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近太丰市很不太平。
一周前,也就是三月一日,太丰市高级中学的一位学生在夜间翻越学校围墙,来到学校背后的一座荒废停车场,据称是因为听到了小猫的叫声。停车场原先的承包人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已经跑路,因此停车场连水泥地都没有修起来,更别提路灯了。那学生循着猫叫声一直来到停车场的最南端。这里漆黑一片,他打开手电筒一看,却看到小猫满嘴的鲜红色。
起码有数十只流浪猫正在这里饱餐,它们嘴里咀嚼的生肉块,还在往地上的土里渗血。
还有更多猫拱在角落里,似乎在抢食。那学生大着胆子用手电筒一照,照到一只惨白的脚,从脚踝处被切开。几个脚趾头都被吃完了,只有大拇脚趾头还在,上面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画上了漂亮的猫爪图案。
警方连夜赶到现场调查,证实了这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的杀人碎尸行为,受害者手脚被砍下,对称地摆在头颅两侧。
受害人名为冯倩倩,年龄三十岁,是该中学的一名行政老师,二月份刚刚和学校辞了职,准备去上海工作。冯倩倩家在农村,和家人关系不紧密,因此被杀害之后一时间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根据法医推测,冯倩倩的死亡时间在二月二十七日夜间,死因是窒息。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犯罪现场还有一团碎纸,那是一张被揉起来的日历,时间是三月十五日,也就是一周后。尽管在废弃停车场,什么垃圾都可能出现,一张日历纸也是如此,可是传言还是四处升腾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可能性——“杀人预告”。
在太丰市这样的小城市,所有新闻都像长了脚一样会奔跑。哪怕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童轻,也从邻居们议论纷纷的嘴里听到了这件残忍的案件。
她带着帽子和口罩,怀里抱着一些蔬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哪怕她只有丝毫外表的泄漏,也时不时引得有心人侧目——从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里,也能看出这实在是无法让人忽视的美丽而惊艳的长相。
只是可惜,哪怕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她那口罩却一丝不苟地戴着,从来没有缺席过。
童轻买好菜,脚步匆匆地回了家。家里的书桌上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画笔和纸张,纸张上的画勾勒了草稿,那是童轻明天要交的插画商稿。她在出版圈工作,是一位插画师。童轻一边把手机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播放自己爱听的播客,一边去厨房里洗水果吃。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和联合国妇女署发布报告称,2021年全世界有81000名妇女和女童被蓄意杀害。其中,至少有45000名妇女和女孩被自己的丈夫、同居者或家庭成员杀害……”
今天连播客都关注女性安全话题呢,童轻心不在焉地听着,却突然发现厨房里有一丝怪异。她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果刀,莫名地觉得这把刀有一点轻。童轻家里的刀具全部都是德国"双立人"品牌的,她仔细地看了一眼这把刀的刀身,虽然这把刀的设计和她常用的水果刀一模一样,但是刀身上面并没有她熟悉的LOGO。
这不是她自己的刀!是谁拿走了她的刀?
童轻猛地警觉起来,背后的汗毛根根直竖。家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风微微吹动了窗帘,像是有人影在窗帘里面挪动。童轻害怕地捂住了嘴巴,她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件更为令人恐惧的事情,那就是厨房里的壁画。壁画原本是一张静物素描,画了两个苹果和一个香蕉,那是她自己的练习画作。
但现在,挂着那副素描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裸体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侧着脸,把雪白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朝着镜头诱惑地微笑着,眼珠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这幅画被换了回来?
童轻跌跌撞撞地跑出厨房,巨大的恐慌让她浑身一阵阵地发凉。她几乎神经质地看着厨房里的每一个柜子,不知道哪里会躲着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对她实施暴行。
又过了很久,家里没有任何异动。童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厨房看去,发现一切却都突然恢复了原状——刀变成了她熟悉的刀,壁画也变成了她自己的画作。
童轻愣了愣,随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自从高中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哭泣,后来被诊断患有抑郁症,服用了多年的抗抑郁药物。今年以来状态好转,最近在医生建议下,她停掉了自己的药。停药也许会有一定副作用,难道她是因为停药而出现了幻觉?而幻觉只能持续片刻,所以现在才会一切都恢复正常?
童轻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躺到了沙发上,却又不敢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好半天,她决定先去浴室里面洗个澡,用热水放松一下。
她拿好要穿的内衣裤,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走进浴室,打开了浴霸开关。温热的水流哗哗流淌,像是最温柔的抚慰,冲散了她心底的不安。湿热的水蒸气很快弥漫了开来,从四面八方包裹住童轻,视野里的一切似乎蒙上了一层滤镜,变得模糊和美好起来。
洗着洗着,童轻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她哼起了小调,伸出手去拿自己最爱用的香氛洗发水。
她稍微探了探身子,正好看了一眼浴室侧面的镜子。就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就仿佛是有一盆冰冷透彻的水当头浇下。
因为洗澡的原因,镜子上沾满了水雾,什么都反射不出来。可是那沾满水雾的镜子上,不知何时竟然被人用手指划出几个大字,字迹应当是刚被人画上,看起来非常新鲜,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
“2023.3.15!”
这个日期,正是七天之后,也就是凶杀案里大家所猜测的“杀人预告”的那一天。
最后那个感叹号上有许多手指用力按下而挪动的痕迹,像是写得咬牙切齿,那情绪通过笔触肆意蔓延,让人触目惊心。
(2)
童轻坐在家里的摇椅上,双手抱着胸,秀发蓬松而凌乱。
“童女士,你先不要太过敏感,我们正在调查监控,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群进出您的家……”
派出所的民警小付一边安抚着童轻,一边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微信信息,多得像是要爆炸。半个小时之前,他们刚刚收到童轻的报案电话,说自己家里疑似有连环杀人凶手进入。一听到这个报案电话,派出所值班人员马上出动,同时上报到了公安局刑侦支队。
一切都是如此应急行事,顺理成章,甚至可以说是训练有素,直到民警们来到了童轻的家里。童轻和楚陆住的小区是别墅区,每户人家都是独立院落,物业分别配备路口的摄像头。
“不是,我刚进屋的时候,我家里真的不是这样的……”童轻喃喃地说。
她在看到浴室镜子里的字之后,吓得赶快跑了出去,慌乱之中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关上门。她在小区里游荡了许久,期间拨打了报警电话,等到警察到来,陪着她再次回到家。
可是她再次回到这里,却发现那些奇怪的痕迹都不见了,就像刀和壁画一样。
“我的刀,真的被人动过,我刚刚拿出来的时候,那把刀绝对不是双立人的刀!”童轻看着民警们怀疑的眼神,一遍遍地解释道,“还有,我的壁画也换了,那个凶手把我的壁画换成了一个女人……”
民警们面面相觑,因为此时此刻,壁画明明是一副素描静物写生图,画中是两个苹果和一个香蕉,落款还是童轻自己的名字。
“不要着急,慢慢说。”
说这话的男人搂着童轻的肩膀,姿态颇为保护。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身材劲瘦结实,看起来十分英俊,让人过目难忘。只是他有一些不苟言笑,习惯性抿着唇,眸色也是漆黑一片不带丝毫笑意,显得颇为疏离清冷。
这人便是童轻的同居男友楚陆。他接到童轻的消息,便立刻从外面赶了回来。
“楚陆,我们家的壁画刚刚换了,换成了一个裸体的性感女人,她还在朝着我笑!”童轻无助地看着楚陆,就像是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楚陆垂目思索了一会儿,说:“裸体女人?”
“对!”童轻斩钉截铁地说。
“你说的……不会是一个正在微笑的裸体女人吧?”
童轻听到这话,赶紧点头,并有些惊讶楚陆是怎么清楚这一点的。可是楚陆却缓缓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陌生感:“你说的那幅画,是我们的前房东的壁画啊。你忘了吗?”
前房东的画?
楚陆继续说:“当时你一看到那幅画,就觉得在家里挂一个裸体女人不是很体面,很不喜欢那幅画。在我们搬进来之后,我就马上把那幅画换成了你的素描,你还开心了很久呢。”
童轻对房子的原来的样子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她仔细地思索着,而与此同时,民警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轻轻点了点头。
童轻按了按自己的头,有些百口莫辩地说:“那,还有浴室里的字……”
“没有字啊,小姐姐。”小付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在民警们来到童轻家的时候,浴室里的镜子上也干干净净,没有童轻说的任何字。
他们随后地毯式地搜索了童轻的家,确认家里并没有藏匿任何人的迹象。后来,物业也很配合地调取了小区监控,一帧一帧地观看童轻家的摄像头画面。童轻离开的时候非常慌乱,确实没有关门,但是在她走后,大门一直敞开,没有任何人从门里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出现童轻所说的,有人在她家的镜子上写字的情况,那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鬼魂了。
现在物业正在根据童轻的要求,继续调看童轻离家之前的摄像画面,不过大家都已经基本确认,这一切大概率都是童轻的臆想。退一万步说,能把家里的一套刀具和一幅壁画都偷偷更换掉,再偷偷换回去,这一点估计连鬼魂都很难做到。
楚陆语气有些严肃地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要办婚礼,压力太大了?”
楚陆和童轻已经领了结婚证,下一步就是办婚礼。时间还没有定,但办婚礼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在这时,刑警队长刘阳到了。他看着屋里的情况,使了个眼色,叫小付出门说说情况。
小付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刘阳听完问了一句:“所以,你们能够确认,确实没有任何陌生人进出过她家?”
小付撇撇嘴,说:“童女士早就要求过了,什么窗户、通风管道,甚至连地漏系统,都让我们排查了一遍。我们把角角落落都仔细看了,没有任何异常现象,连只老鼠都没可能进入。”
这个时候,物业的反馈也到了,监控显示,早上六点半,童轻请的阿姨上门,应该是来做早饭的,不过半小时后就离开了家门,那之后一直都没有人进出。
小付摇了摇头,总结道:“如果童女士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我们怀疑,这位童女士并没有真的遭到袭击,而是产生了一些被害妄想,因为过度焦虑而出现了幻觉。”
这种声称自己被攻击,但实际非常安全的报案人,小付以前也遇到过,大多都有一些精神问题。小付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一眼刘阳的脸色,继续说道:“毕竟这几天,关于凶杀案铺天盖地的新闻太多,大家确实容易精神紧张……”
刘阳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听说这姑娘马上要结婚,就这个状态,谁敢娶她呀……”小付唠唠叨叨地说。
“别说了!”
刘阳呵斥道,可是童轻微微侧了一下脸,显然是听到了小付的话。
刘阳走到童轻的身边,温和地对她说:“童女士,根据我们民警现场的调查,您可以放宽心,目前暂时没有看到有嫌疑人出现。”
童轻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楚陆锲而不舍地追问:“你们可以确认吗,不是那个连环杀手做的事情?我的太太现在非常害怕。”
“请您相信我们的侦查和判断能力。你们可以放心,童轻女士现在非常安全,”刘阳顿了顿,说道,“这次调查我们也会后续注意做好保密工作,不会影响童女士的日常生活。”
屋内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童轻的身上,大家都明白,刘阳这番话是在保护童轻,让她免受邻里的八卦。
童轻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姣好的面庞十分苍白。此刻,她已经不再重复“我真的看到了”这样的话,而是躲进了楚陆的怀里,像是一只栖息在树叶下躲雨的小鸟。
而楚陆面无表情地摸着童轻的秀发,他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一张白色的员工卡,卡片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图标,呈现绿色藤蔓的形状,那是一个药房的logo。
(3)
童轻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熟练地摆好一盘水果拼盘。
橘子上的丝络被剥得干干净净,每颗葡萄都用小刀提前挑去了葡萄籽,哈密瓜皮削得看不到一点青色。这些都是楚陆吃水果的小怪癖,童轻做得一丝不苟。
把水果拼盘递给楚陆,童轻的心里颇有些愧疚。虽然楚陆嘴上没说,但童轻注意到,他的白色T恤后背上沾满了汗。自己今晚发生的意外,一定让楚陆十分担心。
“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童轻依偎进楚陆的怀里,小声说。
楚陆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童轻的鼻尖:“我应该的。”
童轻却摇摇头,感觉手里举着的橘子更加难以下咽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
明明都是亲眼看到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彻头彻尾地变了。她只能相信一切都是停药产生的幻觉。
“是不是要办婚礼,你心里紧张?”楚陆皱眉问道说,“我听说有的新娘会得婚前恐惧症,在结婚前性格大变、焦躁不安,也会产生幻觉。”
童轻撅了噘嘴:“那是别人。我可一点儿也不恐惧我的婚礼,我期待得很呢。”
可是楚陆的神色却并没有变得轻松起来,反而有些担忧:“你确定吗,轻轻?”
“我当然确定呀,”童轻伸手揽住了楚陆的腰,“我每天都想着赶快把你收入囊中,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童轻的话说得真心实意。
别看童轻长得这么好看,从小到大都是校花,但是她的恋爱经验都很少,尤其是在高中发生了那件可怕的事情之后。
满地蔓开的鲜血,一缕缕的黑发像蛇一样缠绕在苍白的脸颊上,人群惊恐的表情……那些画面总是时不时地像鬼魅一样攻击她的脑海,让她食难下咽,夜不能寐,只想龟缩在没人看得见的阴暗角落里。以至于到后来,哪怕走在街上路人轻飘飘的眼光,都是她难以承受的重压,逼得她喘不上气。
这样的日子,别说恋爱,她连正常的社交都做不到。大学的画室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而哪怕在画室里,她也只占据最小的一片地方,从不反抗,从不出声,以此隔绝和任何人交流的机会。
其实关注她甚至追她的人从来不少,默默付出的有,大声宣告的也有,只是没人能敲开她的内心。
除了楚陆。
那是半年前,2022年九月初的时候,童轻刚刚读完硕士毕业开始工作。那段时间她状态很差,刚接到的商稿是暗黑惊悚向,充斥着大量暴力元素,本就不适合她,可是为了生计她不能不画。故事中的阴暗逐渐铺开,死亡与恶意是书中无限重复的主题。创作时需要全情投入,那些可怕的情节侵蚀着童轻的画笔,也激发了她内心从未愈合的创伤。哪怕风吹过窗户的窸窣声,都能让她害怕得心脏骤停,每逢夜里她更是不敢入睡,彻夜难眠。
常年服用抗抑郁药的病史让她已经有了很强的耐药性,褪黑素已经完全不管用,就连安眠药也要一次吃很多颗,才能换来短短几个小时的睡眠。那天,安眠药迅速地消耗完了,她痛苦得半夜实在睡不着。如果平时,她也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只会用外卖买药,可是外卖也点不到。无奈之下,童轻只能自己去了附近的药店。
那是她第一次自己出门去药店。
她把自己全副武装地包好,头发丝都不露,迅速地买完药。走之前,她只记得那个店员对她说了句“祝你好梦”。
回到家,童轻吃了两颗安眠药就睡了,而照例的是,她在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睡得其实不错。
她以为是那药的功效,把药拿来一看,那竟然是一款儿童款维生素。只是昨天她太累了,没仔细看。
童轻拿着那药去药店退货,店员连连道歉,还给童轻免费送了张药店的储值卡,说是补偿费。童轻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店员,而是这家药店的老板。说来奇怪,童轻一向不轻易收人东西,可是面对这个人,童轻却感觉自己没有很浓重的防备之心。也许是因为,他在和自己道歉,微微露出一丝难为情笑容的样子,很温柔。
这人就是楚陆。
因为药的关系,两个人逐渐开始联络起来。楚陆会提醒童轻吃药,像个定时闹钟,还会告诉她一次吃多少颗,药会在哪一天吃完,这样如果童轻多吃药就会被他发现。还记得有段时间童轻又开始失眠,楚陆却坚决不给她开新的安眠药。两个人差点在药店里吵起来,直到有个路过的阿姨看不下去,拉住童轻告诉她,要小心安眠药成瘾的危害,还是控制点为好。
楚陆也解释:“我就是怕你安眠药过量。”
童轻的愤怒一瞬间偃旗息鼓,她和家人很早就分开,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很少感受到这样的关心。楚陆的追求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就像一个暖水袋一样温着手,而不至于让童轻瑟缩。
后来,在童轻生日那天,正好有一场流星雨。两人一起去看,童轻悄悄地许了自己的愿望,然后问楚陆许了什么愿望。
楚陆双手合十,一直默默地看着流星坠落。直到童轻再三地催促,楚陆才回过头看向童轻,那双眼睛因为过于真诚,甚至显露出了一丝忧伤的味道:“我想永远有人陪在你身边,无论是谁。”
天边的流星雨似乎赞颂着爱情的到来,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选择去爱。那一次,她主动握住了楚陆的手。
和楚陆在一起,童轻这才感觉到,小说里说的“爱情像是一把火”是真的,楚陆点燃了她心里的火,那种急切地想要全身心爱一个人的欲望。她孤独了那么久,这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爱。为了楚陆,童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愿意,而且心甘情愿。
童轻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但是楚陆却是她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