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重视这个案子还是那位领导重视这个案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局长发完脾气,缓和了语气,问:“孟玲珑情况怎么样?”
“意识还没完全恢复。”
“孟奇情况怎么样?”
刘正浩不确定局长问的是孟奇的哪种情况,犹豫了一下,说:“不太好。”
“孟奇是我的老战友,还有你父亲,我们三个当年一起守边防线,那时候我是个小兵,孟奇和你父亲都挺照顾我。”局长脸上浮现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式的忧伤。“你放心,我会派最好的专家为孟玲珑治疗,你安心办案吧。”
刘正浩敬了个礼退出局长办公室。
局长竟然也是父亲和师父的战友。这事他竟然刚刚知道。
看看天色渐晚,下班时间又到了。
一个星期限令破案,已经过去了两天。
刘正浩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今天晚上看来要熬个通宵了。
他进入邮箱,有两封新邮件。
韩志东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浏览着尸检报告,刘正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的,竟然还有这样的屌人!”
刘正浩破口大骂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抓起手机按了一组号码,想了想又放下了。
还有五天时间,不急。
刘正浩冷笑一声,让那些龟孙子急急也好。
今天晚上还是去陪玲珑吧,让师父和师母回去休息。
想起玲珑呆滞的表情,刘正浩皱起眉头。
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清醒。
晚上,离若换了套休闲装如约来到酒吧。
酒吧里黑洞洞的,似乎还没有开始营业。
她看看手机,已经九点整了。也许同事们还没有来吧。
门开着,进去等吧。
离若推开酒吧门,酒吧里的灯突然亮了。
“surprised~!”几十个人突然跳出来,一时间灯光闪烁,彩屑纷飞。
离若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同事们又笑又叫又跳,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感动。
“离若姐,快进来呀!”阿惠和留兰拉她进来,大家簇拥着她走到酒吧舞台上。
“大家静一静!请离若姐给咱们讲两句!”
阿惠大声喊道。喧腾的酒吧安静下来,几十个人围成半圆站在舞池里,几十双眼睛看着离若。有多人只是面孔熟悉,离若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显然,有些人只是来玩。
离若在台上含笑注视着她们,在这些熟悉的面孔中,她意外地发现了小幽和小黄,当然还有林莺。
小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她。
小黄和林莺并肩站在最前面,离若的目光与小黄的目光半空相遇,小黄微微牵动唇角,送给离若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离若还她一个相同的笑容。
小黄来的目的是为了冰释前嫌?
那小幽呢?
她看着小幽隐在暗影中圆敦敦的身影,仿佛能感受到小幽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冷的怨气。
既来之,则安之。
离若看到吧台上并列的一瓶瓶五颜六色的酒,还有吧台后那个酷似费家明的年轻调酒师,知道今晚免不了一场大醉。
离若清了清喉咙,她知道,没有人在这种场合喜欢听长篇大论。
“谢谢大家的到来。感谢大家这几年来在工作上给我的支持和包容!有得罪的地方,也请大家多多谅解!大家喝酒吧!今天我请客!”
“DJ,音乐搞起来!”不知道谁喝了一嗓子。
酒吧里顿时响起快节奏欢腾的舞曲。
离若接过留兰递过的一杯鸡尾酒,与拥上来话别的同事们一一碰杯示好,逐个敷衍过后,便已半醉了。
脸红心跳的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静静地呷着酒,看着同事们在舞池里狂舞。
小小的酒吧很少同时来这么多客人。
离若注意到,酒吧妹往红酒桶里注了一大杯水。
她笑了。这是酒吧的惯例吧?
她原以为,在这如净土般的小酒吧里,老板不是嗜利之徒呢。
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老板,来一瓶路易十三!”离若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音乐和喧闹的笑语中。
人影幢幢,如鬼魅般在离若眼前摇来晃去。
可是这些客人里,没有离若期待的小艾。
上次,也是这个座位,小艾与离若把酒话情殇。
只是数日之隔,竟然有沧海桑田的感触。
“可以吗?”小黄拎着一瓶红酒摇摇晃晃走过来,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请坐。”离若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对小黄礼貌地笑笑。
小黄坐在她的对面,举起瓶子灌了口酒。
离若知道小黄主动找她,肯定是有话要说,至于是好话还是歹话,那就难以预知了。
她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可是却越来越昏沉。
对面的小黄不说话,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倒酒,离若终于看不下去了,劈手将酒瓶夺了过来。
“喝多了伤身体,别这样。”她温和地劝道。
小黄趴在桌上醉眼迷离地看着她,惨然一笑:“没想到你会关心我。”
“我们不是敌人。”离若平静地说。
“可是我陷害过你,我一直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有泪从小黄的眼里涌出来:“因为他,他爱你。”
离若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你知道吗?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小黄喃喃地说,她伸手去拿离若放在手边的酒瓶,酒瓶没拿到,自己却滑倒在沙发上。
离若见她挣了几下没有爬起来,便挪过去扶她半躺在沙发上,小黄的头枕在她的肩上,满嘴的酒气喷到她的脖颈上。
“别难过了,他已经。。。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爱你的男人。”离若言不由衷地安慰她。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小黄拼命地摇头:“我再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对他的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你不会明白的。。。”在小黄的呜咽声中,离若恍惚想到从前自己也这样说过,这样痛哭过。
曾经以为那个男人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爱,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如爱他一样去爱别的男人了,曾经以为这一生一世都会困陷在爱的沼泽中无法自拔。。。
很多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口,可是三年多了,离若不敢说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坚强起来。”离若象是安慰小黄,又象是在安慰三年前痛不欲的自己。
“你不懂的,你不会明白。”小黄似乎清醒些了,她慢慢与离若拉开距离,对离若惨伤地笑了:“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离若不感兴趣,但这种情况下,似乎只有一种选择。
“我和他认识十六年了。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女孩,我爸生了一场大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后去世了,当时我读小学二年级,家在山区农村,妈妈想让我退学,留下钱供弟弟上学。就在这时,他出现了。他说他听说了我家里的情况,专程来帮助我们的。他帮我们家还债,还留下一笔钱做为我和弟弟的学费,让我妈妈保证会供我上学,直到我不想上为止。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通过班主任知道我的,他是们是同学。那以后他每个学期都来看我,给我家送钱送东西,让我给他汇报学习成绩,鼓励我好好学习,走出山村。”小黄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眼中闪着景仰的光芒:“他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生活,只要我努力就能获得。我和他一直保持联系,一直到我上了大学后能自立更生为止。”
小黄看着离若,脸上的笑容转为苦涩。
“我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以后找到他,报答他。所以我努力学习,考到他所在的城市,想离他近一些。我上大学后,千方百计找到他,只是想对他说声谢谢,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会爱我,做他的女人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是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接受我,他说他没想得到我的回报,那时候他爱着别人。那个女人我也认识,就是我的小学班主任。他们从初中时就相爱,因为家境相差太大,他家人一直反对。他被迫娶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但是他的心一直属于我的老师。那时候他热心公益活动,是一个善良、风趣、热情的人。五年前,我的老师去世了,车祸。那以后他就变了。完全彻底的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小黄拿过离若的杯子,一口饮干里面的酒。
“你知道吗,你有些象她。你来到这个公司之后,他开始关注你,那时候我已经一厢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我经常听到他提起你,出于好奇,我要求进入这家公司,只是为了观察你。我不是害怕你们怎么样,老师去世后,他身边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我不吃醋,因为我知道谁都不会真正停留在他心里,我和她们一样,都是过客,不过只要我愿意,我想停留多久就可以停留多久。那么多女人,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各种各样的需求在他的生活中来来去去,只要他想得到的,就能够得到,我为他感到骄傲。可是只有你,你是一个例外。他对你用尽了心思,你却始终不即不离。后来,我觉得他是真的爱上了你,有半年多的时间,他没有再找其他女人,一心一意只想得到你,你对他的情意却毫不动心,甚至还把他摔伤了。”
小黄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离若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小黄,慢慢欠身拿过那瓶红酒,帮她续杯。
她自然了解这种心情,小黄求之不得的,她却嗤之以鼻。
换了谁,都会心怀嫉恨吧。
小黄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瞠目结舌。
“你怎么可以那样无视他?你怎么可以那样伤他的心?你知道吗,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改变他,把他变回从前的模样。可是你无情的拒绝了他,让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离若万万没有料到,小黄对韩志东的感情深到这种程度,这世间真有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爱吗?
小黄的显然就是。
相较于小黄浓烈深沉的爱情,离若第一次感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费家明。
至少,她是要求同等回报的。
小黄喝醉了,被林莺连拖带抱的架走了。
离若把小黄剩下的红酒全灌进了肚子里。
究竟哪种情感才是正确的,真正的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小艾,你在哪?”离若伏在桌上,喃喃地唤道
“你在等我吗?”一个浑厚的男中间在耳畔响起。
离若回过头,醉眼朦胧中,她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是谁?”离若嘻笑着抓过男人的衣领,将他的脸凑到自己的眼前:“我好象见过你。”
“你忘了吗?我们在一起喝过酒,我叫胡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