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选择,条件(1 / 1)

十一街前后 圆仄 1403 字 2024-02-02

我以为他会生气,于是我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开始痛骂起那个男人,越骂越急越骂越气,最后终于把那口气撒出去了,“你就说,直接让他死是不是便宜他了!”

那个男人有些木讷的看着我,我当时想着他不会真傻了吧?结果他突然就开始大笑,捂着肚子笑,站着笑,蹲着笑,弯腰笑直起身来又笑,笑得前仰后合。

“判的好,判的好啊!!!”

我判的好吗?判的好他能放我走吗?我怕死了啊!我这样应该算是赢了吧?!于是我就伸手指他,“你你你…你可知罪啊?”他终于不笑了,站直身子问我,“我何罪之有?”

“多管闲事!滥用私刑!还…还大声喧哗!你说你有没有罪啊!”我急得大喊。再不把这爷打发走我可就要真的死了啊!

“我知罪,”他倒是不喧哗了,但是嘴角上扬的诡异,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我。

“那那那那我判你消失!赶紧消失啊!”

“消失…好啊!好啊!你来判,你可以来判啊!”

说来也奇怪嗨,我刚说完他又大叫起来,然后马上消失了。

我灰溜溜的跑回家,连饭都没买。之后我就发现我突然可以看见奇怪的东西了,没事我就喜欢跟着它们看看,有一次碰巧看见了杨姐他们在围剿一个邪祟,他们动静搞得震天响,差点连我一起剿了。

你知道对我来说那个场景有多诡异吗?那是在个博物馆,那么多人搁那里看展啊!

我杨姐突然掏出一个浑身缠满黑气的半人高石雕,雕的是一个小孩,有人用手捂住了小孩的耳朵,然后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们又拿纱布蒙住小孩的眼睛,然后我又看不见了,等我恢复正常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周围的人都在面面相觑,我也害怕,转身就想跑。结果杨姐就站在我身后。

“你也是…你能看见邪气?”

原来那个黑色的东西叫邪气啊!看起来是挺不吉利的。我点了头,他们就把我带到了那个保护所里了。”

矫贺碌说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向文月听的很起劲的样子,手里的瓜子壳都攒了一把,听到他说完自己的经历,笑着赞叹,“不愧是你。”

“嘿嘿过奖过奖,我也觉得我聪明的要命,我这脑子怎么长的啊,简直就是在世诸葛。”

“不对,”向文月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真的不愧是你。”

“我的能力?”矫贺碌纳闷,“我的能力不就是追踪邪气吗?他们都管我叫警犬来着。”

“显然不是 ,”向文月摇头,“我怀疑你已经和那个白衣男人共生,或是承接了他的能力,可以审判有罪的人。”

“啊?妈呀!我居然还有这种本事!”矫贺碌跃跃欲试起来,“楼下的房东天天安排我修这修那,我高低要去审审他!”

“不行,如果你现在去,事情闹大了,保护所的人就会知道你并没有和邪祟交易,而是共生。”

“这…有什么区别吗?”矫贺碌不解的问。

“当然有区别,”马灯突然开口。

“我去!谁在说话啊?!”矫贺碌吓得跳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马灯,“你们现在兴百鬼夜行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跑我家里来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谈判,我想你应该有权听到我说话。”马灯温和的说道,他的声音太有安抚性了,矫贺碌听了之后神情立马放松下来。

“害,马哥,有话咱就别憋着啊,想说就说出来,不然您这急火攻心一下,可是得发生火灾的。”他顺手抓了一把瓜子放在马灯面前,“来来来别客气。”

“谢谢,但是不必了,”马灯说,“你知道的,和邪祟交易的人,都要付出一点代价,或者说他们滥用邪祟的力量必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意味着他们不能随意驱邪杀人。

但共生就不一样了,你们同生共死,你的命是它的命,它的力量也是你的力量,所以你就是真的用这种力量杀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这和保护所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可以说,你本身就是邪祟。”

听了这话,矫贺碌难得安静下来。他沉思片刻突然兴奋的说道,“你们邪祟不都全是死物吗?那我既然是个活的,这哪能是邪祟啊?

“我他妈的是个祥瑞啊!!”

“……”

向文月无奈的看着马灯,有一瞬间她感觉马灯燃烧着的火焰里都透着一股尴尬。

过了许久,马灯缓缓的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但是你觉得保护所的人也会这么想吗?我见过很多年代的保护组织,他们都是靠着对彼此的忌惮,本着相互制约,共同对抗邪祟的原则走到一起。你觉得你们真的熟悉到可以百分百的信任彼此吗?”

“再者说你的能力这样特殊,若是陌生人倒还好,但你们毕竟曾经并肩作战过,你见过他们做的丑事,想要审判他们再容易不过,你的手正放在他们脖子上,你觉得他们会放心把性命放在你手里吗?”

矫贺碌沉默着,两眼无神。

“抱歉,我的话刺激到你了吗?我只是习惯做最糟糕的打算。”看他发呆,马灯抱歉的说道。

“啊…”矫贺碌过度运转的大脑将将缓过劲来,“那我要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孤立我啊?”

“比起孤立,我想你更应该担心他们联合起来害你,毕竟你在他们眼里和邪祟一样,都是定时炸弹。”向文月笑着说道,“你见过他们怎么对待不知道反抗的邪祟吧?”

矫贺碌不再说话,周围的气氛压抑起来。

“你曾经有两个选择,”向文月的声音变了变,变得既危险又有说服力,马灯生性敏感,自然马上注意到她的变化,不由得升出疑虑。

这个女孩从进入十一街的时候就没什么表情,试问一个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说惊讶到什么程度,至少不该这样冷静。

他曾以为孩子年纪小,所以性格内敛,不会轻易表露情绪,但在胡同里,她和那个女人对峙的时候,以及她见到无日鬲,并承诺帮助它的时候,还有现在…

她似乎不是冷静,相反的,冷静已经不是她身上最奇怪的地方了。她极其擅长调动情绪,甚至能加以利用。

她爱笑,温柔的笑,安抚的笑,尴尬的笑,威胁的笑,挑衅的笑,胸有成竹的笑…这正常吗?诚然她年纪没有小到无法控制表情,她的性格也绝不爽朗,但是…?

“什么选择?”矫贺碌好奇的问。

“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同保护所,帮我把小鬲要的人带给它,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而为。”

“或者你可以选择隐瞒起自己真正的能力,拿眼镜当幌子,永远当一条帮他们追踪邪祟,冲在最前端的警犬。”

“这…”矫贺碌犹豫了,“我说姑娘啊,虽然咱们只有一面之缘吧,但是我真感觉你和我啊,那叫一个投缘!但是你想想啊,你拿着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和所里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用说别人,那可是杨姐的亲侄子,她真能把我拖了去喂邪祟啊!”

“倒也不是说我和保护所的人有多么深的感情了,我一个连好评返现都懒得理的人,那肯定是讨厌被他们使唤来喜欢去,但是跟他们做对我也捞不到好果子吃,总部那群人雷厉风行呦,哪天扭个头的功夫我就人头落地了。”他挠挠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所以我觉得第二种选择还不错嘞。”

“有道理”,向文月了然的点点头,随后又扬了扬嘴角,马灯看着她,是了,那是威胁的笑,不管怎样,唬住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青年绰绰有余。

窗外云雾被拨开,月光静静的洒下来,第六街里的钟声准时敲响了第十三下。

“可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她背对着窗户和月亮,身后是银白色的月光,面前是马灯窜动的火苗。

“假如你拒绝我,我就会去告诉保护所里的人你其实是一个邪祟…或是祥瑞?”她开玩笑一样的说,“也许你们真的情比金坚,不过偌大的保护所,相信我总能找到其他人的帮助,毕竟我身上背着无数邪祟,总能开出吸引人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