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参破梵天舍利子打开金函头道门(1 / 1)

洛阳风水师 洛阳茂才 2260 字 2024-02-02

谁识芗林秋露。

胜却诸天花雨。

休更觅曹溪,

自有个中玄路。

参取,参取。

滴滴要知落处。

词寄《如梦令》,作者南宋词人向子諲。书中按表,“芗林秋露”全名“玉井芗林秋露”,是当时的一种名酒;诸天花雨,说的是诸天为赞叹佛说法的功德而散花如雨。

闲话不说,咱们书接上文。话说在去洞窟的步道上,我们遇到两位守夜巡逻的保安,见领头的是小王和秀秀,他们亲热地打个招呼,就继续巡逻了,我们径直走进第八窟窟门。

白天我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夜间,大大小小幽深的洞窟,还有形形色色面目各异的神像,在惨白的手电光照射下,显得多少有些阴森可怖。最终,大家的手电光都集中锁定在第八窟窟门东壁的摩醯首罗天上。

只见摩醯首罗天三颗头中,中间面容庄严温柔;一侧头颅望天若有所思;另一颗头颅喜笑颜开……放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八只臂膀中,他左侧中间的手臂完全消失,上臂的风化也更严重了,已经看不清手持何物。他放在胸前的手中,握着一串葡萄;右侧第二只手臂也看不清手持何物;第三只臂膀则手持宝弓……当我们把手电照向他上举的第四只臂膀时,我拿手电的手禁不住抖了一下——那是个圆球状的物体!

“这应当是日轮。”慧明师父显然看透了我的想法,淡淡地指正了一句:“对应的风化的右手,手持的应当曾经是月轮。”

我没有回答,继续把手电向上照,“日轮”的顶端,正触碰在上方一座正在飞升的飞天的脚上——“一时上升十二天”,我心里默念。接着我把手电又扫向了西面的鸠摩罗天像,从那笑容可掬的童子脸上,我把手电指向了他的眼睛。然后走过去,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照向对面——果然,对应的正是那“日轮”。

“法师、王琼……”我稳了一下心神,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那最后一块拼图。”

“你是说那个‘八正道’的‘八’。”王琼也颤声问。

“是的,他指代的东北方向,正是童子天,哦,护法韦驮看守的东北方向的舍利!”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就是说,那就是说……”王琼一时激动得也有些结结巴巴。

“可这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圆形浮雕啊,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林峰不解地问。

“小王,”慧明师父问道:“多年前,我曾听说过云冈石窟回归了一只佛眼,是吗?”

“是的,法师。”小王说:“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不法文物贩子勾结洋人,盗凿云冈的佛像。云冈石窟很多佛眼是琉璃的或者陶制的,有的文物贩子不懂,以为是宝石,就大肆挖掘,那只佛眼就是那时候流失的。上世纪80年代中期,已经退休的美国纳尔逊博物馆史克门先生发愿捐赠,让这只陶制佛眼重归故地,这也是云冈石窟目前为止唯一回归的海外流失文物。”

“不仅如此,‘昙曜五窟’中的第十六窟的释迦立佛,面相方圆,深目高鼻,是以下令开凿石窟的文成帝拓拔濬为原型。大佛的脸上和脚上各镶嵌一颗黑石,根据二十四史中的《魏书》记载,这两粒黑石就是按照文成帝身上的黑痣所长的部位镶嵌的。”手电的光影中,慧明师父轻声地说着。

“法师的意思是……”小王颤声问道:“难道是说这圆形石头里可能镶嵌有东西?”

我和慧明师父几乎同时点点头。

“这绝不可能!”秀秀立刻尖声喝道:“云冈石窟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是国宝,决不允许任何人擅动!”

“秀秀,先别激动嘛,”小王在一旁劝解:“慧明师父是佛学院的高僧大德,茂才先生也是有学问的读书人,更不用说这几位还是公安部派来的领导,他们会未经许可破坏云冈石窟的文物?你想多了。”

慧明师父笑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倒是林峰看看秀秀,又看看小王,难得幽默地说了一句:“还真是一家人。”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峰又问李飞宇:“飞宇,你那工具箱里有可以透视的工具吗?”

“不仅有,还能利用‘小京’生成同步的3D激光全息影像。”李飞宇得意地回答。

“好,那你就给大家露一手。”

李飞宇立刻在地上打开了他那个“百宝箱”,取出一个探头模样的东西,另一头连在“小京”身上,另一端拿在手中,由于摩醯首罗天雕像离地面还有一定的高度,他就请秀秀联系巡逻的保安,搬过来一把人字梯。

在搬梯子的这当口,秀秀还是很不放心,颤声问李飞宇:“你确定不会影响到石窟的保护?”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李飞宇到底还是年轻,他的回答也是网络语言。

我和小王一左一右扶着人字梯的两侧,看着李飞宇走上去。他开始手持探头的一端,在圆球上慢慢地扫描,待扫过圆球的每一个细部后,李飞宇低头朝着“小京”的方向下达指令:“‘小京’,开始扫描和读图,呈现石头表面以下10厘米的内部结构。”

“扫描读图完毕,开始成像。”

几乎在同时,“小京”上方出现了一个激光全息图。在我们眼前突然出现处一个类似彩超照片的影像,所不同的是,这个图像是立体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果然,就在圆球正中心下面,镶嵌着一个直径在两三厘米左右的半透明的球体,球体表面依稀还有模糊的文字。

“‘小京”,识读球体上的文字,并在全息图一侧呈现出来。”

“明白,已经识读呈现。”

全息图一侧,显现出经卷上那首佛偈:

“通达无碍三法印,

体悟人生四圣谛;

究竟涅槃八正道,

结得世间十二缘。”

佛偈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左三右四,左八右十二”。

“大师!”王琼激动地向着慧明师父叫道:“您太厉害了!”

是的,太厉害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穿越千年,解开金函的密码就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管你王朝更替,任他风云变幻;闲看日升月落,静赏春风秋雨……念念有生灭四相,弹指刹那几轮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坚守,又是什么样的等候啊!

“我佛慈悲,南无佛陀耶!”慧明师父也长身挺立,向着摩醯首罗天手中的“日轮”躬身施礼,口称佛号。

众人肃立,只听得春夜的风声在这千年的艺术宝窟前回荡……

我万万没想到,在由谁打开金函第一扇门的问题上,调查组内部居然会发生激烈的争论,更没有想到,发起争论的居然是孬蛋!

“看热闹的时候,让俺们蹲冷板凳看摊儿,这真要见到宝贝了,又把我们晾在一边了?不行,既然让我看守金函,那就得由我打开这第一道门!”孬蛋那一口“洛普”这会儿显得特别顺溜,连嗓门也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完全是一副泼皮无赖的嘴脸。

“你胡闹什么?!”我又气又急:“你打开,你是知道口诀还是你是专家?要么你是调查组的负责人?凭啥你打开,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就知道!你们从来没拿我当回事!我也不在乎!可是既然张书记叫我来了,我就代表他。咋了,他老人家难道没有一点发言权吗?”

“别介,孬蛋哥,好歹林处长还在这儿呢,咱不能不知深浅不是?”陈强貌似在劝解孬蛋,但那口气中怎么听也不大对味。

林峰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强一眼,又把炯炯的目光射向孬蛋。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孬蛋足有半分钟,在他目光的威压下,孬蛋的横劲终于下去了:“其实我也就是想为调查组做点事,也没别的意思……”

“我理解。”林峰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语气却显得宽厚而平淡:“不过,我是这么想的——这舍利金函是佛门至尊至圣之物,由我们这些俗家人打开,我觉得不合适。慧明师父不仅是高僧大德,也是他为我们找到了解开秘密的法门。我想,由他亲手打开,是最合适不过的,大家没有意见吧?”

他看了看孬蛋,又把目光转向身后的众人。

“没意见。”

“没意见。”

“我看可以。”

“同意,这样最合适不过……”

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那好,就这么定了,李总也不会有啥意见吧?”林峰很诚恳地对孬蛋说。

“中中中,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同意。”孬蛋终于松口了,但在那一瞬间,更多疑问却涌上我的心头:“孬蛋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他一贯为人处事的风格呀,尤其是对官面儿上的人,他总有一种无形的畏惧,今天是怎么回事?”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远离市区的云冈石窟分外沉寂,这座小小的院落则更显得幽静,我们甚至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某处小佛堂供奉的石刻佛头前,慧明师父请秀秀暂借来部分香烛。与此同时,秀秀不知从哪找来一盏聚光灯和一台小型的摄像机,小王轻车熟路地开始操作起来,要把这庄严神圣的一刻记录下来。林峰起初显得有些不大情愿,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就任由小王架设备、扯电线,然后开灯。

聚光灯下,香案之前,已经净手焚香的慧明师父将舍利金函供奉于佛头前,三拜九叩之后,低声诵念道:

“为度众生故,方便现涅槃,而实不灭度,常住此说法。我常住于此,以诸神通力,令颠倒众生,虽近而不见。众见我灭度,广供养舍利,咸皆怀恋慕,而生渴仰心。众生既信伏,质直意柔软,一心欲见佛,不自惜身命……南无佛陀耶!”

这是《法华经》中的经文,也是佛陀向众生开释的偈语,此时经由慧明师父之口轻声诵来,更显得庄严无比。

诵经完毕,慧明师父长身而起,双手捧过舍利金函,先是轻轻地拔起外层的金函,然后露出内层的银函。之前林峰曾经告诉我们,因为保存不易,怕经卷见风见光后氧化,来之前他们就把经卷藏于一个恒温恒湿的特别库房,用专业技术进行保存了,所以我们没有见到经卷的模样,那个银函就直接呈现在我们眼前。由于这么久暴露于空气之外,它原来锃亮的表面,已经变得黯淡,但东西南北几尊佛像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慧明师父把北面云冈释迦佛那一面放在自己眼前,之见佛像背后的光轮上,果然如我曾经在西安博物馆看到的唐代日晷一样,刻着有着十二个刻度,一如近现代的钟表表盘一样,让人生出一种穿越的感觉。

“左三。”慧明师父轻声念着,用指甲尖把内侧光轮上面的刻度向左拨动了三度。

“右四。”他又把内侧光轮上的刻度向右边拨动了四格。

“左八……”

“右十二!”当他默默数着,把外侧光轮上的刻度向右拨动十一度后,他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我们,说:“我一直在想,这金函的力量过于神秘,我不知道除了向亚当·陈那样的事发生,还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大家尽量向后退好吗?”

法师真是心怀慈悲的高僧,这时候他想的不是个人安危,却居然是大家的安全,让我不免心生感佩。

看到我们向后退远之后,慧明师父终于拨动了最后一个刻度。暗夜中,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咔哒”一声,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当我们再次聚拢过去后,看到佛像背后的光轮竟然突出来了,明显比浅浮雕佛像所在的平面高出了一块。

“太好了!”王琼惊喜地叫了一声:“真没想到,我们的思路竟然是正确的!”

我激动得有些浑身颤抖,有一刻度竟有些想流泪的感觉,然而我第一个反应却是双手合十,默念我能记起的佛颂:“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南无弥勒菩萨摩诃萨!南无观自在菩萨摩诃萨!”

受我的影响,所有人也都肃立在房间,有的双手合十,林峰和陈强则向舍利金函立正注目……

良久,林峰沉声说道:“还是把金函套回去吧,我们毕竟是万里长征才刚走完第一步。”

慧明师父默默点点头,又双手捧起金函,慢慢套回到银函上。好在,两函之间尚有空隙,不至于因为光轮的翘起而卡住。

默默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黎明时分,我们在小院临时休息到天亮,趁游客尚未到来,便告别秀秀和小王,匆匆驱车离开云冈。

车离开石窟的时候,我回头望去,朝霞已经笼罩在武周山上。在众多形态各异的镶着金边儿的彩云中,一道五彩的亮光赫然在望——“佛光!”我惊叫了一声,车上昏昏欲睡的众人也顿时把头转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佛慈悲……”慧明师傅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说道。

“看来这世上的事儿,还真有邪门儿的……”连一向不信邪的王家昌也呆住了,大约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再没有听到他讽刺挖苦慧明师父。

这正是:

诸佛光中众生,

众生光中诸佛。

若明生佛一如,

便见重重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