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若刚进办公室，小幽就紧张兮兮地凑了过来。

“姐~”她娇嗲地叫道。

每当小幽做错事或者有求于人时，就会是这副德行。

小幽经常对小艾使用这招，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

房租到期时，嗲嗲地叫了声小艾姐，就顺利地挤到小艾的一室一厅里当房客了。

工作完不成时，嘟着小嘴叫声姐～，小艾便乖乖地替她加班。

甚至每天早晨替小幽带外卖，中午冒雨跑两条街替她买奶茶。。。

留兰曾经玩笑道，小艾上辈子一定欠了小幽一大笔债，这辈子当牛做马来偿还。

小艾叹了口气说：谁让我们是同学呢？

小幽是小艾介绍进公司的。

小幽也曾尝试对离若撒娇，房租到期时，她曾想搬去离若那里住。

离若淡淡地一句：“我习惯一个人住。你再找别人问问，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合租。”就打发她到小艾那去了。

小幽私下里说，离若面热心冷，有点老姑婆的性子。

离若听到了，也只是淡淡一笑。

这次小幽发嗲，肯定又遇到棘手的事了。

离若心绪烦乱，没心情哄她，直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问：“有什么事，直接说。”

小幽脸涨得通红，嗫嚅了半天，悄声问：“警察会不会也叫我过去问话啊？”

离若松了口气：“就这事？”

小幽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也许会吧，你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你和韩总也不熟，没什么正面接触，最多问问你案发时间你在哪里。”离若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坐下来，被刘正浩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她虚火上升，早已经口干舌燥了。

她喝完水，才发现小幽还站在身后。

“还有事吗？”离若有些不悦。

小幽和小艾名为搭档，实际上90%的工作是小艾在做，小幽只负责一些最简单的校对。现在小艾不在，小幽要承担自己原有的工作量都吃力，竟然还有心情为这点小事磨时间。

“离若姐，那。。。如果我和韩总有点熟，怎么办？”小幽吃吃艾艾地问。

“有点熟？”离若恍然。小幽搬到小艾那近一个月了，韩总与小艾的事，她肯定知道。小艾的房子是韩总租的，他们也许私下里有过接触。

“我周六晚上，和他在一起。。。”小幽头垂的更低了，声音象轻的像蚁子在哼哼。

离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和韩总在一起？！”

小幽羞怯地看着离若，点点头。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不是说小艾没有回家吗？”

“就是因为小艾没有回去，我想找她陪我去吃西餐嘛，我打电话她又关机，所以我想，也许韩总知道她在哪里嘛，所以我就给韩总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没见到小艾，还说和小艾分手了，心里很难过，然后他说他好饿，正想找地方吃饭，然后。。。”小幽的声音低上去，渐渐含糊不清了。

离若心底明镜般了然。她用复杂地目光看着小幽。

小幽是小艾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是小艾介绍她进公司，她业务不熟练，也是小艾一直带着她，帮着她，否则凭她的工作能力，试用期都熬过不去。

在小艾遭受伤害的时候，她竟然有心情去伤害小艾的男人。。。

“吃完饭以后呢？”离若淡淡地问。

“他送我回去，说要上去等小艾。。。”小幽斜睨了离若一眼，离若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个有着可爱苹果脸的女孩，一向以萌妹的天真姿态示人，处处卖乖讨便宜，这次真讨了个大便宜呢。

离若头都大了。一个部门一共就五个人，三个有嫌疑，其中一个还失踪了。

“离若姐，我应该怎么办？”小幽嘴一撇，要哭了。

“警察要是问我，我应该怎么说啊？”小幽摇着离若的胳膊，像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撒着娇。

“实话实说吧。”离若推开她的手，两手揉着太阳穴。“没有别的办法了。”

“警察会不会怀疑我？可是他昨天晚上走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啊。”小幽开始小声的哭，眼泪一对一对滚过她圆圆的苹果脸，滴在隆起的桃红色的前襟上。“你帮帮我啊，离若姐。”

“我帮不了你，小幽。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负责。”

“如果小艾发生这样的事，离若姐肯定会帮忙的！”小幽不满地说。

离若诧异地看着她。

小幽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离若，丰满的双下巴挤在同样丰满的胸上方，她的胸脯大而饱满，就耸立在离若的眼前，随着她的抽泣而颤动。

离若不期然地联想到韩总的那双鹰爪一样干瘦的手，她感到一阵恶心。

离若闭上眼睛，不想看也不想听。但小幽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地钻进她的耳朵。

“实话实说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对警察说，小艾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失踪的？”

离若睁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小幽。

小幽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胖胖的脸上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在红肿的眼睑里，正发射出饿狼一样的噬人的目光。

一直以为她是美羊羊，原来她是红太狼。

离若笑了：“是的，你可以这样说。”她的目光深深地看进小幽的眼睛里：“因为这也是事实。”

快下班时，小幽被传讯。

过了十来分钟，刘正浩带着小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他向离若敬了个礼，大声说：“潘离若女士，请你跟我回局里，就冯小艾失踪案协助警方调查。”

离若点点头，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对阿惠说：“明天我可能会来得比较迟，你负责安排工作吧。”

小幽跟在离若后面，满脸内疚，喃喃地说：“经理，我也没办法哦，我太担心小艾了，就报案了。”

离若淡淡一笑：“没关系，我也希望小艾能早些回来上班。”

她跟在刘警官后面，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穿过，向电梯间走去。

小幽跟在她后面，做为最后一个见到韩志东的目击证人，回警局接受调查。

离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最后见到小艾时的情景，但除了酒后摇晃的身影，那个英俊文静的歌手和自称叫胡涂的酒吧老板，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当夜九时，在离若的指引下，刘正浩穿着便衣带着离若和女警孟玲珑来到异域酒吧。

酒吧刚刚开始营业，还没有顾客。

离若坐在吧台边，向酒吧小妹打听周五那夜发生的事。

“还记得我吧？周五的时候我来过。还有一个和我一起来的女孩，你有印象吗？”

酒吧小妹略一回思，笑道：“就是那个唱歌很疯狂的女孩子吗？尖尖的下颏，很漂亮的。”

“对，就是她！你知道她那天什么时间离开的吗？”

“那天，你们是一起走的啊。”酒吧小妹困惑地说：“你不记得了吗？你和那位大叔，还有那位小姐，一起走的。”

“那位大叔？你是指你们老板，胡涂吧？”

酒吧小妹摇摇头：“我们酒吧老板不姓胡啊，而且也不是大叔。”

离若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可是，那天不是他给我退钱吗？他说他是老板啊。”

“你提起钱，我想起来了。”酒吧小妹从吧台里拿出一卷钱，推给离若：“这是在你们桌上的，是你的吧？”

离若隐约记得，那个叫胡涂的男人把钱放在她面前，她忘记收起来了。

“这不是我给你的那卷钱吗？”

酒吧小妹摇摇头：“当然不是，你要是给我这样的钱，我怎么会收呢？”

刘正浩把钱打开：“冥币！”

离若的心，一下子沉进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