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知道,历朝历代修史,女性名人都是被记载到列女传里。
而秦良玉是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
实力和贡献可见一斑。
做为明末著名女将,她的白杆兵威名显赫,更是整个王朝战斗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奈何整个朝廷已经腐败透了,尽管秦良玉征战一生,还是阻止不了大明的灭亡。
敬佩归敬佩,可自己现在的身份,对于秦良玉来说,那可是个妥妥的山匪反贼,她找我叙话?
叙什么话?莫非其中有诈!
本以为拿了重庆府,周边县城没有什么力量了,不足为虑,可谁承想把这个石柱宣抚司给忘了……
历史记载,张献忠全盛时期,几乎拿下了整个西川,可就是对这个石柱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里有个秦良玉。
可为什么当初自己攻打重庆府的时候,秦良玉做为大明将军,不前来营救?
虽然疑问重重,但李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仅剩的几千步,还是尴尬一笑道:
“实在不巧,本王回重庆府有急事,不如这样,等我办完事,再去找秦大人,如何?”
正在这名银甲小将为难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对面军中驶了过来。
马车行到近前停稳之后,从车上下来一位老太太。
此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目测至少有70岁上下。
虽然年迈体弱,但从炯炯有神的双目之中,便能看出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只见这个老太太撩动裙摆,拄着拐杖来到李闯身前,重重行了一礼,温声道:
“老身听闻辰州闯王名震川东,颇有一方霸主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闯一愣,急忙还礼,躬身道:
“徒有虚名,让您见笑了,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有何指教?”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和善道:
“老身秦姓,旁人都唤一声贞素老太太,指教不敢,只是想与闯王,讨教几个问题。”
秦贞素?李闯记得清楚,那特么不就是秦良玉吗?
只是秦良玉如今已经这么老了?倒是大大超出了李闯的预料。
李闯见天细雨蒙蒙,于是急忙点头回道:
“若秦老不嫌弃,可否到晚辈马车一叙?”
“好好好!”
“请!”
说着,李闯令车夫摆好上马凳,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良玉点头,迈步上前,只是估计由于太过年迈,面对一米来高的马车,竟显得有些吃力。
李闯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上了马车。
李闯这个动作,倒是让秦良玉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个最近大杀四方的闯王,居然如此礼貌。
“多谢闯王。”
上到马车,秦良玉客气一声,撩开了车帘。
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抱着一个大鸭梨,啃得津津有味儿,顿时一愣。
“哦!此女是晚辈在夔州剿灭摇黄十三家时,偶然救起的一个孤儿,见她没有了亲人,在这乱世实难独存,便打算带回重庆府,交贱内抚养。”
李闯看到二妹崽,这才想起来她还在车里,顿觉一阵尴尬,急忙道:
“二妹,快叫秦奶奶!”
“秦奶奶!”
二妹崽小嘴一咧,冲秦良玉投来一个天真的微笑。
“呵呵呵呵,诶!乖!这小女孩真讨喜,不妨事,不妨事。”
秦良玉顿时乐开了花,摸了摸二妹崽的小脑袋,坐到了一旁,笑道:
“不想征战沙场的李将军,竟有如此怜悯之心,老身实在佩服。”
李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先前石柱搜集到的闯王信息,秦良玉还很有疑虑,但经过这一会儿的接触,便已暗自做下了决定。
只见秦老太太点了点头,温声说道:
“老身有一事不明,还请闯王赐教。”
“请讲!”
“闯王既已高举义旗,公开反抗朝廷,先后剿灭王应熊、曾英、侯天锡等大明精锐,为何又要入夔,对同为义军的摇黄十三家大开杀戒?”
这个问题是秦良玉最搞不明白的,西川官府腐败不堪,致使民怨沸腾,百姓揭竿而起,官民势不两立自不必多说。
身为大明朝廷命官,刁民造反,尽全力剿灭是自己的职责。
与张献忠和摇黄十三家缠斗这么多年,已经看的十分清楚。
虽然这些人名为义军,但杀戮成性,成规模之后还不如当地官府,致使整个西川陷入地狱一般的境况,百姓更是十不存一,苦不堪言。
但这个李闯与他们不同,不但军纪严明,从不劫掠百姓,甚至每到一处,还开仓放粮,救济一方。
可同为义军,李闯为何对摇黄斩尽杀绝?若为抢地盘,收降或者赶走不就行了?
李闯微微一笑,一脸认真道:
“秦老有所不知,夔州摇黄十三家名为义军,实为悍匪,一路烧杀劫掠,强抢民女,更有甚者,拿百姓的鲜血做饮料,令人发指,实乃可恶至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秦良玉点头,自己这一生南征北战,亲人多半皆战死沙场,自问无愧于朝廷,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剿灭夔州摇黄,还地方百姓一片安宁。
没想到,竟让这个李闯把自己临死前的愿望,给实现了。
“老身夫君马千乘,遭朝中奸人陷害,冤死大狱;两位兄长秦邦屏、秦邦翰在浑河抵御满清入侵时战死沙场;弟弟秦民屏,在平定奢安之乱中战死;唯一的儿子马祥麟战死;儿媳张凤仪战死;侄子秦拱明战死……”
李闯有点懵,听着秦良玉在这细数自己死难的亲人,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良玉轻咳一声,继续道:
“顺天府城破,先帝驾崩之后,清军一路势如破竹,烧杀劫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我百万同胞,内忧外患,每每扰动吾心,夜不能寐,自尚书王大人兵败之后,朝廷再无力抵御外敌,名存实亡。”
李闯点头:
“秦老所说,晚辈明白,只是不知……”
李闯话到一半,秦良玉突然道:
“老身有一事相求,请闯王无论如何莫要推辞!”
李闯一愣,对于大明来说,你是官,我是匪,哪有官求匪的?
见李闯表情难看,秦良玉继续道:
“南明已无多少可用之兵,且还在明争暗斗,自相残杀,老身虽有不甘,奈何年迈,想我堂堂大好河山,落与外敌之手,剃发易服,实乃断我汉人千年根基,细细看来,仅闯王能与之匹敌,若闯王励志驱除鞑虏,还我汉人河山,老身不才,愿将手中白杆精锐系数交于闯王,助你一臂之力!”
李闯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消灭王应熊,这是断了秦良玉复国的最后一丝希望。
白杆兵虽作战勇猛,奈何因为多数大将战死沙场,如今实力早已大不如前,若再在西川与农民军斗的两败俱伤,必会被满清捡了便宜,汉人河山便再无希望。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她懂。
李闯眼前一亮,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即使您不说,晚辈也会厉兵秣马,驱除鞑虏的!之所以要拿下西川,不是因为仇恨王大人,实乃是没有办法,这一点,相信秦老能够理解。”
很多话大家不用明说,彼此心里都清楚。
天下能者据之,是古今亘古不变的道理,若要对付强大八旗,根据地是万万必不可少的。
秦良玉自知年事已高,所剩时日无多,如今的白杆兵,没有能力占据西川,与其待自己百年之后,白杆兵投降满清,剃发易服,不如趁此良机,交于能者,复我河山。
看来看去,只有李闯实力雄厚,且爱民如子,武能定国,文能安邦。
想到这里,秦良玉从怀中掏出两本秘笈,递给李闯道:
“这是老身用尽平生所学,总结的两本秘笈,一本秦家枪法,一本贞素剑法,请闯王笑纳,若勤加练习,内能强身健体,外能斩敌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