,像是隔着大雾看一尊不辨悲喜的古佛雕。

在烟雾朦胧中,他声音沉哑道:“不了,回家住。”

-

向小葵跟傅枕河说白天不出门,在他走后不到半小时,她就接到了宋思雨的电话。

于是她匆忙换衣服化妆,收拾得漂漂亮亮地去见宋思雨。

两人约在师大门口见面,看到高瘦挺拔,一身军装的宋思雨,向小葵尖叫着扑了上去。

“啊!!!”

她抱住宋思雨劲瘦的腰,激动得又蹦又叫。

“宋思雨,你要帅死我了。”

时隔一年,两人再见面没有半分生疏。

宋思雨把她从怀里推开,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腮:“向老师矜持点,你现在可是老师了,让你学生看见你这么花痴,有损师威。”

向小葵笑着拍开她手:“威一威,现在的老师在学生眼里哪还有威严,不被打死就不错了。”

宋思雨哈哈一下,把她搂到怀里:“我们小葵这么可爱,谁舍得打。”

向小葵胳膊肘一拐,撞了她下:“死女人,穿这么帅,还故意穿军装过来,是要迷死我啊?”

宋思雨搂着她腰,手在她腰间捏了把:“我的小美人,怎么越来越软了?这小嫩腰,姐姐一用力都能给你掐断了。”

向小葵笑着从她怀里溜走:“宋思雨,你这个臭流氓。”

宋思雨再次捉住她:“小葵,有男朋友没?”

向小葵看她一眼:“怎么,你要当我男朋友啊?”

宋思雨再次搂主她腰:“我倒是有那心,可惜没那物件儿。你能要么,你愿意,咱俩现在就成。”

向小葵推开她:“不要,而且你也没那喜好,你就嘴上骚。”

两人手拉着手在街上闲逛,十一点多,找了家火锅店,坐在热气腾腾的屋里涮火锅。

中午吃火锅的人不多,十一点多,人更少。

偌大的屋里,就几对人,周边都是空桌子,倒是方便闲聊。

宋思雨夹了块毛肚给她:“我们部队,帅气的兵哥哥多得很!我那教官,二十六岁,宽肩窄腰大长腿,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儿。”说着,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向小葵看,“怎么样,帅不帅?”

向小葵看了眼,确实很帅,但跟傅枕河比,却又显得平平无奇了。

她抿了下唇,小声说:“帅。”

宋思雨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我给你拉线,他肯定会喜欢你。”

“不不不,思雨……”向小葵为难地看着她,咬了咬筷子头,决定跟她说实话,“思雨,我结婚了。”

宋思雨:“……”

她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问:“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向小葵低下头,弱弱地说:“要说结吧,确实也算,民政局领了证的,具有法律效应。但其实吧,我们并不是真夫妻。”

宋思雨怔住了:“……为了京北户口?假结婚?”

向小葵叹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她说了遍。

“我那会儿实在没办法,焦头烂额的,正好他找到我,提出合约结婚,我为了解决当下的麻烦,就答应了。”

宋思雨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她十三岁那年的遭遇,站起身问:“吃饱了没?”

向小葵点头:“吃饱了。”

“吃饱了走,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两人坐在咖啡馆包厢内,宋思雨给她点了小甜品。

“你跟那人,你们发生关系没?”

向小葵用小银勺挖了点奶油送进嘴里,摇摇头:“没有,说了不是真夫妻,哪可能发生关系。而且他很正人君子,我跟他住在一起,他没有半点欲念。昨天晚上我们还睡的同一张床,他对我都没有任何想法。”

“呵。”宋思雨抱着手臂冷笑了声,“那只能说明他不行。”

向小葵下意识替傅枕河辩解:“也不能这么说,古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现在怎么就不能有……”

她话没说完,宋思雨打断她:“作古一千多年的人,就别拿来说事了,是真是假都不一定。我们就说现在,现在这种社会,一个正当年的男人,他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却毫无反应,这能是正常的?”又问,“那男人多大岁数?”

向小葵底气不足地说:“也没多大。”

宋思雨追问:“四十,还是五十?”

向小葵小声说:“才三十。”

宋思雨抽了口气:“什么叫才三十?宝贝儿,你才二十一,他都三十了!你想想,他三十岁不结婚,却又找你跟他假结婚,这其中能没有猫腻吗?”

“他要真的是独身主义者,何必还找人假结婚呢。说明他不是独身主义者,他想结婚,可他没法结。什么原因让他没法结,要么是gay,要么就是天阉。所以他找到你假结婚,什么替他打掩护瞒过他家人,都是狗屁,骗你的。当然,也确实替他打了掩护,至少外人看来,他结了婚有老婆,是正常人。”

向小葵脸都白了:“不……不会吧。”她声音微微打颤,“那,那一年后,要是他不跟我离婚怎么办?”

以傅枕河的权势,她根本斗不过。

宋思雨给她出主意:“这样,你晚上试一下,有没有病,一试就知道。”

向小葵紧张地喝了口咖啡:“怎么试?”

宋思雨斜着眼看她:“你说怎么试?上手呗,时机成熟时,伸手一摸就知道了。”

向小葵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并非不懂男女之事,她知道宋思雨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一热,心也跟着热了起来,滚烫滚烫的。

她两手捂住脸,害羞地说:“这样不太好吧,而且也很无礼。”

最主要的是她不敢,她顶多敢拉一下傅枕河的胳膊,昨天晚上抱他腰,都用了很大的勇气,哪里敢去摸他那里,除非她不要命了。

宋思雨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下:“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

向小葵摇头:“不行,思雨,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别管了。”

宋思雨直接把她手机夺走,按住她拇指解锁,问她:“那男人电话,叫什么名字。”

“傅,傅枕河。”向小葵小声说,抬眼看了看宋思雨。

宋思雨没什么反应:“他是在家还是在哪儿?”

向小葵说:“出去了,他做销售的,经常要出去跑业务,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她下意识撒了谎。

宋思雨从通讯录里翻出傅枕河的电话,拨打过去,递给她:“你问他在哪儿,说话娇一点,软一点,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她话刚说完,电话显示接听状态。

“什么事?”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向小葵接听:“你,你在哪儿,晚上回来吗?”

宋思雨在她腰间用力掐了一下,向小葵尖着嗓子“啊”一声叫出来,转身捶打宋思雨。

傅枕河问:“怎么了?”

向小葵因为紧张加疼痛,微微喘息:“没,没事。”她软下声,“你晚上回来吗?”

然后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般,继续说。

“我,我一个人害怕,想要你……”她喘了口气,“回来。”

电话里传来沉沉的笑声:“想我了?”

向小葵顶着宋思雨的压力,娇声说:“嗯,想你。”

傅枕河面朝大海接电话,长腿交叠搭在船舷护栏上,狠狠抽了口烟,用尼古丁压下喉间的痒劲儿。

淡薄凛冽的唇张开,吹出白烟,寒冬霜雪般的脸笼罩在烟雾里,清冷迷幻得不似真人。

“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