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跟了向文月一路，仿佛生怕她会反悔一样。

直到向文月被它叨叨的有些烦了，晃了晃脑袋小声的说，“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进了饭店，杨芙清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一个包间的门，和老板使了个眼色，老板点头出去，不久提了一壶柠檬水进来。

“饭菜还要等一会，咱家的菜都是现炒现卖的，要不我给各位先上点小菜啊？”

“不用了，”杨芙清礼貌的拒绝，她的手放在矫贺碌的脖子上，那样子活像是只要他动了说话的念头就要把他掐死一样。

等到老板出去，杨芙清立刻开口道，

“咱们有话直说好了，”她一手敲着桌子，一手掐着矫贺碌的脖子，“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和那只害人的东西又是什么关系？”

向文月捧着柠檬水时不时喝上几口，还默默的问马灯要不要来上一点，听了杨芙清的话，歪头想了想，决定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她露出一副无害的笑，说道，

“妈妈生的。”

杨芙清愣了一下，手一个没掐住，矫贺碌直接笑了出来，

“妈妈生的哈哈哈！小姑娘你怎么那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咦杨姐你怎么不笑啊这多好笑啊哈哈哈。”

向文月看他笑的差不多了，继续说着，

“刚刚无日鬲拜托我把虐杀它的最后一个人带到它面前，我听说是被保护所的人带走了，请问姐姐可以把他交出来吗？”

杨芙清先是瞪了矫贺碌一眼，把他吓得捂上了嘴巴。又看向向文月，笑着拒绝。

“当然不行，我们怎么能如了一个邪祟的意呢，保护所的职责就是斩妖除魔保护世人啊。”

“可是交出那人来，无日鬲就不会再作恶，我会带走它，这样也是保护了其他人，还让恶人受到了惩罚。”向文月动了动耳朵，补充道，“小鬲的意思是，一天看不到那人，它就会继续伤害无辜的人。”

“那些人的生命安全保护所也会尽力保障，不过让我们亲手爸一个人推向火坑是绝不可能的，它到处作恶，就已经是怨念极深的恶魔，杀死它才是天经地义。再者说…”

杨芙清神色缓和了些，“再者说我了解我侄子，庆庆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压力大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仅仅十七岁的孩子，怎么能没有一个改过的机会呢？”

向文月点了点头。

居然还沾亲带故的。

见终于没人说话了，矫贺碌可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他挪着凳子坐到向文月旁边，一脸热切的看着她。

“小姑娘，今天吃饭的钱，你能…”

向文月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她已经发现只要在马灯的光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心念动一下就能做到，不过前提似乎是她必须见过那东西。

“你想要什么？”向文月问道。

看到她不拒绝，矫贺碌期待的直搓手，“什么都可以吗？那我想要个金条也可以吗！”

向文月看了马灯一眼，见他无所谓的嗯了一声，于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沉甸甸的金条，矫贺碌捧着金条眼睛都直了，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神明。

听见开门的声音，矫贺碌眼疾手快的把金条揣进衣服里，就见店员端着饭菜进来了，向文月有些庆幸这场谈判根本没有持续太久，不然她当真会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向文月拿着马灯起身准备告别，矫贺碌一副极其不舍的样子，“小姑娘，要不然你跟我回保护所吧，别看我在杨姐面前有点虚，其实在保护所里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不了，”向文月摇头拒绝，杨芙清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也回以相同的目光。

杨芙清知道向文月一定会想办法闯进保护所把那人带走，她默默打算回去之后再跟总部讨点人过来。她本想探探向文月的底，但是看到她凭空取物的能力心里就差不多了然了。

大概是个能力中等的邪祟。

毕竟在她看来，这样的能力不管怎么开发，在略微强大一点的邪祟面前都是不够看的，无论如何她的所里可是还供着一尊大佛。

离开饭店，向文月又漫无目的逛了起来，累了就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一坐，她能感觉到无日鬲一直在跟着她。逛够了，她又走进了一条小胡同。

“小鬲，”她叫了一声，那个巨大的身影慢慢从影子里浮现，似乎是用了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小鬲”是在叫它。

“还剩一个…”依旧是那句话。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就闯进去怎么样？”这话是看着马灯说的，毕竟她需要征求马灯的意见。

“小姐，我可以直接将路通到那个小混蛋的房间，”马灯说道，“那边的邪祟大概会发现我们，要是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没准真的会有点麻烦。”

“我们打不过他们吗？”

“十一街能保护您，但如果是您主动挑起的麻烦，上面的人问下来，我们不占理，”马灯说，“剩下十条街的管事各有各的本事，虽然您早晚也会有的，但现在我们确实没有和邪祟硬碰硬的实力。”

另外十一街的邪祟们还在沉睡，想要摇来几个助阵也很麻烦。”

向文月想了想，看着胡同出口的那一点点光亮，目光闪烁了一下。

“矫贺碌，他也是邪祟吗？”

“嗯？”话题跳转的太快，马灯愣了一下。“他和邪祟共生，可以使用邪祟的力量，可以看见邪气，理论上也是邪祟。”

“所以其实看到邪气只是他作为邪祟的其中一个最简单的能力。他还有其他的招数。”向文月笑了，她好像抓住了眼前的那一点点亮光。

“我想…保护所里的人并不知道他和邪祟是共生关系，只当他也同邪祟做了交易，有了交易的制约，谁都不想承担驱邪杀人的代价，而他不一样，他没有制约。所以那个眼镜就是个障眼法，让所有人把他的能力当做寻找邪祟的障眼法。”

向文月侧着头看向墙壁，半边脸没入黑暗。

“那如果我告诉那群人，他们身边有一个不受交易制约，可以随意杀人的邪祟，那些人会不会忌惮他，他还能像这样自在的在保护所里待下去吗？如果他过的不如意了，会不会来帮助我们呢？”

无日鬲在一旁听的不明所以，只能缩在阴影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马灯却听懂了，“你是说你想要拉拢他？”

向文月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补充到，“也许我们应该和他再谈一下，没准他并没有那么聪明，甚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实力。”

“那眼镜又怎么说？”

向文月耸了耸肩，“不知道，也许只是碰巧呢？”

马灯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又问道，“那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他，直接去保护所里要人未免打草惊蛇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向文月笑眯眯的看着马灯，“这可是你的职责，我想让你帮我创造一场偶遇，能做到吗？”

马灯想了想，“通路需要确切地点，不过我大体有些想法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向文月看起来难得真正开心起来，她伸手揉了揉无日鬲的脸，“小鬲，等我。”

“等你？”无日鬲伸头，把脸和她的手贴的更紧了点。

“等我挖人，然后大家一起去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