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 告白

卫蓁虽听说京都繁华 , 可自来晋国后 , 也未曾出宫游玩过 , 想今日借此机会散散心也好 。

马车出了宫门 , 行走了一段路 , 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进了马车中 。

京都人口众多 , 夜晚正是最繁华时候 , 街上车水马龙 , 行人摩肩擦踵 , 宝光耀目 , 瑾璨成云 。

繁华的街道景象如一幅生动画卷在眼前铺展开来 。

一路上 , 他们看到民间各种新奇玩意 , 有杂耍表演 , 有喷火杂耍 、 捶丸高路 …...

种种的场景倒映在卫蓁眼中 , 祁宴回头看她被这些东西吸引 , 便叫车夫停下 。

几人在街上随意游玩 , 没一会手里已经提满大大小小的东西 。

卫蓁回到马车 , 本以为这算结束了 , 未曾想马车依旧朝前驶去 , 一直驶出了城门 。

越往前走 , 道路越黑 。 郊外不比京城 , 道路上不见人烟 , 昏暗无光 , 除了马车上挂着一只照路的灯笼 , 便再无其他光亮 。

卫蓁越发觉得古怪 。

等到了一地 , 祁宴在外轻扣车厢 , 示意她到了 , 卫蓁走下马车 , 问道 :“ 我们在哪 ?

面前应当是一座庄园 , 门两侧灯笼投下的幽暗光亮 , 从这里望去 , 能看见庄子内广衿的田地 。

祁宴道 :“ 这里是姬沃在郊外的庄园 。“

不多时 , 柴门被从内向外推开 , 仆从朝着姬沃行礼 :“ 殿下 。“

姬沃嚎了一声道 :“ 我带几个好友来 。“

他转头给祁宴使了眼色 ,“ 祁兄 。“

祁宴看向卫蓁 :“ 公主 , 臣与你到庄园里瞧瞧 。“

卫蓁明白这是要给那二人独处的时间了 , 朝着姬沃一笑 , 与他和公孙娴分别 ,

随即跟上祁宴的步伐 。

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 祁宴替她提着灯笠 , 卫蓁拙起头 , 打量着四周 , 听说姬沃在京郊外的庄园占地广衿 , 卫蓁想要仔细一观 , 但受制于天色已黑 , 目力有限 , 也不能看到多少 。

身侧响起祁宴的声音 ,“ 卫蓁 。“

卫蓁转过头 , 祁宴道 :“ 你真没猜到我今日为何带你出宫 ?“

卫蓁一怔 , 实则有一猜测隐隐浮上心头 , 但她也不敢确定 。

祁宴见她不回话 , 轻声道 :“ 你先把眼睛闭上 “

卫蓁道 :“ 为何 2 “

“ 你先闭上 “

卫蓁不为所动 , 不解看着他 , 祁宴叹一声 :“ 卫大小姐若是不闭上眼 , 那便算了

他朝着手上提着的灯笼吹了一口气 ,“ 呼 “ 的一下 , 蜡烛光一下灭了下去 。

卫蓁眼前骤然一睿 :“ 你 …...

下一刻 , 卫蓁便觉一柔软丝滑之物覆上了她的眼睛 。 祁宴给她眼前绑上了一条丝带 , 他系带子的力道透过丝带传递到她眼帘上 , 卫蓁眼睫轻轻地颤动 。

“ 跟着我走 。“

卫蓁迈开步子 , 眼前彻底没了光亮 , 眼下便只能依靠他 。

他在前头带路 , 卫蓁在旁擦紧他的衣袖 , 走了几步 , 脚下磕磕绊绊 , 而后 , 便

觉一只男子的手伸来 , 握住了她的手 。

指尖与指尖交握 , 他的声音若即若离 :“ 跟紧我 , 我们要往山坡上去了 “

卫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而人在看不见时 , 一切感官都能被放大 , 警如今日脚下的这段路 , 仿佛格外的漫长 。

一路忐忑不安 , 走了许久 , 终于到了那地方 。

卫蓁停了下来 , 感觉丝带外有什么明亮的东西 , 有隐约亮光从外渗了进来 。

当丝带被解开 , 从眼前落下一瞬间 , 大片刺眼的光跃入她眼帘 , 卫蓁下意识眯了眯眼 , 等再晏开眼帘 , 瞳孔不由定住 , 倒吸了一口气 。

这是一片广阔的草坡 , 向前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森林里 , 空气里浮动着不计其数的萤火虫 , 盈盈的荧火跳动 , 构成了如天上银河一般的景致 。

她往草丛走了一步 , 萤火的光芒便迅速包围上来 , 沾上她的裙摆 。

卫蓁转了一圈 , 萤火随风飘荡 , 她久久难以从眼前景色中回神 , 怔怔地问祁宴 :“ 你带我出宫 , 便是来看此处 。“

祁宴道 :“ 是 , 之前发现了这里的景致 , 便愚带你来看看 。“

卫蓁指尖轻触萤火 , 她在夜晚难以看清事物 , 可今夜的景象 , 一下映亮了她的眼睛 。 卫蓁满眼好奇 , 像是初生的婴孩 , 头一回接触这等事物 。

祁宴道 :“ 你不是说 , 夜晚总看不见夜色 ? 我无意间找到这地时 , 第一个愚到的便是你 , 猜你一定会喜欢的 。“

卫蓁的确喜欢 , 没想到他将自己的话记了这么久 , 转过头来 , 看到他俊美的面庞也被漂浮的野火照得熠熠明亮 。

他拉住她的手腕 ,“ 不止这一处 , 还有一个地方 , 我也想给你看 。“

他带着卫蓁往山坡边缘走去 , 二人衣袂随风飘飞 , 草木摇荡环绕 , 他双手从后覆上了她的眼睛 。

然而到了山边缘 , 他却久久没有松开手 , 只是轻声 :“ 卫蓁 , 今日我去宴席 , 看到你一人 , 你知晓我在想什么吗 “

卫蓁手慢慢搭上他的手 ,“ 什么 ?“

“ 我想 , 这么好的女郎 , 生辰这日 , 怎么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 ? 她应该配得上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 警如天上的月亮 、 警如浩瀚的星辰 , 警如山川景象 。 可她在夜晚总是看不见 , 想要有一日能看清夜色 , 而我 , 想帮她实现这一愿望 。“

少年的声音随着温柔的夜风 , 飘进她耳朵里 , 卫蓁胸膛中的那颗心飞快地跳动起来 。

挡在眼前的手慢慢拿开 , 他轻声道 :“ 生辰快乐 。“

卫蓁低下头 , 脚下山坡一片茂密的森林 , 猝然亮起一片一片篝火 , 将林间一下照亮 。

那一片片树叶被光照得宛如透明 , 树在夜色下呈现金色的光芒 , 灿亮的树叶随风摇动着 。

金光连绵不绝 , 起初只是一块地方 , 随后向四处蔓延 , 整片的林子都被点亮 ,

犹如一颗璀璨的宝石 。

卫蓁睁大眼普 。

她仰起头来 , 向天上的星辰月亮看去 , 眼前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

祁宴侧过脸 , 看到少女眸子被点亮 , 澄激得犹如一泓清泉 。

卫蓁唇角梨涡微显 , 转过头道 :“ 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准备这些 。“

她也从没想到 , 会有一个郎君对自己如此上心 , 在生辰这一日为她准备如此特别的一个礼物 。

大概他也想不到她心绪有多澎湃 , 因为她发现 , 这一刻好像连周围的草叶 , 都能看得格外清楚 。

祁宴道 : “ 能看清天上的星星合 7 “

卫蓁笑道 :“ 可以 “

几缙碎发拂过面容 , 卫蓁心快跳出心口 。 星河流转在天上 , 但再多的华光 , 也不比眼前人眸子明亮 , 他的眼睛才是天地间最亮的星子 。

祁宴拉着她的手往一旁走去 , 卫蓁随着他随地而坐 , 裙褚铺散在草丛间 。

她仰头看夜幕 , 双手向后撑在身侧 , 与他的放在身旁的手相触 。

她的指尖覆上他的手背 , 轻笑道 : “ 我以为不会有人在意我生辰呢 。“

“ 怎么会 ? “ 祁宴道 ,“ 我在乎啊 。“

少年懒洋洋的声音钻入她耳膜 , 有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从耳根处向四肢百骸蔓延 , 卫蓁心被一股甜蜜的情绪冲刷 。

他朝她凑了过来 , 卫蓁近到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泛着柔光的绒毛 。

他道 :“ 不止是我 , 还有你的侍女 , 还有远在楚国的卫凌 , 你的阿姆 , 他们都在乎啊 。 凉蝉今日本还想给你煮一碗寿面 , 是她将你生辰告诉我的 。“

祁宴拿出方才带上一坛酒 , 将挂在坛口的两只酒蚺取下 ,“ 今日在外头呢 , 我们吃不了长寿面 , 但还可以喝一点酒 。 在晋地 , 生辰这日 , 人都要饮酒 , 喝酒代表着此生长久 , 安康顺遂 。“

卫蓁接过他递来的酒盐 , 看着晶莹的酒水落入酒盐中 , 笑道 :“ 好咪 。“

卫蓁拿起手 , 将盏送到唇边 , 一下就将酒水一饮而尽 。

祁宴制止道 :“ 你不能喝就少喝 , 我们意思一二便行 。“

少女摇摇头 , 面粟被林中火光映成了桥粉色 , 让他给自己空了的杯盐再倒一杯 : “ 少将军没有看到我心情极好吗 ? 山月清明 , 星河在上 , 就应当饮酒 “

她酒盐朝祁宴敬来 : “ 我敬少将军一杯 。“

祁宴在晚风中与她碰盏 :“ 在下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

祁宴将酒还没送到唇边 , 卫蓁已又一饮而尽 。

她眉眼弯成一泓清洁的月牙 :“ 祁少将军 , 你今日带我来过生辰 , 那我是不是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7“

她说完 , 将酒盐随手搁在草地上 , 站起身 , 往前走了几步 。

那些瓢飞的流萤 , 萦绕上她的裙褚 , 她轻轻转了一个团 , 裙福也好似染上了莹光 , 扬起轻灵的弧度 。

祁宴手撑着下巴 , 看少女提着裙褪 , 在草地上随意地舞动着 。

“ 你都过生辰了 , 怎还惦记着要还人情 ? 再说 , 你不也送我了一把宝剑吗 ? 那足够抵偿了 。“

卫蓁走过来 , 拉他的手腕 , 祁宴也跟着起身 , 被她拉着在草地中转团 。

萤火虫被惊动 , 四处翩飞乱窟 , 划过一道道莹光 , 将他们包围在银光国层里 。

卫蓁笑道 :“ 我今夜真的很高兴 , 若是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 我就能看清夜里的一切 。“

她不知疲倦似地拉着他转圈 , 风声猎猎在耳 , 她与他指尖相逐 , 从前还因为羞涩不肯靠近对方 , 这一刻紧紧地握在一起 。

祁宴道 :“ 左盈说你的眼睦可以治好 , 他已经在医经中翻阅到了法子 。 不止今夜 , 日后每一夜你都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

卫蓁目中漾起柔光 : “ 真的合 7 “

祁宴点了点头 , 她唇角弦度越发上扬 , 一下松开他的手 , 快步走到酒坛边 , 拿起酒坛 , 将两只酒盏都满上 。

她将酒盐递给他 :“ 那我的下一杯 , 就敬左盈 。“

她将酒饮尽 , 祁宴估摸着她酒量差不多到了 , 伸手欲接过她的酒盔 , 卫蓁却摇了摇头 ,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卫蓁道 :“ 第三杯敬谁 ? 对 , 敬姬沃 , 若非他要与公孙娴见面 , 给我们做幌子 ,

我们也不能顺利出来 。 “

她饮完第三杯 , 问道 :“ 第四杯该敬谁呢 。 就敬我的阿弟吧 。 千里相距一杯酒 ,

他应当也会敬我吧 。“

祁宴陪她饮下 , 无奈道 :“ 可以了吧 。 这一回卫凌都敬到了 。“

“ 不够 ! “ 少女摇摇头 , 望着天上月盘 ,“ 怎么够呢 , 还有我的阿姆 , 我的阿娘 ,

我的祖父 …... 好多好多人 。“

祁宴头一回看她如此情绪外放 , 便知她真的醉了 。

她已经再次举杯 :“ 那就敬天地吧 , 敬给浩浩天地 , 敬给星辰日月 , 感谢他们陶我度过这一个生辰 。“

祁宴笑着道 : “ 好 , 我们敬浩浩天地 , 敬给星辰日月 。“

“ 还要敬给四野的长风 , 敬给山川大地 。 “ 她举杯一一 “ 敬长风 ! 敬山川 ! 敬大地 1 “

祁宴也抬起酒盐 : “ 敬长风 , 敬山川 , 敬大地 。“

她饮了一杯又一杯 , 整个人醉不不的 , 脸顺的笑意却一直未落下来过 。

“ 砧 “ 的一声 , 身后一声巨响 , 卫蓁回过头去 , 看到林子里的烛火熄灭 , 然而上升起了火光 , 一篪一篷烟火升起 , 如火树银花般散开 。

少男少女仰头 , 看到夜幕中星河流消 , 整个夜空都是这般流光溢彩 , 用烟火构成了一座天上的琼楼玉宇 。

烟火不绝 , 银河浩瀚 。

她在看烟火 , 而祁宴在看她 。

她眼底忽然坠下了两滴清泪 , 如露珠般酒落在草叶中 。

祁宴一愣 , 问道 :“ 怎么哭了 7“

卫蓁拿手抹泪 :“ 就是太高兴了 , 想要落泪 。“

她用袖摆擦拭眼角 , 想要止住抽泣 , 然而泪珠盈满眼眶 , 不停地落下 , 声音含着浓浓的委屈 。

这是自来到初来晋国后 , 祁宴第二次见她落泪 , 他想到傍晚宴席之上 , 她安静地坐在一隅 , 灯火喧闹 , 满庭生辉 , 却浸不透她周身的清冷 。

此刻的她立在山野上 , 衣裙被风 , 眼角发红 , 执拗地擦去眼泪 。

孤身离乡 , 无亲可依 , 她又怎么会不觉得孤独 ?

她到底还是席望有人陪着她 , 与她一同过生辰的 , 对吧 ?

祁宴从袖中取出帕子 , 才打算为她擦拭泪珠 , 她已拿起绯红的眼眶 , 问道 :“ 你上次在马车上 , 给我吹的曲子 , 你还能再吹一遍吗 7“

她沽着水雾的眼睫微颤 , 喃声道 :“ 就是有女同车的那一篇 。“

祁宴怔怔地看着她 , 那一只曲子 , 唱的便是对同车女郎的爱慕 , 他一直没想到她能听出来 。

袖摆传来轻微的力道 , 她拉着他靠近 , 仰着头 , 与他一动不动地对视 。

明明她已经醉了 , 然而那样明亮的眼神 , 好似能一下看穿人的内心 。

祁宴错开目光 , 听到了心口传来的急促心跳声 , 轻轻点了点头 。

她得到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 笑着松开他的衣摆 , 提着裙褥朝林子奔去 。

她回来 , 将捡到的树叶递到他面前 ,“ 吹吧 。“

祁宴拙手接过草叶 , 撞袍随意地在草丛中坐下 , 将树叶送到唇边 , 吹出曲子 。

少女踩着月影 , 就好像起了兴致的孩童 , 没有什么章法地起舞 。

月色照着她纤长的腰身 , 像照着月下奔逐的仙娥 。

可她这种自幼接受的都是上好教化的贵族女郎 , 舞姚又如何能差到哪里去 ?

渐渐的 , 曲音调变得婉转 , 祁宴吹了另一首一一

野有蔓草 , 零露溥司 ; 有美一人 , 清扬婉司 ; 避逅相遇 , 适我愿台 。

HEER, TERE, 有美一人 , 婉如清扬 ; 避逅相遇 , 与子偕臧 。

她停了下来 , 走到他身边 。

夜风吹动草叶晔哗作响 , 少女的裙尾有一抹飘向他 , 祁宴的眼帘缓缓拿起 , 对上她俯下来的眸子 。

少女唇角轻牵 , 笑靥明艳 , 忽然间 , 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向祁宴侵袱而来 。

她道 :“ 你今日为我过生辰 , 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

“ 何事 7“

“ 是我的一个秘密 。 “

祁宴挑眉道 :“ 既是秘密 , 怎能与我说 ? 且你喝醉了 , 此刻说秘密 , 待你清醒后定然是要后悔的 。“

卫蓁在他身边蹲下 , 手捧着脸 , 笑道 :“ 少将军是正人君子 , 又怎会将我的秘密泄露出去 ? 大不了我说了 , 你便装作没听见 , 第二日忘了不就行了 7“

她酒意作峄 , 抬起了三根手指 ,“ 不对 , 不是一个秘密 , 是三个 “

「 第一个秘密 , 我不常喝酒 , 一喝酒就容易醉 , 会说很多胡话 , 等清醒后什么便都忘了 。“

祁宴还以为她憋了什么重要的事要与自己说 , 不由笑道 :“ 这是秘密吗 ?“

卫蓁点了点头 :“ 第二个秘密 , 我讨厌一切让我喝酒的人 。“

祁宴微愣 , 望向手边的酒坛 , 今日这酒好像就是他带来的吧 ?

祁宴道 :“ 第三个吱 7“

他等着她说完 , 今夜便可回去了 , 卫蓁却静静望着他 , 半晏不言 , 随后朝山坡边走去 , 展开双臂 ,“ 我喜欢春天 , 喜欢生意盎然的春日 , 喻欢天空 , 喜欢一切能吃感觉旷然的景致 , 好像在天地间 , 我就能把一切烦恼抛之脑后 。

卫蓝转头 , 眯了眯眼 : “ 我说的好像不止一个秘密了 , 那算两个吧 …...“

她醉了便是连数都数不清了 , 祁宴懒洋洋道 : “ 已经过了 。“

卫蓁道 :“ 让我继绩说完 , 还有一些私密之事要说给你听 , 你不在京都这大半月 , 有很多郎君来拖我 , 想约我同游 , 但都被我拒绝了 , 我并不想与他们接触 , 但面上从来不显 , 都是笑着应承 。“

祁宴眉心微熟 : “ 我不在时 , 有这么多人找你 7“

“ 对啊 …...“

她眯望远方 , 嘴角微微上扬 , 笑着笑着却停下来 , 回首看向祁宴 。

「 我其实很少与郎君相处 , 我也是极其胸膜的性子 , 我很容易感动 。 谁要是对我好 , 我其实都会记下来 , 日后也定然对那人好 。“

她语气忽然低落下来 , 不再像之前那样的高涨 。

她朝他一步步走来 , 祁宴感受着她的目光 , 撑着脸颊的手慢惺落了下来 。

方才那股难言的栖软情绪再次朝他心口侵袱而来 。

她在他面前慢慢地蹲跪下 。

“ 我最近好像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困扰 , 变得趾蹬不前 , 面对他时总是害怕 , 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 , 这是什么感情呢 7“

那个 “ 他 “ 字 , 令祁宴愣住 。

少女眼中清波晃动 , 倒映着他的面庞 , 声音渐轻 :“ 我感觉 ,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

“ 是谁 ?“ 祁宴轻声 , 仿佛察觉到什么 。

她话语微领 :“ 可我觉得与他没有一点可能 。“

“ 为何 2

“ 因为他不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 我的祖父说过 , 若是与郎君在一起 , 一定要选择能叫我安心的 , 可他不能给我 , 因为他的处境艰难 , 危机四伏 , 虎狼环伺 , 我的前景也不明朗 , 与他怕不能长久 。 我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 , 我该相信他囡 2 “

少女低下了头 , 只将满头青丝留给他 ,“ 我说了多少个秘密了 ? “

祁宴道了一个数 。

卫蓁记不清了 , 她酝酿了那么久 , 但那些都不是她今夜真正愚说的 。

“ 我的最后一个秘密 。“ 她靠过来 , 祁宴看到她长睫颤抖 , 被莹光镀亮 。

她温栖的气息逼近 , 目光几度拾起又落了下来 , 仿佛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 , 随后缓缓张口 。

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 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 也裹挟着她的话语向他飘来 。

“ 我喜欢的那个人 , 是你 。“

而后 , 他感觉唇瓣一软 , 她的唐覆上了他的唇 。

祁宴身子轻轻地一颤 。

作者有话要说 :

“ 量有蔓草 , 零露溥台 …...“ 引用 《 诗经 . 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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