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 暴雨 ( 大修 )

宫女从外殿走进来 , 脚步声越来越近 , 萦绕在卫蓁耳廓边 。

如若叫宫人发觉祁宴的存在 , 定然要惊动魏王 , 卫蓁连忙转头对宫女道 :“ 你先出去吧 , 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

这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慌乱 , 令宫女不由一怔 , 她走近几步 , 疑惑问道 : “ 公主才沐浴完 , 头发还未干 , 这会就躺下 , 明早起来怕是会头痛 , 奴婢先帮公主擦干头发吧 ?

卫蓁看着倒在自己身下的男子 , 掌心感受他温热的唇瓣 , 指尖轻轻蜡缩起来 , 道 :

“ 不用 , 我自己可以来 , 你们连日伺候我怕也累了 , 今日便都早点休息吧 。“

宫女愣了愣 , 但想到公主一向体恤她们 , 宫女们对视一眼 , 也不再多问 , 旋即 f

礼 :“ 啬 。“

话音才落 , 又一道脚步声响起 , 来人是凉蝉 。

卫蓁柔声道 :“ 凉蝉 , 你也出去吧 。“

凉蝉道 : “ 公主不需要奴婢陪夜合 7“

凉蝉抬起头 , 帐幔之后隐约透出被褚的影子 , 不知为何那被褥瞧着好似厚实了许多 , 凉蝉眉心一熨 , 觉得公主今夜好像格外古怪 。

卫蓁缓缓坐起身来 ,“ 不用 , 先下去吧 。“

她声音平和 , 举止也无半丝慌乱 , 既然公主下达的命令 , 她们不敢违背 , 片刻后众人纷纷退了出去 。

帘慢外响起动静 , 殿内再无旁人在 , 卫蓁垂下眼帘 , 对上祁宴的眼眸 。

热息从他薄薄的唇中呼出 , 卫蓁的手心发痒 , 慢慢将手从他唇上移开 。

伴随关门声响起 , 大殿便只剩下了媚金瑞首香炉燃烧的细微动静 。

祁宴坐起身 , 卫蓁啄身的大巾因为太过松散 , 随着动作有往下滑落的趋势 , 她

连忙伸手挺住身前 , 捞过一旁金盘中的亵衣 , 走到屏风后更换衣服 。

等她从屏风后出来时 , 恰好见祁宴披着一身烛光坐在床槐边 。

他眼中商着柔和神色 , 唇角微微上扬 , 卫蓁在他的目光中 , 脚步慢慢停下 。

他伸手拉她到床边坐下 , 卫蓁感觉到他身上涌来的水汽 , 往后退了一点 :“ 你身上全是水 。“

祁宴凑近 :“ 你头发上也全是水 , 不擦小心着凉 。“

他双手拿起一旁的栖软棉巾 , 慢慢包裹上她的头发 , 卫蓁感受着他指尖轻柔的动作 , 身子从紧张的情绪中慢慢放松下来 。

卫蓁抬起头 , 梳如镜中倒映出的二人身影 , 她一身鹅黄的长裙垂散下来贴着小腹 , 长发潮湿地滴下水珠 , 男子动作温柔 , 为她擦拭着发上的水渍 , 慢条斯理将擦干头发拨开到另一侧肩头 。

卫蓁嘴角不由上扬 , 又很快压下弧度 , 道 :“ 你在晋宫便总是偷偷摸摸见我 , 如今到了魏国也改不了翻窗的行径 。“

祁宴一下凑近过来 , 鼻梁刚好贴着她的耳廓 , 热息尽数洒在她肌肤上 , 弄得卫蓁耳廓发痒 。

“ 我倒也不想翻窗 , 今日午后在魏王宫中 , 本就打算求见你 , 不想你离开得这样快 , 根本不给我机会 , 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

卫蓁便知道 , 午后那混在楚国使臣中的男子是他 。

卫蓁道 : “ 你此次来魏宫 , 可是是为见我父王 , 向他求兵的 ?“

祁宴为她擦拭头的动作一顿 : “ 当然不是 。“

“ 我一路春夜疾驰 , 遇上暴雨也不曾停止赶路 , 星野驹也是累极 , 如此折腾 , 你觉得我是为了见你父王 7“

他那双明亮眸子眨了眨 ,“ 阿蓁 , 你说我是来见谁 ?“

在外貌一事上 , 考天好似格外偏爱他 。 尤其是一双眸子中含了情意时 , 缙缮勾人如一汪清泉般 , 连眼睫投下的阴影都像神来的一笔 。

哗啦啦水声打在草叶上 , 卫蓁被他目光看得心头发热 , 侧过脸 , 一时间分不清是窗外雨声急促 , 还是自己的心跳更急促 。

卫蓁欲起身 , 被他拉住手臂捉回来 , 他道 :“ 我是为了谁来魏宫 ? 告诉我 , 魏公主 “

他的气息撒向她 , 弄得卫蓁实在耳垂发软 , 这才道 : “ 是来看我的 。“

他笑了笑 , 这才松开她的手腕 , 继续为她擦拭 ,“ 是 。“

卫蓁问道 :“ 前线的情况眼下如何 2“

祁宴道 :“ 都还好 。 南方兵马已经稳住 , 姬沃也已顺利即位 , 且前两次我们与姬渊的作战 , 也都取得了胜利 。 他们短时间内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 故而局势一稳 , 我便来见你 。“

他问道 :“ 你在魏国怎么样 ? 今日我来王殿外 , 看到你与一官员争执 , 这魏国朝堂 , 内部各自结党 , 你虽是公主 , 可流落在魏国外那么久 , 他们只怕也会为难你 。 “

卫蓁道 :“ 父王极其疼爱我 , 他一直站在我这一边 , 那些臣子动不了我 , 不必担忧 。

祁宴微微一笑 :“ 那你这么久不见 , 可曾想我 ?“

回应他的 , 是极其干脆的一句 :“ 不想 , 我一点都不想你 。“

祁宴愕然 :“ 未曾想我 ?7“

卫蓁斩钉截铁道 :“ 是 。“

她可没忘记 , 这么些日子来 , 他连一封信都没寄给自己 。

卫蓁侧过脸不看他 , 少顷身边传来感窄动静 , 是祁宴起身道 :“ 你若是不想我 ,

那我便走了 。“

卫蓁余光訾见祁宴朝着窗户走了几步 , 过了会他又停了下来 , 仿佛在等着卫蓁发话挽留 , 然卫蓁不为所动 , 祁宴道 :“ 卫蓁 , 我真走了 2“

卫蓁没回话 , 祁宴道 :“ 我走了 ?“

半晋 , 祁宴道 : “ 外面在下雨 , 我若现在回去 , 必然会淋雨 。“

卫蓁赌祁宴不会走 , 然而下一刻 , 只听开窗声响起 , 有冷风从外头钻进来 , 吹得帘幔飘飞 。

随即有谁人翻窗落地声 , 她心往下一坠 , 一下转过头来 。

“ 哗啦 “ 一声 , 祁宴将窗户放下 , 立在窗边看着她 , 这人哪里翻窗离开了 , 分 8

还在屋内 。

他笑着道 :“ 你还是舍不得我走 , 对吧 7 “

卫蓁对上他的眸子 , 便知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 。

祁宴朝她走来 , 卫蓁尚未反应过来 , 他已经弯下腰 , 深深地搂住她 。

他衣袍冰凉 , 水珠不断落下 , 令她身子打了个寒颤 , 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 祁宴 , 你身上全是水 …...“

可下一刻 , 耳畔响起他声音 ,“ 卫蓁 , 我很想你 。“

便是这样低柔的一句话 , 让卫蓁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

衣袍相互摩括 , 发出察寒定窄声 , 他更深地搂住她 , 卫蓁并未反抗 。

他的面颊凑过来 , 在卫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

卫蓁道 :“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吻我 ? 从我们成亲那一夜就这般 , 你叫我生气便不停吻我 。“

“ 可是很管用 , 不是吗 ? “ 祁宴笑道 ,“ 管用就行了 。 你难道不想我吻你吗 ?“

一个女儿家是否抗拒 , 祁宴还是分得清的 。

他的手轻抚上卫蓁的面颊 ,“ 那我问一问魏公主 , 这一次可以吻你合 7“

她红唇微张想说什么 , 最后又合上 。 祁宴轻笑 , 臂弯环绕住她 , 闻着她发间的香气 。

祁宴道 : “ 你明明也是想我的 , 还要赶我走 7“

卫蓁没有回答 , 任由他搂着 。

祁宴道 : “ 方才为何要说不想我 ? “

卫蓁问道 :“ 你自己不清楚 ?“

祁宴听到她赌气的语气 , 半陕也没回过神来 。

卫蓁道 : “ 祁宴 , 你三个月来一直不曾给我写信 。“

祁宴恍然大悟 :“ 你原是在意这个 , 我是有想给你写过信 , 但想到你在魏宠局势未必明朗 , 那些信件若是被人截下来对你我不妙 , 与其如此 , 我不如直接处理完一切事务 , 赶来见你一面更好 。“

卫蓁怔住 , 他那双眸子凝望着她 , 里头神色愈浓 , 声音低柔 :“ 我很想你 , 在前线每一天清晨与日暮都在想你 , 想你在魏宫怎么样 , 想我的妻子是否平安 , 是否遇到棘手之事 。 所以一处理完所有事 , 就马不停蹄 , 奔赴十里来见你一面 。“

烛火摇虎 , 卫蓁的心只觉好似被轻吻了一下 , 绵绵情意都在胸膛中化开来 。

他顿了顿 :“ 今日看到你从容不迫地与那魏宫官员对峙 , 我就放下心来 , 魏宠的事果然难不倒你 。“

在这话落地后 , 祁宴感觉到她抱自己的力道一下收紧 。

卫蓁也根本不会因为这点毫未小事而生气 , 知晓他在前线奔波劳累 , 只是不明

白他为何不写信 。 若是自己真恼怒 , 难道还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她 , 不将他推开因 ?

卫蓁靠过去 , 一只手捧住他面颊 ,“ 我倒也没有真生气 , 不过是不解你为何不寄信来 , 你方才出现在我面前 , 我真的很开心 。“

祁宴眉眼轻弯 :“ 我知道的 。“

卫蓁只觉心思又被他看透了去 , 脸颊微烫 , 随即笑道 :“ 给我看看你的身子 , 最近有没有受伤 ?“

祁宴有些犹豫 , 卫蓁见他神色 , 态度一下变得强硬 , 非要叫他脱下衣服 。

祁宴无奈 , 这才将里衣解开 , 在她面前缓缓转了一圈 , 将身前和后背都给她看了看 ,“ 没有受伤 , 一直谨记你的话 , 好好照顾自己 。“

祁宴低头道 :“ 那你身上的伤势呢 , 给我也看一看 。“

在仇犹国时 , 她手腕上留下一道疤痕 , 祁宴一直记得 。 她将手腕递过来 , 那里敷了三个月的药 , 疤痕已经消了大半 。

祁宴松开手 ,“ 给我看看后背 , 那鞭痕消了合 7“

卫蓁坐起身 , 褐下外裙 , 转过身去 , 将头发拔至身前 。

少女的背纤薄如美玉 , 上面却落着一道伤痕 , 是先前为他挡鞭子而落下的 。

祁宴的手缓缓触上去 : “ 已经很久了 , 但痕迹还没有消去 。“

卫蓁笑了笑 , 倒是毫不在意 :“ 那伤在后背 , 平日我都穿着衣物 , 又无旁人会看见 , 并无多大影响 。“

祁宴抚摸着那伤疤 , 眼眸微沉 , 不言 。

她转过眸来 , 细碎的光亮落在眼中 , 那两粒眼眸如同璀璨的宝石 , 问道 :“ 你从晋国南边策马 , 要走几日才能到魏国国都 ?“

祁宴轻声道 :“ 八日 。“

卫蓁目光一定 。 她记得前几日天一直在下雨 , 祁宴策马赶来 , 那几乎每日都在淋雨 , 忙道 :“ 你身子可还好 ? 我明日唤医工帮你看一看 。“

祁宴道 : “ 无事的 , 我是武将 , 这点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

祁宴起身道 :“ 我先走了 , 得趁着魏宫换班时离开 , 你早点歇息 , 明日我会再拜见你父王 , 到时候有机会再与你详细谈事情 。“

下一刻 , 便觉手腕一紧 , 身后人用力将她拉回床榻边 。

卫蓁道 : “ 别走 , 外面还在下雨 。“

祁宴益眉 :“ 可 …

卫蓁道 :“ 一夜而已 , 我知你想先拜见我父王 , 怕叫父王觉得唐突 , 可你回去淋雨 , 我也会担忧 , 一晚上都睡不好 。“

女郎直起身子 , 也不顾他身上的雨水 , 慢慢环抱住他 , 将头贴在他胸膛上 。

“ 你我已经结过亲 , 你今夜是宿在妻子的房中 。“

窗外雨势越发大了 , 轻纱摇晃 , 烛影昏黄 , 二人的身影被照得濮胧 。 祁宴低下头 , 她拉着他的手 , 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

祁宴轻声道 : “ 好 。“

到底是新婚不久的夫妻 , 分别了良久 , 好不容易寻到了再见的机会 , 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对方 ?

祁宴去到澡间冲洗身子 , 卫蓁一边等他一边为他烘干衣袍 , 待他出来后 , 又像他为自己擦拭头发一般为他擦拭头发 。

这前后一折腾 , 便已经到了夜半 。

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 卫蓁的头皮一麻 , 紧张地看着门外 。

“ 公主 , 您歇息了吗 7“

卫蓁看祁宴一眼 , 道 :“ 怎么了 ?“

“ 奴婢睡前想起来 , 殿中大鼎中冰块没换 , 公主若是直接睡了 , 夜里怕是会热醒 , 不知奴婢是否可以进来送冰 7“

卫蓁此前将宫人都遣走了去 , 也不知凉蝉何时来的 , 外头暴雨虽然大 , 但未必能掩盖住殿内她二人的交谈声 。

凉蝉又敲了敲门 , 卫蓁连忙道 :“ 今日便不用了添冰 。“

「 可天气还是闷热 , 公主若是不添冰 , 夜里怕是会热醒的 。“

“ 无事 , 你先走吧 。“

许久之后 , 清蝉应了一声 ,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 , 卫蓁才道 :“ 我这般反常 , 凉蝉只怕会起疑 。“

祁宴道 :“ 明日一早 , 你可问一问她 。“

卫蓁点头 。 凉蝉是她的侍女 , 从和亲路上便一直跟着她 , 必定不会多说什么 。

二人熄了灯烛 , 一同在榻上躺下 。 卫蓁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 另一只手掀在他身上 , 他极其自然地抱住她 , 这是他们在仇犹国时日日同眼的姿势 , 早已习以为常 。

身边人的气息渐渐平稳 , 卫蓁眷开眼 , 他的确清瘦了许多 , 面容轮廓深邃 , 在夜色覆盖下 , 显现出成熟男子的坚朗与英美 。

在今夜重逢前 , 卫蓁有一直放心不下 , 担忧自己不陪在他身边 , 祁宴会就此阴郁沉沦下去 。

在仇犹国时 , 哪怕他有意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平常样子 , 可身上有时也难掩沉顿之气 , 仿佛踏入了黑暗之中 。

今日再见面 , 他不曾流露一丝一毫的异样 。 可卫蓁心知 , 人生突遭大变 , 他将

一切事埋在心底 , 慢慢地消化 , 有多不好受 。

卫蓁指尖拂过他眉眼 , 倾身靠过去 , 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

她在他身边重新卧下 , 听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声 , 不知不觉阈上眼帘 。

雨寂静地下着 , 等到身侧人没有了动静 , 祁宴才一点点眷开眼 。

祁宴闻了闻她发间的气息 , 是那种极其温和的香 。

这是他三个月来 , 感到最平静的一个夜晚 。

每一夜阉上眼帘 , 那些枉死的将土的面容都不断浮现在他眼前 , 如同恶鬼纠缠着他 。

心魔之所以成为心魔 , 便是因为来自心底的惧怕 , 那些画面越是纠缠他 , 他越是逼着自己去想 , 一遍遍自 . 残般逼迫自己去回忆过往 , 终于知觉变得麻木 。

他是从尸山火海中爬出来 , 身上背负着无数人的性命 , 携在他面前的只有复仇这一条路 。

所以从离开仇犹后的一刻都不曾停下过 。

但他实在感到有些累了 , 如同强弩之未 , 在他与姬沃一同稳住了晋王留下的兵马后 , 所有人都劝他先歇一歇 , 让他不要来魏国 , 但他还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要来见她 。

星夜疾驰 、 冷雨拍身 、 精疲力尽 , 这又算什么呢 ? 见到她的第一面 , 他胸中涌出无限的柔情 。

这是他的新婚妻子 。

他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 再叫她心疼 。

也是这一刻 , 闻到卫蓁身上的气息 , 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

他会让这一切都尽快结束的 。

寒雨叩窗 , 在晦暗不明的黑夜中 , 祁宴倾身 , 轻轻吻上怀中女郎的额头 , 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

清寒的夜色覆上他面颊 , 他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重 。

雨水渐渐停了下来 , 夏日天亮得早 , 清晨时分 , 便有鸟在枝头嘲啾鸣叫 。

卫蓁听到身边人的动静 , 微微眷开眼眸 , 窗外天才亮 , 祁宴已经下槎 。

卫蓁还有些困 , 有气无力道 :“ 你要走了 7“

祁宴嘲了一声 , 走到床边 , 抚了抚她披在身后的长发 ,“ 再晚些宫女与侍卫该起身 , 那时我若想走便没那么容易了 , 你先睡吧 , 晚些时候我去王殿找你 , 我们再观面 。“

卫蓁很快阙上眼帘 。 这一觉昏昏沉沉 , 便是连祁宴何时走的她都没有察觉 , 等再醒来 , 帘帐外传来凉蝉的声音 :“ 公主 , 该起身了 “

摇晁的花影透过帐幔洒进来 , 卫蓁手撑着床榻坐起来 。

凉蝉走过去 , 小心翼翼递上衣服 , 卫蓁接过穿上 , 低下头去系绳带 , 一边道 :

“ 凉蝉 , 我有些话问你 。“

凉蝉道 :“ 公主有何话要问 7“

卫蓁拿起头 :“ 昨夜你来送冰块 , 可曾听到我殿内什么动静 ?“

当凉蝉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 卫蓁便知晓她必定听到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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