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窕心情失落地离开公寓,来到公寓楼外头,看着高楼林立,愁眉苦脸,她已经勾画好了创业蓝图,将自己全部身家投了进去,谁料到事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可程窕一向心志坚定,自然不会被这么一点小挫折给打败。
程窕看了一眼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开门上车打火启动,车子慢慢向前滑行,她的目的地是步行街一处叫来特酒吧的地方。程窕决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接近燕总,寻找机会说服燕总投资自己的项目。那天一整个下午她并不只是喝喝茶而已,在那几个小时里,她整理了关于燕总的所有资料,想要打动一个人,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燕总,全名燕微,生于1968年3月6号,偏狮子的水瓶座,O型血,过分自信,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做,有时会有些轴。不仅喜欢古玩,还喜欢喝酒蹦迪,每周一准到来特酒吧,不喝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绝不回家。爱吃火锅,无辣不欢,不吃牛肉。十足的儿奴,年过半百仅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对儿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程窕自然不屑在一个小男孩身上动手脚,奈何燕总疼儿子的事迹太出名,因此,程窕对于她儿子的事情也多少听说了一些。燕总儿子,名叫燕玥,如今就读于当地有名的大学,学的金融,成绩普通,不过想来她们一家都不是十分在意,因为是独生子女,人有点傲气任性,朋友也不多。
程窕面色紧绷,脚下狠踩了一下油门,程窕实在找不出什么与燕总的吃喝和爱好相同的地方,燕总爱古玩,喝酒,吃辣,她喜欢机械,却一杯倒,一点辣吃不得,可即便如此她也绝对绝对不会出卖色相讨好燕总刚满二十的儿子的,最后也只好在最好融入的酒上入手。为了更好的融入,程窕特意恶补了有关酒类产品的书籍,什么酒名、闻香、口感,乱七八糟一大堆,看得头疼,也亏得程窕记忆力惊人,硬生生在几个小时内记住了市面上有名酒类的品鉴书。
程窕停好车便进了酒吧,时间还早,酒吧里人很少,最惹眼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着古风,淡妆高马尾的歌手,他正抱着吉他对着人群唱着程窕从没听过的歌。程窕扫了一眼实在没心情听 找了一个还算安静的位置坐下,随即只花了三百块就在服务员的嘴里套到了有关燕总的事情。
服务眼员把红票子塞进口袋,满面春风地道:“燕总啊,我熟,她常来。”
程窕从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便直接切入正题,问道:“她除了喝酒还做些什么?爱喝什么酒?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服务员眼珠子滴溜溜打转,道:“嗯……你是干嘛的?你和燕总……”
程窕往后靠了靠,道:“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服务员也是个热情的人,竟直接挤到程窕旁边坐下,了然道:“那是,好猜,一看您的气质不凡,指定跟燕总一样,有自己的公司。”
程窕没承认也没否认,认真听服务员继续讲。
“如此一说,我想起来了。”服务员激动的拍桌,“前段时间有人到这里找燕总谈生意,一开始燕总压根就没打算搭理她,后来两人不知怎么就喝到一起去了,走的时候你搭着我,我扶着你,称兄道弟,我记得后来那人还来过几次,看两人那样子可能是成了。”
闻言,程窕若有所思,好像是下定了决心。服务员没工夫留意程窕的神情,她本就话多,一开了话匣子渐渐就收不住,不等程窕问,她便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知道的燕总的事一股脑全都倒出来。
据服务员说每周五晚上八点,燕总都会到来特酒吧喝酒,最近特别爱喝伏特加,有些迷恋,最近每次来都会点。
时间一点点跳到八点,估计八点十五分的时候燕总果然从门口处走进来径直走向吧台。程窕整理衣服,端起酒杯起身准备去“偶遇”。
程窕端着酒杯走到燕总身旁像是才看见她一般,轻声道:“燕总。”程窕尽量保持着良好的微笑,她不善演戏,现在的局面让她有些不适。
燕总对于程窕的出现倒是真的吃惊,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酒杯,说:“看不出来你也爱酒之人?”
程窕低头看着酒杯里的液体,轻轻转动酒杯,她当然不喜欢,不过是因为知道燕总喜欢,特意点的。燕总好像心情很好,招待程窕坐到身边,问她是否经常来两人身处的酒吧,程窕不爱喝酒,对这家酒吧更是听也没听过,但是……
程窕笑得无懈可击,道:“对啊,常来。”
“果真是随你母亲了。”燕总拿眼撇了撇程窕的酒杯。
程窕转转酒杯,轻抿一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她果真还是不喜欢酒,轻轻抬手,道:“爱斯丽,给我一杯橘子汽水。”
“爱斯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给了程窕一杯橘子汽水。程窕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橘子特有的味道盖住了酒的辛辣。
燕总看了一眼“爱斯丽”,又看一眼程窕,眼底暗了暗,问道:“常来吗?”
“哦,对,”
“我倒是觉得你今日是头一次来。”
程窕没有答话,她一向镇定,就算心里紧张,面上也不会露出半分。
燕总看程窕这样反倒笑了,拿着酒杯的手指了指调酒师,道:“他不叫爱斯丽。”燕总猜出程窕今天的偶遇是为了拉投资,低下头,声音听不出情绪,“看样子你是花了功夫,连我和爱斯丽相熟都清楚,可惜今天爱斯丽有事没来,她是暂时来顶替的。”
程窕轻咳一声,她之所以那么自然的称呼调酒师为爱斯丽,是因为刚刚的服务员告诉她燕总与调酒师爱斯丽关系很好,她自然以为看见的就是爱斯丽本人,本来想借此显示自己常来,没成想此“爱斯丽”非彼“爱斯丽”,反倒是把自己彻底暴露了。
程窕见自己底细败露,索性摊开了道:“我确实不认识爱斯丽,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也不爱喝酒,如您所想,我做这全部,都是希望让您投资我的项目,无论你是不是要拒绝我,我还是想请您看几张照片。”
程窕在手机上找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图片,然后把手机递给燕总,燕总奇怪地看着她,好歹是给她面子,接过去看。
这是程窕之前在茶山拍的工人采茶、制作的图片,她:“我是亲自去到那跟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跟着他们采茶、制作,也感受到了最原始的种植手采技术,还有最淳朴的人心,都说相由心生,茶也是这样,不掺假是这个时代最难能可贵的精神。”
看完后,燕总把手机还给程窕,没有着急问,等着程窕继续说下去。
程窕自嘲地笑笑,道:“说句实话,贵公司是我唯一能争取的最后一家公司,我之前去的公司他们都说我的项目没有吸引力,我明白如今资本市场追求故事化,追求华丽的包装,可这就是我的底气和亮点,这就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故事,绝对真实,不虚假,我是真的想把茶饮品做好,若你们愿意投资,我可以把自己的利润空间降到最低,这个项目我不想挣多少钱,我只是想做一款不一样的饮品。”话毕,不等燕总回答,想也不想,举杯,灌下肚子,“这杯酒,我先敬您。”
一杯酒下肚,程窕脸色和神色都没有变化,棕色的眸子很冷静地注视着燕总,好像在等着燕总的答复。可不知为什么,她看起来越正经燕总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心想她该不会不能喝酒吧,随即想到程母在酒桌上觥筹交错的模样就打消了了这个念头,就她妈妈那个酒量,熏也熏出来了。谁知念头还没散尽,程窕皱了皱眉头,轻轻揉了揉眉心,脑袋瓜子一歪,头重重地磕在台子上了。
燕总被她弄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靠近一看,程窕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算是彻底醉过去了。燕总拍拍她的肩,喊了几句程小姐,没有任何反应。
居然是个一杯倒的姑娘。
燕总没料到出现这种情况,她没法把程窕一个人丢在这里,只好叫了两个服务员扶着程窕,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程窕弄到车子上,程窕趴在后排座椅上倒是安分得像一只小猫,燕总一时之间哭笑不已,得了,今日酒是没法喝了。
第二天程窕是被头痛折磨醒的,她几乎不喝酒,自然也没有可以醉的机会,第一次喝醉就特别难受,可所有的难受都在她接到一个电话后化为乌有。
打电话的是燕总,问她有没有醒酒,然后说自己愿意投资她的项目,在挂断电话之际突然语重心长地道:“酒,以后还是少喝点。”
挂断电话,程窕高兴之余又觉得奇怪,难以想象燕总这么爱喝的人会劝别人少喝酒,难不成是昨天她做了什么吗?可她实在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和燕总说了实话,把燕总的公司是她能找到的最后一家公司以及她对茶饮品的坚持都说了,最后她为了显示自己的诚心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然后她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里,她怎么回来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一点都记不清楚。
程窕揉揉太阳穴,看样子,这酒,的确应该少喝点。
难得没有加班,潘星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包包,看了一眼静悄悄的手机,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感。
他与程窕在一起已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可他总感觉两人不像是在拍拖,更像是一般朋友。别看潘星年纪一大把了,心里却渴望着浪漫,谈恋爱就想体验所有恋爱中的疯狂跟甜蜜,可好像程窕没有懂。
实在不是他矫情,只是两人现在的关系有点尴尬。按理来说,一般恋爱都是先害羞青涩,随即就是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热恋期,再接着就是热度消退逐渐冷淡,最后回归平淡。
潘星不介意平淡,生活本就是平淡的,只是他这头还在甜蜜羞涩地等待着热恋期的到来,程窕那头竟以迅雷不急掩耳盗叮当之势迅速切换到了平淡模式,连点过渡都没有,没过渡就算了好歹通知他一下也可以嘛。
潘星把刚收起来的手机拿出来,把玩许长时间后,点进电话本滑到熟悉的名字上又退出来,再点进去,再退出来,反复几次,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不懂该说什么,问她为啥不给自己打电话吗?她大约很忙,前几天还为了投资人的事情烦恼,现在解决了吗?
哎,雷厉风行如他,竟然开始扭捏起来。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折腾几次,潘星都有点鄙视自己。轻叹一口气,他刚准备收起手机,手机就响起来了。
潘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忍不住手舞足蹈,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引得还没走的同事瞪着眼看他。
“中彩票了,如此开心吗?”
潘星不答复。
另一个同事见潘星如此,猜到肯定是喜事,立刻起哄道:“那可要请客吃饭啊。”
潘星兴奋完了,赶紧收敛情绪,拎起包背上,捏着手机边往外往走边道:“吃饭可以有,不过就没有你们的份。”
走得远一些了,潘星才接起电话,他努力压制着兴奋和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普通。
手机里传来程窕磁性的声音,问:“在何处?”
“刚下班。”潘星所有的强装在听到程窕声音的那一刻起悉数瓦解,心里甜得浸了蜜一般,“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此时他的声音又柔又软,一点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程窕像是很受用,低低地笑了两声,问道:“没吃饭吧?”
潘星捂了捂砰砰跳的心脏,平静地应道:“嗯嗯。”只有他自己清楚,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在呐喊道,叫嚣着“快点约我吃饭!快点约我吃饭!”
“想吃什么?水煮牛肉还是酸菜鱼?”
“都行。”潘星心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就好,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忙问道,“你现在在何处?”最好选一个离两人都近的餐厅,这样就可以快一点碰面。
“抬头看。”
潘星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嗯?”
“看马路对面。”
潘星抬起头的那一瞬突然感叹爱情真是很奇妙的存在,马路上来来往往,下班的人群熙熙攘攘,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另一边那道坚定的身影。潘星下意识快走两步,发觉人群不动了才突然发现刚刚还是绿颜色的灯已经变了颜色,潘星瞪着那抹鲜红,不得已停住步伐。
程窕身姿挺拔,隔着人群遥遥望着潘星,明明离得那样远,却让潘星莫名的心安。
终于人群开始动起来,潘星再也控制不住步伐,飞快地往程窕的方向跑,十米,五米,三米,近了更近了,在靠近程窕的那一瞬间潘星猛地扑进程窕的怀里,程窕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待站稳才温柔地去摸他的头,问道:“想我了吗?”。
因为说话,胸腔微微震动,潘星红着脸在她胸口处蹭了蹭,其实他扑过来就后悔了,实在太不矜持,可程窕的怀抱格外温暖,他一时之间有些舍不得离开。程窕依旧抚着他的头发,好像心情很好,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道:“见到我就这么高兴吗?”
潘星的脸慢慢烧起来。
单单是某些人丝毫不知收敛,又道:“害羞了。”
瞧瞧那语气,不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他会害羞?
他才不会害羞!
“怎么不说话?”程窕声音里都带着笑。
问问问!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多话啊?!潘星觉得有一团火从脚底板蹭的一下烧到头发丝,他也不知是羞还是闹,不管不顾地挣出程窕的怀抱,红着脸往前跑。程窕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追他,由于两人的腿长差距,潘星没跑两步就被程窕抱小猫一样抱了回去。
“怎么了?”
潘星看天看地看云彩就是不看抓着自己的人,道:“没有。”
“那跑什么?”程窕问。
“我……锻炼身体。”潘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程窕挑挑眉头,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复,看着她的样子潘星又恼了,问:“你如此看着我干嘛呢?”
“因为我觉得十分奇妙。”程窕笑眯眯地把他搂进怀里,“怎么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呢。”
潘星埋进程窕怀里,只觉得这个怀抱竟然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