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 心房

晋王甚至没有思忏一刻 , 干脆道 :“ 可以 “

一直默不作声的姬渊 , 却走出一步 , 躬身道 : “ 大王 , 祁将军功劳未定 , 此事下旨是否太过草率 ? 且此前 , 祁将军与楚公主私事传遍宫闸 , 大王这会就直接赐婚嘉奖落在那些外臣耳中 , 怕是显得大王偏爱将军 , 倒叫将军成为众矢之的 , 那些士兵怕也能信服将军 。“

姬渊拾头笑道 : “ 不若等大军胜利还朝 , 那时再赐婚锦上添花更好 。 孙儿也是为了将军着想 。“

“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 晋王听到下方的群臣的附和声 , 轻点了点头 。

祁宴的眉心微皱 。

晋王话锋却一转 : “ 不过寡人做事 , 若需要顾及到所有人的心思 , 何须再做这一国之主 ? 论起来 , 祁宴也是寡人的外孙 , 公室子弟娶和亲公主 , 并无半点不妥 。“

晋王转首看来 : “ 卫蓁 , 你呢 ? 你可愿意嫁给祁宴 7 “

卫蓁掌心早已出了一层汗 , 对上晋王深邃的双眸 , 她长袖对拢如流瀑 , 弯下腰身 :“ 孩儿愿意 。“

晋王俯眼望着下方 : “ 祁宴 , 你即日起便着手军队 , 调集兵马粮草 , 一个月后大军启程 ! “

祁宴朗声道 :“ 是 。“

这一桩婚事 , 由晋王全权做主 , 压下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 就这样给定下了 。

待殿内的臣子被遣散走 , 只剩下了祁宴与两位殿下 , 卫蓁这才开口 : “ 大王 , 孩儿有一请求 。 此番大军东行 , 孩儿能否一同东行 7“

“ 你想一同东行 ?“ 晋王目光质疑不解 。

卫蓁点头道 :“ 行兵打仗之时 , 前线每日都有伤员下来 , 便是军医再多 , 人手也

定然不够 , 据孩儿了解 , 晋国后防也有女子为医 , 孩儿在楚国之时 , 也曾入军营帮忙照看伤员 , 已有不少经验 , 不知大王能否应允孩儿与将军一同东行 2“

「 不可 “ 晋王道 。

卫蓁连忙道 :“ 孩儿只在后防的军营 , 绝不会给大军添乱 , 那里极其安全 。“

“ 寡人倒不是担心你 , 是怕你去了 , 祁宴心就不放在打仗上 。“

祁宴听到提到自己 , 拙头道 : “ 大王 , 孙儿能分得清轻重 。“

晋王拍了拍案几上几发奏牍 ,“ 行了 , 莫要再说 , 你留在王都 , 与姬沃还有姬渊一起 , 帮寡人管着前朝和后宫的杂务 。“

卫蓁还想再争取一下 :“ 可 …...“

“ 公主便留下来吧 。“ 下方的姬渊开口 ,“ 留在晋宫安全 , 公主 。“

姬沃也点头道 :“ 是 , 前头兵荒马乱 , 公主也要跟着日日行军 , 大军是不会单独照顾公主 , 实在太过劳累 。“

可这点劳累卫蓁以前经历过 , 并不觉得有什么 , 她安静垂下眼帘 , 今日能得咤王赐婚已是晋王大度 , 再提要求 , 在晋王眼里怕就是得寸进尺了 , 日后再谋算便是 。

她微微一笑 , 道了一声 :“ 售 。“

晋王今日召她来 , 是为了头风之症 , 卫蓁为他上完药 , 起身出了大殿 。

一出来便看到祁宴正立在光下 , 与身边姬沃交谈着 。

他身姿高拼 , 闲适放松 , 竹青色衣袍穿在他身上 , 衬得人又矜贵又优雅 。

金色的阳光照着他眉眼 , 少年郎意气风发 , 春风得意 。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 伸手握住她 , 卫蓁连忙要抽手 , 小声道 :“ 还有人在 。

话虽这般说 , 她却也向他走近了一步 , 立在他身边 。

“ 恭喜祁将军与公主 。 “ 门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 姬渊跨出门榜 , 朝着二人

E

他脸上喘着极浅的笑意 : “ 方才在殿中的话 , 望将军不要在意 , 在下也是为将军着想 。 大王给你二人赐婚 , 此乃乐事 , 当好好庆祝一番 。“

“ 多谢 。“ 祁宴淡淡颉首 。

姬渊目光转而落在卫蓁身上 ,“ 将军也放心 , 公主在晋宫极其安全 , 你不在时 ,

晋宫会帮你照顾好公主 。“

他略略加重了 “ 晋宫 “ 二字 , 朝卫蓁投来的眼神颇有深意 。

卫蓁心中浮起一股古怪的情绪 , 然而很快姬渊便抬步离开 , 背影如常 , 脚步沉

姬沃道 : “ 虽说祖父提的要求实在严苛 , 不过好歹你二人婚约也算定下来 。“

姬沃笑着拍了拍祁宴的胳腾 ,“ 恭喜祁兄 , 恭喜公主了 。“

卫蓁没有回寝殿 , 而是跟着祁宴先回他的院子 , 他毫不避讳地牵住她的手 , 二人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 , 承着无数宫人的打量目光 , 冷风吹在身上 , 分明还是冬日 ,

卫蓁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惬意 。

回到了他的寝殿 , 一进来 , 祁宴就帮她解身上披风 。

卫蓁拾起头 , 双目亮晶晶 , 祁宴挑眉道 :“ 公主怎么从王殿里出来 , 脸上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 方才路上宫人都知道公主今日有喜事了 , 这么高兴 。“

卫蓁手抚了抚脸蛋 ,“ 哪有 。“

祁宴将她带至镜前 , 铜镜中立马照出女郎一张娇俏红润的脸蛋 , 眉梢吊着的都是喝悦之色 ,

卫蓁颇有些不好意思 , 回过头来道 :“ 你要出征了 , 我们先收拾行囊 。 这个时候天寒料峭 , 天气还极冷 , 你一定不要忘了多带些衣裳 。“

“ 你衣柜在哪 ? “ 卫蓁拉着他的手 ,“ 我们选几件保暖的衣裳 。“

她不经意间已经用了 “ 我们 “ 二字 , 祁宴垂下眸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 ,“ 公主眼下这般关心臣 , 倒真有点像将军夫人了 。“

卫蓁打开柜子 , 回过头来 ,“ 是 , 祁驸马 。“

祁宴轻笑一声 , 看向柜子里那一叠叠探得整齐的里衬 , 拿出其中一件 , 问身前人道 : “ 带这件 ?2“

卫蓁手触上去 , 感觉衣料绵柔厚实 , 点点头 。

门口响起咳嗽声 , 二人回首 , 左盈立在门边 :“ 在下来的是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 72“

“ 没有 , 大人进来吧 “ 卫蓁轻笑 。 既有外人在 , 她与祁宴也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

左盈搁下了药箱 : “ 公主的眼睛在下也治疗了一段时日 , 再施针一个月左右 , 应当就能好了 “

他拾手作礼 : “ 在下刚刚从宫人口中也听闻了喜事 , 恭喜将军与公主了 “

祁宴上前扶他 : “ 此时说恭喜尚早 , 大王原话是要说我取下齐王头颅方才应允婚约 。

左盈正在取药瓶的手一顿 , 垂下眼帘 , 喃声道 :“ 杀了齐王吗 。“

左盈拿起头 , 祁宴与他目光对视 , 思绪一下被点亮 。

左盈的妹妹就在齐宫 , 便是齐王身边那位盛宠一时的乐夫人 。

待卫蓁离去后 , 左盈才轻声道 :“ 此事 , 或许未必那样难办 。 属下有法子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

晋王发兵攻打齐国的命令 , 一阶一阶传了下去 。 比起祁宴在年前南下 , 只带了五干兵马 , 这一次全然不同 , 是倾国之力攻打齐国 。

晋国与齐国接壤之地 , 本有驻扎的军队 , 其他分散在各国的军营 , 也都调集军马开始东行 。 至于南方的楚国 , 楚王即位之时 , 有祁宴在当中的助力 , 如今也到了还恩之时 。

晋楚倾两国之力 , 势必要灭齐 。

此番出征 , 前线有两位统帅之一 , 晋王任命祁宴为其一 , 统帅三军 。 大军很快便出发 , 然而在出发前几日 , 朝中出了一道旨意 , 却揩起了轩然大波一一

晋王竟然欲御驾亲征 , 亲讨齐国 。

晋王年过七十 , 大多数人在此年纪已然年迈 , 然晋王在马背上打下江山 , 距离上一次出征 , 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 正是五年之前 。

那一仗打得酣畅淋漓 , 晋国横扫千军 , 如猎豹吞噬着周围领土 , 将北方蛮夷打回北方荒漠之后 。

晋王确信自己这一次亲征 , 依旧可以振奋土气 。

也确如晋王所料 , 在大军启程前的酒宴上 , 晋王亲自鼓舞士气 , 军中士兵斗志昂扬 , 豪气万丈 , 振臂高呼 , 势要齐王以血还债 。

卫蓁参加完送行宴 , 从郊外军营回来 , 已经快入夜了 。

大军明日午后便将启程 , 今夜便是她与祁宴最后见面的机会 。

然而宴席结束时 , 祁宴被晋王喊去交谈 , 卫蓁根本没有机会与他说上话 。

卫蓁出神地望着桌上摆放的铜漏 , 水珠一滴一滴落下 , 她等了许义, 祁宴也未曾来 。

“ 公主 , 快入夜了 , 先歇息吧 , 奴婢瞿将军今日应当在京郊外军营过夜 , 不会回宫了 “

卫蓁叹息一声 ,“ 扶我沐浴吧 。“

沐浴完 , 擦干净头发 , 卫蓁上槎 , 然刚阉上眼时 , 外头传来笃笃的敲窗声 。

卫蓁坐起来 , 便看到窗户被撷开 , 一道修长的身影跨过了窗 。

年轻男子踏着月色走来 , 到床边走下 , 看卫蓁双目明亮 , 若两粒宝光流转玉石 , 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 眼睦好了吗 , 眼下已经能看到了 ?“

卫蓁点点头 ,“ 是 , 怎么你每一次都偷偷摸摸来 , 像是 …...“

“ 像什么 ? “ 祁宴接话 ,“ 偷闾入女儿家屋子的无耻之徒合 ? “

这句 “ 无耻之徒 “ 提醒了卫蓁 , 当日他就是将她压在这间寝殿的桌上亲吻 , 道 “ 无耻之辈要吻了你 。“

她道 :“ 少将军也有自知之明 。“

“ 并非有意偷偷摸摸 , 实在是不做贼 , 见不到公主 。“

他俯身靠近 , 肩上都是冷霜 , 冷气钻入了她寝衣之中 , 卫蓁看到他俊容被冻得苍白 , 眼睫上沾满水雾 , 一瞬间就起了情隐之心 , 往床里挪了挪 , 腾出一个位置给他

祁宴垂下头 , 看那位置一眼 。

卫蓁卧下 :“ 你不冷吗 “

这话是何意思 , 不言而喻 , 是想让他上榻来暖一暖 。

祁宴眉眼轻勾 : “ 是有一点冷 。 公主不介意合 ? “

卫蓁拍了拢被子 , 二人也不是没有同槛过 , 她总觉得经历过那夜他们互相依偎取暖 , 像两只受伤的动物互相碌砺伤口 , 关系便亲密了更多 。

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未婚夫妻 …...

卫蓁伸手拉住他 , 祁宴自然而然卧在了她杭边 。

四目相对 , 他高挺的鼻梁就挨着她的鼻尖 , 卫蓁面粟上全是他的热息 。

她胳腾支起身子 , 看着枕边人 , 修长的指尖替他拂去碎发上的清霜 : “ 大王欲御驾亲征 , 宫中便只剩下我一人 , 我还是想与大军一同出发 , 那样也能与你时常见面 。

祁宴握住她的指尖 : “ 大王不会同意的 。“

卫蓁眼中浮起轻愁 :“ 但在宫里 , 我也无事 。 此番前线作战不知何时能结束 , 战事不停 , 我岂非就一直见不到你 ?“

卫蓁心头已有想法 。 战事不会一直吃紧 , 总有双方休战的时候 , 那时她便乔装打扮好去军中 , 见见祁宴 , 也探望晋王 。

二人的指尖在月色下根根相抵 , 交缠的掌影落在墙壁上 。

“ 不必担忧 , 此事未必无法子可解 。 你记不记得 , 我与你说过 , 左盈有一个妹妹在齐宫 。“

卫蓁若有所思 ,“ 记得 , 所以左盈与其妹关系似乎极好 …...“

祁宴道 : “ 是 , 此番东征 , 左盈会隐下身份 , 在合适的时机 , 入齐宫见其妹 。

卫蓁菀尔一笑 , 拙手抚上他俊美的脸颊 , 少年褪去了青涩 , 气质一经沉淀后 ,

就如同那上好的佳酿 , 就连卫蓁偶尔望着那双如苍穹朗星的眸子 , 也会忍不住失神 。

“ 祁宴 ,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 等你回来 , 是不是就是我的夫君了 7“

祁宴愣了一刻 , 低低应下 。 卫蓁靠近 , 他目光躲闪 , 侧过脸去 , 脸颊藏匿在黑随中 , 然皎洁的月色照在身上 , 还是映亮了他泛红的耳垂 。

卫蓁看出了他的富迫 , 凑得更近了 。

少女手撑着脸颊 , 笑涡缙维 , 恰如一汪清洪的春泉 , 那一双素手抚上他的心口 。

是柔若无骨的触感 。

属于她身上的香气袱来 , 她在他耳畔轻轻一笑 , 手压了压他的心房 , 声音若那素手传递来的感觉 , 在播拨他的心尖 。

“ 祁宴 , 你心跳得怎么这么快 ?“

暗夜里 , 气氛黏腾 , 无声的暖昧开始拉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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