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海外苦主明身世天竺学者说因缘(1 / 1)

洛阳风水师 洛阳茂才 1754 字 2024-02-02

天竺沙门洛下逢,

请为同社笑相容。

支颐忽望碧云里,

心爱嵩山第几重。

诗寄《洛下赠彻公》,作者是唐代江东诗人陈羽,说的是他在洛阳偶遇印度高僧的旧事。佛法自东汉传入中原,洛阳白马寺号称汉传佛教“祖庭”。到了隋唐,依旧不断有印度高僧来洛阳弘法,其中并称“开元三大士”的印度高僧金刚智、不空和善无畏,还在洛阳共同创立了密宗佛教,史称“唐密”。

闲话不说,书接上文。且说老头儿、林峰、王琼,还有茂才我一行四人,来到科大附属医院的贵宾病房,再次看到了精神还有些恍惚的夏尔马先生。看得出,他已经从极度惊吓和悲伤中缓了过来,尽管这样,主治医生还是一再嘱咐我们:鉴于病人以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让我们探访和询问时间不能过长,尤其是提出的问题,不能再刺激到病人。

听到我们进门,病床上的夏尔马先生睁开了双眼,然后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被老头儿抢前一步虚按在床上:“别动别动,您就这么躺着好了!”王琼也用英语重复了老头儿的话,夏尔马先生才重新斜靠在了床上。

眼前的夏尔马先生,蜷曲的头发已经雪白,皮肤黝黑,眼窝深陷,挺直的鼻梁显得很方正,紧闭着的厚嘴唇,又让他显得很宽厚和善……这是一张典型的印度裔的面孔。他的姓氏“夏尔马”,应当出自婆罗门种姓——在平等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的时代,印度人仍固守着古老的种姓制度,而他就应当来自一个古老的婆罗门家族。

一番寒暄过后,林峰很快把主题很快把话题引向了亚当·陈,他说:“我知道您处于震惊和悲痛之中,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有责任还原事实的真相,给您和亚当的家人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请您理解。”

“是的,我当然理解。这件事的诡异和离奇,不仅我无法接受,我也没办法向亚当的母亲解释。”

“这么说,您认识他的父母。”林峰问。

“是的,一对多么善良可敬的夫妇啊!除了对佛教由衷的信仰,他父亲对印度古文字的研究水平,也让我十分敬佩,这也是亚当成为我助手的重要原因。在我眼里,他不仅是我的助手,还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他当您助手有几年了?”

“三年了。其实按照惯例,他早应该在获得学位之后开始获得新的工作,我也给他准备好了推荐信,但是亚当总是说想多陪我一段时间,这事情就被一再搁置了。在这次来中国之前,我已经向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研究所再次推荐了亚当,但他听说考察团要经过他的家乡,他就一再向我要求同行,他的母亲也希望他能回家乡看看,我最终还是同意了。于是在考察团出发前一刻,他成为考察团成员。”

“您是说,他最初的动机是想回家看看?他和您说过老家的情况吗?他父母在洛阳生活过吗?”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我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是的,他的父亲陈怀远,算是我的同行,上世纪80年代公派留学到美国,本来学的是工科,在拿到学位后,却转而进入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先在那里取得博士学位,后来在哥大执教。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相识了,那时候我在哈佛当助教,他听说我是婆罗门祭司的后裔,就特意向我请教过梵文和巴利文。

“我当时还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些在印度几乎失传的文字这么热衷,但看到他有藏族血统的美丽妻子,我大约能猜到一些。

“在一次彻夜长谈中,谈到唐代文化和佛学,我才吃惊地知道,陈怀远原来是玄奘大师的后人!当然他不是直系亲属,而是世代居住在偃师缑氏陈河村的陈氏后裔,这下我大约能明白他热衷佛学和古印度文字的原因了。

“你知道,在我们印度,玄奘大师的地位也是十分崇高的。他的名字出现在小学课本中,所以印度大人孩子都知道玄奘。印度古代人写历史,不太注重年代,动不动就用百年作为纪年,所以玄奘大师的《大唐西域记》,把印度的历史就串联起来了,就连佛陀出生的年代和涅槃的年代,如今印度采用的就是玄奘大师的记录。所以我的父亲,一位受人敬仰的学者就曾说过,‘印度人欠玄奘大师的债,怎么说都不过分’。

“在我的家乡加尔各答,当地华人在1971年就捐资建造了一座玄奘寺,我曾经就见证了那座寺院建成的整个过程……”

虽然对夏尔马先生所说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但从一位受人尊敬的印度裔学者口中,听到印度人对玄奘大师的赞美之词,在我听来依旧十分亲切。

“陈怀远先生当然在陈河村生活过,他从小在那里长大。他还曾经告诉我说,他开始上学的时候,还曾经去玄奘大师故居的一口水井中,喝过那里的水——当地村民说,那水能纯净心灵,开启智慧。亚当的母亲出生在印度北方,外婆是藏人,父亲是一位长期在台湾工作生活的美国外交官。她在一次学生聚会上认识了陈先生,俩人一见钟情,很快就结婚了。两年后,亚当就出生在纽约曼哈顿。

“当亚当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一个聪明而早慧的孩子,非常可爱。因为我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很多时候,我甚至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后来,陈怀远先生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教,一家人都迁到了旧金山,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但电话和书信从没有断过。

“再见到亚当的时候,已经是20多年之后了,当年那个可爱的孩子,已经长成一位身材高大的翩翩少年。他刚刚毕业于加州大学,又考取了哈佛大学的研究生院,跟着我从事东方语言文字的研究。在哈佛取得学位后,他又成为我的助理,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您认识这个东西吗?”林峰从公文包中取出那个舍利金函。

意料之中的,夏尔马先生仔细观察了那个金函之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是什么?”

“从亚当衣服中发现的,出事的时候,他身上就带着这个东西。”林峰淡淡地说。

“您是说,他消失是因为这个盒子?”夏尔马先生显然很震惊。

“也只是一种怀疑。据王琼女士说,这可能是佛陀另一枚舍利,而且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舍利。”

“什么?!”夏尔马先生瞪大了眼睛。作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印度学者、一位婆罗门长老的后裔,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佛舍利在是什么,他震惊不已地问:“亚当怎么会有这个?”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这金函不是他在美国得到的吧?”林峰到底是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问的问题总是切中要害。

“绝不可能!”夏尔马先生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什么?”

“亚当和我无话不谈。虽然因为母亲的娇惯,他身上有一些年轻人共有的毛病,但是他依旧不失为一个勤学好问的优秀学者。况且我们情同父子,如果他在美国得到这么一件至高无上的佛教至宝,我想第一个知道的,那一定是我。”

“那么请您辨认一下这个东西好吗?”林峰又一次打开了那幅经轮的激光全息图像,一边让图像在病房的半空中缓缓中转动,一边向夏尔马先生复述经轮的来历,还有我们会议上的初步判断。

夏尔马先生呆呆地看着那经轮,显然已经被震惊了。

“您一定是很熟悉梵文的,请问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王琼轻声问。

“不,这不是梵文。”夏尔马先生的话又一次让我们震惊了。

“虽然不是梵文,但和梵文有着密切的联系,也难怪你们会这么想。”他轻轻地说:“这是已经消失的释迦族的文字。”

这一两天,层出不穷的怪事已经让我神经有些麻木,但夏尔马先生这句话,依旧让我目瞪口呆。

“这么说,您也懂这种文字了?”王琼也急切地问到。

“不,我不懂,我只是见过而已。”夏尔马先生缓缓地说:“说起来也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正是亚当的父亲让我看的。”

原来是这样!

我们都盯着夏尔马先生,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然而他竟没有再顺着这话题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地说:“当时,他也认为我懂,拿着一张手写的一张字样让我看,但我真的不懂,还是他告诉我的,那是释迦族的文字。”

“那么他现在还在美国吗?能联系上他吗?”

“不可能了……”夏尔马先生长出了一口气吗,我虽然不大懂英语,也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到悲伤和愁苦:“多年前,他得了一种怪病,经常会神思恍惚地四处游走。清醒过来后,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身此地。起初我们以为他是精神分裂,后来发现也不是。经过心理干预和治疗,也没发现他的精神上有什么问题,最后连哈佛医学院精神科的专家、我的老朋友约翰博士都说:‘看来只有万能的神能知道他得了什么病,怎么才能治好他’。

“十多年前,他在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离家出走。从那以后,没有任何人再有他的消息,他也从没和家人有过任何联系,如今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他的太太,也就是亚当的母亲,总是坚信自己的丈夫还会回来。多年来,她经常坐在自家的门廊上,望着通往她家的道路,静静等候着丈夫的出现。

“如今,亚当又出了这样的怪事,神啊!我怎么向亚当的母亲说呢!”一行清泪从夏尔马先生幽深的眼眸中夺眶而出……

“您千万别激动,我们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老头儿儿赶紧俯身用手轻按在夏尔马先生臂膀上。接着,他把成立调查组的事情,简要向夏尔马先生做了通报。

最终,夏尔马先生决定提前结束在中国的行程,回到美国,静候这边的消息。这样一来,林峰他们也就能卸掉身上安保的重担,集中精力开展事件调查。这正是:

竹密不妨流水过,

山高岂碍白云去。

老翁有心诉家事,

闻者无意解禅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