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卍字符中破玄机荣誉室内理阴阳(1 / 1)

洛阳风水师 洛阳茂才 3615 字 2024-02-02

浮空九洛水,瑞圣千年质。

奇象八卦分,图书九畴出。

含微卜筮远,抱数阴阳密。

中得天地心,傍探鬼神吉。

诗寄《洛出书》,作者唐人张钦敬,说的洛水出洛书故事。传说洛水出书处的遗址,就在今天洛阳西面洛宁县长水乡。

闲话不表,且说我们回到北京驻地后,林峰和陈强第一时间,就去向那个首长汇报去了。剩下的人,在下一步先去哪里调查的问题上,居然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争论。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是惯例嘛!”王家昌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先去南面的,乐山大佛吧?好,就去那!”

“家昌兄这个说法,应当源于地图制作。我记得中国出现的第一幅世界地图,是意大利传教士送给徐光启的,叫做《坤舆万国全图》,那已经是明代的事儿,那地图上就是家昌兄说的‘上北下南’,就后来就成为绘制地图的传统,当然现在这也是国际传统。”

“不光是绘制地图,”我接了一句:“这也算是中华文化的一大传统。中国古代建筑都是习惯朝南建造,获得温暖采光——就连半坡氏族聚居群落的遗址上,那时候开的门都是南向的。后来,连老百姓都知道,‘面南背北’是有人要当皇帝坐金殿的意思——以北为上、以北为尊,就成为中国的一大文化传统。”

“可是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慧明师父幽幽地说:“银函顶部的佛像胸前,有一处小小的左旋‘卍’字符……”

还真没有注意!

我在手机上保存有那第二层银函的照片,于是赶忙打开照片仔细看。如今国产手机的性价比是越来高,我这部华为手机的摄像头是两千万像素的,都能赶上当初专业数码相机的像素。我调出银函的照片在屏幕上放大,顶部那尊不到一厘米高的佛像胸前,显得比例失调的‘卍(万)’字符号清晰可见。匆匆一瞥之下,慧明师父就能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不由得我暗自佩服。

“这‘卍(万)’字符在佛门不是很常见吗,能说明什么问题呢?”王琼在旁边疑惑地接了一句。

“呵呵,琼琼啊,就是因为常见才容易被人忽略;也就是因为常见,这尊佛像胸前的‘卍(万)’字符细节上的不同,才引起了我的注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慧明师父参照和王家昌的叫法,称王琼为“琼琼”,在我听来稍微显得有些突兀。

“太极图和‘卍(万)’字符,中国人一向认为这是中华文化的象征和标志。可实际上啊,从东欧到中欧,从远东到中东,从印度到中国,很多早期文明的遗迹中,我们都能惊人非常相似的太极图和‘卍(万)’字符,我想这绝不是一种巧合。”

“那还用说,”王家昌接了一句:“如果你考虑到人类共同的祖先,都是来自东非的智人,那这种共同的认知,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也曾经曾经注意过这两个神秘的符号,”我接他的话说:“就像您二位说的那样,无论人种和信仰如何改变,人类中这两个图案——太极图和万字符,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一直认为,这两个符号本身并没有宗教、民族色彩,而是人类在文明高度发达时期,对生命、对宇宙认知的一种概括;或者说,对生命存在与来源的一种认识和理解,向往回归到更高的地方。”

“是的,”王家昌接着说:“我也曾经研究过这些符号,不过用的是近现代科学的体系。还曾经在哥伦比亚大学讲学期间,写过一篇论文,我记得那篇论文中就写到,这两个符号都带有重要的天文信息,比如左旋的万字符,就契合了银河系的四悬臂,甚至契合了电子云的形状。人类曾有的高度文明以这两个符号,来分别表示对宇宙概念的认识,人类生命的深处在向往冥冥中的宇宙,所以从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都不约而同的留下了这两个符号。”

“你们说的这些,自有科学上的道理和依据。”慧明师父点点头说:“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大题目了,有时间我们再慢慢讨论。

“我现在想说的是,‘卍(万)’字符之前是不分左右的,或者说,左旋右旋都对。在翻译时,鸠摩罗什和玄奘大师都把印度经文上的这个字形翻译为‘德’字。但到了武则天时期,这位自称弥勒降世的女皇在长寿二年,正式把这个字形定为左旋,定读音为‘万’,意思是‘吉祥万德’。她还打破了汉字的方块结构,创造了几个圆体结构字,其中一个圆圈就表示‘星’字,再把这个右旋的‘卍’字放在一个圆圈里,这就成了‘月’字,将‘乙’放在一个圆圈里,这是‘日’字,构成日月星这三光。”

“您是说……”我似乎有点明白了:“这张经卷既然是武周之后的,那么上面的卍字纹就应当是左旋的,而且读音是‘万’?也就是说,这个符号告诉我们,我们寻找的顺序是自北向西、向南、再向东的逆时针方向?”

“恐怕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慧明师父点点头,又说道:“佛教源于印度,也秉承了古代印度尚右的习惯,这和中原文化尚左的习惯大相径庭。直到今天,佛门转经相信或者绕佛,都是自右向左的,结合这经卷出现的时期,我相信前人们是在暗示我们行动的方向。”

“看来,我们要去沙漠了……”王琼长出了一口气,大家也沉默不语了。

…… ……

“咋晌午了还没起床!”一声粗野的吆喝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一睁眼,孬蛋那“茶壶盖”和大脑袋正凑在我脸前,我不由得吓了一跳。

“咋进屋也不说一声。”我生气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开始找衣服穿。

“说啥?这难道不是我家?俺婶还没说啥呢,你还不愿意了?”我有时候真的弄不清楚,孬蛋这些小土豪为什么做如此不得体的事,却总是理直气壮。

由于涉及到申请汇报等诸多问题,出发去敦煌尚需一段时日。我就和孬蛋向林峰告了个假,先回洛阳料理一下家事。我们是昨天深夜到家的,连日来的疲劳,人一下子松了劲,我洗澡换衣后就沉沉地睡下去了,没想到能睡这么久。

倒是孬蛋让我有些诧异,这绝不是一个比我更勤快的主儿,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先我一步杀上门来。

“快收拾收拾,张书记在办公室等咱们呢!”果然,孬蛋立刻给了我答案。

“你是人家的全权代表,你去不就是了?”我带着挖苦地口气对孬蛋说。

“张书记主要是想见见你,可能还有啥别的事儿吧。我的哥,咱就别端架子了好不好?”知怎么的,别看孬蛋平时牛皮烘烘的,可只要一提到他那位靠山,话音都能降低八度,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被那个人抓住了什么小辫子,或者干脆是欠了人家的钱。

因为有了上次的扯皮,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我默默无语地洗漱吃喝完毕后,就坐上孬蛋那辆宝马,一路畅行无阻,开进了那座气派的行政大楼。

让我意外的是,楼前空无一人,来往车辆也是少之又少,看看手机上,我才明白——今天是星期天。难怪人这么少,也难怪那位书记敢让我这么个闲人来他的办公室。

走进那层领导专用的办公楼层,刚出电梯,门厅里就有两位保安和一位秘书模样的人坐在那里守候。看到孬蛋进来,那秘书起身迎接道:“李总,领导已经等你们半天了,让你们直接进接待室。”

说是接待室,这其实是一个小型的会议中心,里面有大大小小七八间房间,包括会客厅、阅览室、小会议室和荣誉室等功能,此刻,那位秘书领我们来的,是最大的一个房间——荣誉室。

当看到张书记面前那个硕大的沙盘时,我顿时明白了他让我来这里的目的。

沙盘略呈长方形,纵向的南北方向长、东西稍窄。沙盘中央,一条宽宽的蓝色带子自西南向东北蜿蜒而去——不用问,那是穿洛阳市区而过的洛河。

沙盘的北面,起起落落蜿蜒着一带高出的土黄色部分,这是黄河南岸的邙山丘陵;南面也有条蓝带子,这是伊水,在它北面两山对峙,这是龙门山;西面和东面也是纵横交错的浅山丘陵。

这沙盘上最显眼的部分,应当是自北向南贯穿城市的一条轴线了:它北起邙山脚下,从北向南依次是火车站、市政府广场、老体育场以及河北岸的电视塔,向南穿越洛河,以新博物馆门前的一座高大铜柱为起点——那是仿照武则天曾经立于“神都”洛阳的天枢为原型建造的,以南岸隋唐遗址上建起的人工水渠为轴线,穿越一个硕大的人工湖,再越过新区的歌剧院,在新的政府大楼结束。仿佛是意犹未尽,大楼的门前,有一大片蓝色的长方形,那应当就是名闻遐迩的“亚洲第一喷”——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了……而这一切,正是眼前这位权贵最为得意的杰作。

“怎么样啊,茂才先生?站在你风水师的立场上发表一下高见?”老头的口气中分明带着揶揄。

我自然知道,那条轴线也好,新城区的布局也罢,除了规划部门的意见,老头儿一定是请其他风水高手看过的。他这么问我,显然就没打算听我说什么,只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印证一下自己的不凡罢了,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多说的了——况且我明明知道多说也无益。

“挺好,新城旧城隔河相望,水利万物,还能生财,相信这座古城在您的领导下,一定能迎来一个经济大发展的新时代。”我言不由衷地应承两句。

“哈哈哈哈!”老头儿朗声大笑:“第一次从茂才先生嘴里听到好话,真难得啊,你这不是和天才学的吧?”他看了看旁边的孬蛋。

“没没没!”孬蛋连连摆手说:“我哪懂这些啊,就算想教别人,我也得先会不是?”

“最近有人在网上叽叽喳喳,说我们把行政中心搬到洛河以南,是逆天而行;还说我们建了亚洲最大的人工喷泉,是耗费民力——茂才先生怎么看这些网民的意见?”

“网民又不是人民,太在意这些没意思话,那咱们就啥也别干了。”说话是站在老头儿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听他说出这番话,我心里老大的不舒服,于是把眼睛盯在他脸上看。

这是一个戴眼镜的清瘦白皙的脸,看样子年过不惑,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他五官本来很端正,但在我看来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看到我目光投过来,他习惯性地笑了一下,我立刻明白哪里不对了——这样的媚笑出自一个男人,那无论如何是不会让人舒服的。“男人谄,女人泼”,这两种人都是让人最不舒服的。

本来我是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的,但这男人的话和他的媚笑,让我的书生气又上来了:“网民不是人民,那人民又是谁?人民不该是一个虚拟的概念吧,那应该是由一群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具体到这座古城,那就是由一个个生于斯、长于斯的洛阳乡亲组成,他们爱这座城市,希望城市变得越来越好,他们通过网络发达自己意见,怎么就不能听了?”

那男人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他尴尬地看看我,又看看老头儿。

“哈哈哈哈……”老头儿大笑:“我就说嘛,净说好听的,那还是茂才先生吗?好,你说,这话能不能听?”

“能不能听在您。至于这些网民的意见,如果您不嫌烦,我就啰嗦几句。”

“好,你只管说,我洗耳恭听。”老头儿坐在一张沙发上。秘书不失时机地奉上几杯茶,在老头儿面前放了一杯,又在茶几上放了几个杯子。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明知多说无益,也改变不了任何既成事实,但此时不说,我觉得我将来一定会埋怨自己,于是心一横,全不顾孬蛋一个劲朝我使眼色,开始直抒胸臆:

“洛阳,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最早的‘中国’,说的只是以洛阳为中心的这一小片地方。这里是中华三大龙脉龙脉里,中龙的气聚之地,秦岭向东延伸到洛阳西面的豫西山地后,发源于西岳华山南麓的南洛水在此冲积出一块山间盆地;黄河离开黄土高原后与渭水交汇,转而向东门,出三门峡、小浪底后,就是一马平川的黄河中下游平原,受邙山阻隔,洛阳恰好位于黄河冲出山川丘陵的要冲之地——这是上天赐予华夏民族的龙兴之地,更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圣地,曾经孕育出农耕时代世界上最伟大的都城。

“从夏商周三代到隋唐,洛阳总共建立了五大都城,按年代排列分别是偃师二里头遗址,也就是夏都斟鄩;偃师商城遗址,也就是商都西亳;还有今天王城公园所在的东周王城遗址;然后是汉魏洛阳城遗址,历史上,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四个朝代先后建都于此,前后延续建都1500年,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大都市,也是全世界延续建都时间最长的都城遗址;最后是隋唐洛阳城遗址,隋朝、唐和武周、后梁、后唐、后晋这五个朝代先后在此定都,历时长达150年之久。

“这五大都城位置自西向东排列,时空转换,各有不同,然而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位于邙山南麓、洛水北面。洛阳之所以叫洛阳,就因为它位于洛水之阳。

“洛阳之水,其色苍苍。祠祭大泽,倏忽南临。洛滨醊祷,色连三光……”我轻声吟诵起来,诵完解释说:“这是秦始皇的《祠洛水歌》,相传他来洛阳祭祀洛水的时候,河中出来‘黑头公’,告诉他‘来受天宝’,古代阴阳家把金、木、水、火、土五行看成五德,认为历代王朝各代表一德,按照五行相克或相生的原理,交互更替。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便推算五德,以周朝为火德,代周而兴的秦朝为水德。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山南水北为阳地,反之山北水南为阴地。孔子在《系辞》中说,‘一阴一阳为之道’,这五大都城在洛水北岸一字排开,就是遵循了这个天道,正是所谓的‘天人合一’!”

说完我看着眼前玻璃茶杯中根根竖起、上下荡漾的茶叶,闭嘴不再说了。

“嘿嘿嘿嘿……”良久不作声的老头儿突然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茂才先生是说我倒行逆施、逆天而行吗?”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然而我还是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江阴、华阴、淮阴、山阴……叫‘阴’的名城大都也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不吉利?”“眼镜男”抬杠似地撂过来一句。

“叫阴的名字当然不少,就拿华阴来说,它在华山之北、渭水之南——那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决不可能在华山或渭水的阳地建立治所,所以自古也就沿袭下来。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人都觉得叫‘阴’口彩不好,把名字改了,比如‘淮阴’后来就改成‘淮安’,洛阳东北曾经有‘河阴县’,现在已经并入郑州的荥阳等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目前全国以‘阴’为名的城市,我没有完全统计过,大约是九个吧,和以‘阳’为地名的城镇之多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包括汉唐盛世在内的历朝历代,都在洛水北面建城,那自有它的道理,我们又有什么充分的理由,扭转乾坤、颠倒阴阳?”

“你就拿沙盘上这条中轴线来说吧,它滥觞于市区东面汉魏故城南面阊阖门前的铜驼大街——那是北魏都城留下的遗迹,当然可能在这以前就有在都城建中轴线的传统,但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们如今能见到的最早的中轴线就是这条铜驼大街。隋唐长安城的朱雀大街,隋唐东都洛阳城中,从天堂到应天门、再从天津桥到伊阙的天街,明清北京故宫前的前门大街……追根溯源,都能追到这条铜驼大街——这就是我华夏民族中正平和、讲究左右对称的传统,也是我们祖先顺应自然、讲究‘天人合一’的而形成实践经验。

“可是我现在看到了这条中轴线,既不同于隋唐的天街,也不和与山川走向和自然之道,完全是权力意志和长官意志的体现。最有意思的是,洛河南面,前后有几个人工湖点缀期间,还包括我们所在大楼南面的这个亚洲最大的喷泉——这是风水池吧?是不是也觉得颠倒阴阳心里没底,于是在行政中心南面建个人工水池,以显示自己在阳地?”

“有什么不妥吗?”老头儿阴冷的眼光射向我,显然已经忍无可忍。

“没有什么妥不妥的,我只想说一句——‘人算不如天算’!”我朗声回答,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顾及和怯懦:“风水上从来就有大格局和小格局之说,小格局再精妙,不合乎大格局,依旧改变不了逆天而行的大势。如此铺排,我恐怕灾祸就在萧墙之内!”

说完这句话,会议室内是长达数分钟的死寂……

“说实话,”半天没说话的老头儿开口了:“我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要拉大城市框架,城北的建成区已经没有地方,而且拆迁的成本也大得吓人,不是我们目前的财力所能支撑的。选择洛南,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反正话也说开,我索性就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据我所知,这次市政府征收农民的农田,一亩地赔付大约是8万元,乡村各级层层克扣,实际到农民手中的,大约也就是一两万。政府划拨给企事业单位的价格,最初大约是五六十万;而商业开发用地,经招拍挂后,千万元一亩地……这中间的差价,乘以新城市区将近百平方公里的面积,就是您的‘不得已’吧?”

老头儿顿时脸色铁青,“眼睛男”和孬蛋也吓得面无人色。

“你疯了!”孬蛋终于醒悟过来:“你一个书呆子,啥都不知道,在这乱说啥?!”

“谁说茂才先生啥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仗马之鸣’呢!”“眼镜男”显然是在煽风点火。

“仗马?”孬蛋显然不知道这个典故,不过他大概也能明白意思,赶紧打圆场说:“我这哥哥就是个书呆子,一点不懂人情世故,他说的话您老可千万别在意,就当他说那是球!”

“没关系,古代皇帝还知道纳谏呢,我一个党的领导干部还比不上封建皇帝?”老头儿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我,一边从牙缝中迸出这句话。

“你就连累死我算了!”刚一进孬蛋的车,这小子就气哼哼地冲我嚷嚷:“你说点啥不行啊,非得可拣人家最不愿意听、最狠的话说?人都长着一张嘴,我给人家说好话都还怕人家不愿意听呢,你那一肚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你给我滚蛋!”我也没好气地回敬:“亏你也是七爷的亲孙子,真是给他老人家丢人现眼,人咋着不能讨生活,非得靠给人家溜须拍马舔沟子才能活人?”

“你说那是球!”这句话也戳了孬蛋的肺管子:“当年我找不到工作,摆水果摊的时候,被城管到处撵;当初我开店的时候,一月挣的钱顾不住水电人工和税费,那时候你们在干啥?那老头儿再不好,人家能让我赚大钱,住别墅,开宝马,娶个官二代大美女当老婆……你们这些正人君子倒是清高,能给亲戚朋友带来啥?!”

“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些吗?”我又回过去。

“中中中,你清高,你牛逼!可你不能让所有人按你那生活方式去生活吧?老百姓要过日子,每天柴米油盐,那样能离开钱?那些人再不好,手里有权力,掌握着社会财富和所有的资源,我不去溜须拍马,能开宝马接送你?!”

这也倒是实话,况且兄弟间这样吵下去也没啥意思,我就控制了一下情绪,尽量把语气放和缓点对孬蛋说:“挣多少钱算是够?这些年你也赚了不少钱吧,算下来也够你一家还有我叔、我婶过后半辈子了吧?你想没想过,该收手就收手,该抽身就抽身,小心一直在赌局里,最后一把输得一干二净!”

“你啥意思?”孬蛋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和那老头儿保持距离——我就是这意思。”

“你是说,他要出事?”孬蛋惊得嘴张得老大。

“罔顾天道,逆势而为,颠倒阴阳,狂妄至极——这样的人不出事才是怪事。”

“那你说,他还有多久出事?”孬蛋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

“不好说。不过,他那颠倒阴阳的格局已经形成,依我看,他功成之日,也就是他出事之时,你看着吧……”

孬蛋不再说话,但我注意到,只是仲春时节,他握方向盘的手却不住地交替放在空调出风口上吹干,显然已经是手汗淋淋。

这正是:

该收手时需收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

留取余地行路广,

莫损功德误己身。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