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巨响,那雕像的头变成了一地的碎石,在向文月焦急的目光中,黑衣女人和鬼哥的头率先炸开,四溅的液体染红了地板。
随后无日鬲开始发出惨叫,它甩着头,仿佛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下来。
矫贺碌也慢慢蹲下,抱着头,面色惨白,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哦?”那个银发小男孩奇怪的哦了一声,歪头看着矫贺碌。“为什么你的头没有爆掉呢?”
他慢慢走上前,盯着眼前的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又伸出指头来敲了敲。“为何你明明是人,灵魂却比石头坚韧?”他不解的问道。矫贺碌颤抖着嘴唇,起来完全无法回答他。
他愣了愣,随后释然的笑了一下,“真是奇怪,但也没有关系。你就这样活活痛死吧。”
他走回向文月身边,看着她周身淡灰色的屏障,歪着头笑道,“姐姐为何要呆在那里面?为何不出来陪我一起玩?”
向文月不搭理他,眼神紧紧的盯着矫贺碌,在心里询问马灯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奇怪的是马灯一直没有回答她,仿佛他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一样。
见向文月迟迟不回答,小男孩也不恼怒,反倒自顾自的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他闭着眼,一脸的惬意,仿佛在欣赏着无日鬲的惨叫。
“也罢,姐姐就在这里陪我聊聊天,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头颅爆炸开吧。”
他仰起头以便直视着向文月的眼睛,看了一会,低下了头。他突然开口说话,向文月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当他再次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诡异的笑容。
“可怜的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呢?”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甚至有些癫狂。
与此同时,马灯的声音终于传来。
“是哀悼仪式,第一街的双生鬼。”马灯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令向文月也稍稍安了下神。“第一街的管事正在沉睡,无法醒来,所以那里的邪祟经常出逃。”
走廊里传来了的脚步声。
“沉睡?”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的,第一街的管事必须要沉睡,但他的意识在现实中产生了投影,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也是第二街的管事。”
那脚步声像是玻璃被铁器敲击一样清脆
“可是矫贺碌怎么办?我既然承诺过十一街会保护他,那便不能食言。”
那脚步声带着回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穿行。
“小姐,我已经通知了第七街,我不知道矫贺碌身体里的邪祟可以撑到什么程度,这要看他的本事了,不过目前看来,无日鬲是没有办法了,即便怨气再盛,他的灵魂也很快就要被碾碎了。”
那脚步声来到了门口,一个幼小的身影站到了矫贺碌身边。
“不可以哦。”
那个声音极尽空灵,每个字都像是敲击铃铛一样,带着儿童独有的嗓音,明明整个保护所只是穿插在大楼里的小建筑,却因那声音显得极其空旷。
向文月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金发碧眼,皮肤白里透红,身穿雪白公主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她太美了,那一瞬间,向文月只觉得原来童话中的天使是这样美丽,即便她脚下是满地鲜红的血液。
“不可以哦。”她又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话音落下,矫贺碌和无日鬲瞬间如同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比起无日鬲像是死了一样蜷缩着,矫贺碌的状态显然好上一些。
看着眼前这一幕,小男孩不悦的抱起没有头的石雕,阴恻恻的说道。“真是麻烦。”他看向向文月,丢下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蛋壳,里面有生命,外面是天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说完,没等女孩再次开口,他便突然消失了。
那女孩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向文月的面前,再次张开了嘴。
“不可以哦。”
向文月周身淡灰色的屏障瞬间消失,她惊讶的发现就连马灯的火焰也变得极小了,可是眼前的小姑娘如此美丽,好像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让人对她生不出怀疑。
“至善…她怎么会在这里,第三街还不知道哀悼仪式的事,她可能是为你而来,快离开,快…”
马灯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虚弱了,他催促着向文月离开,但是向文月仿佛听不见一样,眼里甚至蒙上一层泪水。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就在向文月想要放下马灯,用双手触碰眼前的女孩时,缓过劲来的矫贺碌冲上前,一屁股顶开了她,抓住向文月伸出的手就往门外冲去,
被顶到一边的女孩看着矫贺碌离开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她步子迈的极慢,但始终和飞奔的几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姑娘你振作一点,你不是本事高强吗,怎么现在跟着了魔一样,诶诶你怎么还哭了,我话说重了??”
冲出房间很远的距离,向文月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惊讶的回忆着刚刚那种感觉,自己好像被善意包围了,身体仿佛得到解脱了一样。
她被矫贺碌强拉硬拽着又跑出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了下来。她低头看去,马灯的火光也逐渐恢复正常。
“刚刚那是至善,是第三街的二把手。她只会伤害邪祟,虽然从不伤人,但会影响人的心智,第三街的管事白衡之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我担心你被她带走会出事。”马灯缓缓的说,他们正在原地休息,小声讨论着,就见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白色。
那女孩又站在了他们面前,只是此时她的表情不再那样天真无邪,而是蒙上了一层疑惑。她轻轻开口,
“为什么呢?”
她话音落下,矫贺碌脸色一变身体往后猛地一顷,向文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却见他嘴里开始往外涌出鲜血,脸色也变得极其惨白。
“至善,你在伤人!”马灯回过神来,冲着至善喝道。
至善仿佛也被吓坏了,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为什么呢?”
向文月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扶着矫贺碌,慢慢的把他放到地上。矫贺碌朝地上吐了两口血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幸好把杨姐送走了…我说你们这工作也太废人了点,但凡哥命薄一点也就步了那几个人的后尘了。”说着他翻了个身,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晕了过去。
至善似是被吓到了,眼神委屈的盯着矫贺碌,身影晃了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七街
禾潭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坐在一个现代沙发上,身上挂着一个白衡之,她百无聊赖的捏着一个沙包,沙包随着她手里的动作时不时发出惨叫。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至善回来了?”白衡之笑着从禾潭身上下来,摸了摸至善的头,看着她委屈的表情,原本放下的手又揉上了她的脸。
“怎么这么委屈?”她笑着问。
“为什么呢?”至善重复着那句话。
白衡之抬手用拇指抹去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因为那个人是姐姐的机遇,是一个故事的矛盾点。”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继续说道,“别和讲故事的人过不去,乖,睡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