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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录 清欢慢 2060 字 2024-02-06

朝容有些好笑道:“你的意思是商会里有人想对付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拔出飞镖,将那片布料取下,有些赞许道:“挺精致的,不知道在哪里打造的!给你玩吧!”星纹忙兴高采烈的接了过来。

朝容缓缓摊开那块布,映入眼帘的是一朵六瓣花,星纹好奇的凑过来,还没有看清楚就见她激动的跳了起来道:“你先回去,我有事先去见个人。”然后蓦地转身奔进了路边的巷子。

她刚跑了十来丈,就见一个熟悉之极的身影从旁闪出,她心头很是激动,欢呼一声扑了过去。

那人却似比她还要激动,张开手臂接住飞扑而来的她一把抱起兴奋的转了两圈才放下地来。

巷口星纹捂着嘴巴,偷笑着悄悄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朝容激动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一叠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要明白,我并不除了杀人就一无是处。”殷玉尘虽然风尘仆仆,但却精神焕发,目光炯炯,丝毫不见疲态。“容容,我此番来找你是有重大的事,所以你若是不夸我也没关系。”

朝容不由得大笑起来,双手滑过去抚摸着他的面颊道:“夸,当然要夸。我现在最佩服的人就你了,我的小雪花最聪明最厉害最能干,我最喜欢你!”

她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若非光天化日之下,真想把他推倒狠狠亲两口。但她也就脑子里想一下,可殷玉尘却已经付诸行动了。

朝容猝不及防就见他的脸压下来,随后火热的唇舌便覆了上来。

她的吻热切而强势,带着浓烈的须眉之气。她原本下意识推拒的手不由得滑下去搂住了他的腰。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面前的殷玉尘好像变了一个人,确切的说他终于长大了,变得自信独立聪明强大。

他吻着她的时候,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沉醉其中。

她的心里满是感动和喜悦,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信任他,依赖他,将一切都交托给他。

因为他不再是昔日那个沉默寡言毫无主见的孤僻少年,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男子汉。

她满怀热情的回应着他,在他肆无忌惮的攻势之下溃不成军,最后酥软无力的靠在他怀中娇喘吁吁。

他也气息急促心跳如雷,不过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满面羞赧不敢去看她。

朝容渐渐回过神来,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殷玉尘两手摸索着解腰带,登时吓得往后跳去,结结巴巴道:“适可而止吧,这、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意欲何为?”

殷玉尘却似没有听明白她的话,手底下反倒更加利索,眨眼间已经解下了腰间那条锦带。

朝容急得直跺脚,慌忙用手捂住脸,窘得不知该说什么。

朝容正羞臊难当之时,却感到他走过来抱住了她,她慌忙睁开眼睛还未出声,就看到他笑意盈盈凝望着她,柔声道:“这是我以前答应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朝容有些纳闷,低下头去却见他将那条锦带绕在她腰间扣好,她心头一动,顿时明白过来,道:“原来这便是你为我打的软剑?”

殷玉尘握着她的手,点头道:“正是,我虽然很想早点交到你手中,但这并不是我来此的真正目的。”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耀着动人的光彩,“我找到你的皇帝爹爹了……”

“你说什么?”朝容面色大变,急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迅速望了眼周围,虽然并没有人过往,但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抓起殷玉尘的手,道:“先跟我回去再说吧!”

驿馆门外人来人往,倒也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朝容跟星纹住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她刚推开门就看到星纹闲坐在院中八角亭里,看到她回来忙蹦起来过去迎接了。

“公主,这位是?”她挑了挑眉毛,笑嘻嘻道。

还未等朝容介绍,却见殷玉尘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着星纹道:“你是王爷身边的人?”

星纹怔了一下,惊道:“什、什么?”

朝容忙打圆场道:“好了,你们也算共事一场,不要干瞪眼了,快进来吧!”

她一手拉着殷玉尘一手扯了星纹,匆匆走进正厅对殷玉尘道:“我现在正式介绍一下,她叫星纹,是我这一路的好伙伴。”又对星纹道:“他是殷玉尘,你们之前交过手的,应该不陌生。”

三人落座后,她压低声音对星纹道:“他带来了陛下的消息。”

星纹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道:“你说什么?”她像是极其震惊却又怕被人察觉,便又坐了下来,额上却是冷汗涔涔。

“你怎么比我还惊讶?”朝容有些困惑道。

“别卖关子了,有话快点说。”星纹声音有些发颤,捏着朝容的手道。

朝容心里比她还急,忙转向殷玉尘道:“现在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殷玉尘有些警觉的望了眼星纹,欲言又止。

朝容解释道:“不用避讳,星纹值得信任。”

殷玉尘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去年十月份他在梁王府两年期限已满,回到雪芒山取铸好的剑,因为顺便要为慕容归办一件事所以回盛宁时绕了路,途径雪峰山东面胡沱江流经的千秋城时,发现原本已经废弃的贺拔旧都竟然有大量燕兵驻守,而且城郊牧羊和开荒的都是云桑人,那些人一个个披枷带锁,在咒骂声和皮鞭抽打下被驱赶着劳作。

当时他觉得有些蹊跷,便没有立即赶回去,而是隐身在江边的密林中,等到入夜后才悄悄潜入,越过燕兵的防守悄悄探索,在第六天终于找到了被锁在地穴中的天成帝。

“这么说来,去游龙堡送信的便是你?”朝容恍然大悟道。

殷玉尘点头道:“正是。慕容哈齐回到盛宁后,王爷便去找国相大人问了你的行踪,随后给我签了通关文牒,让我前来与你相会,顺便帮他给来永平巡视的韩王送一封密件。”

星纹此刻已经缓过来了,便又恢复了逗趣的神情,促狭的笑着道:“殿下可真大度呀!”

朝容听到这句话,原本的兴奋和激动都消失了,神情有些低落起来。

星纹虽然不知何故,但也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起身道:“殷公子千里迢迢而来,总不能就这么坐着吧?我去吩咐人准备热水和酒菜。”

朝容默默点了点头,星纹便匆匆出去了。

“容容为何不开心了?”殷玉尘执起她的手纳闷的问道。

朝容心中百感交集,抬头望着他郑重其事的问道:“真的是慕容归让你来找我的?到底是他提出的,还是你自己提出的?”

殷玉尘感到莫名其妙,有些好笑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朝容有些急了,道:“当然不一样,很不一样。”

她不知道慕容归心里怎么想的,难道以往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与朝华之间的纠葛怎么会如此轻易一笔勾销,甚至大度的成全她与别人?

他一直善待殷玉尘,从没为难过他。这种行为根本无法理解,他究竟有什么意图?还是说他已经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朝华?

这个想法让她冷汗直冒,越发抓紧了殷玉尘的手,急切的问道:“你快说呀!”

殷玉尘道:“这个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啊!你离开盛宁的时候我不知情,后来急坏了。王爷说他也担心,等你到了永嘉就让我去找你。容容,”他侧过身望着她劝道:“王爷是好人,他和我一样关心你,你不要对他有这么深的成见好不好?”

朝容顿时有些动气,抽回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无理取闹吗?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他不可能……”她定了一下神,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会成全我和别人吗?”

殷玉尘猛地一惊,瞪着眼睛失声道:“不会,”他似乎有些动怒,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中迸出了一抹戾气,蛮横无理道:“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也只会和你在一起。容容,你不能骗我的感情,也不能抛弃我,不然我一定会恨你的,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杀了他。”

虽然只是假设,但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还是令朝容心头一悸,一时间竟然忘了刚才的疑虑和担心,安慰他道:“你不要这么偏激,我只是说如果。”

“不会有如果的,”他凝望着她,沉声道:“容容你要相信我。”

这个时候星纹进来了,说是热水已经备好,朝容便起身送他去沐浴更衣。

晚饭后众人都聚在中厅内商议重要事宜,额尔邦和冯继塘一边看着货单一边琢磨要增删的东西。齐大勇坐在窗下的案几旁记录着这几日的见闻,那名随行的北燕侍卫坐在边上好奇的瞧着。

朝容和星纹去隔壁的侧厅检视完今天各商铺送来的样品,回到中厅时发现额尔邦等人已经走了,就剩下冯继塘边看册子边和齐大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这么晚了,齐先生还是先去歇息吧,有什么明天再接着忙!”朝容笑着道。

齐大勇知道她想必有事和冯继塘商量,忙笑着收拾了笔墨匆匆告退了。

齐大勇一走,朝容便向冯继塘提出,让他在要带回北燕的六十个名额中空出一个,冯继塘疑惑的问她原因,朝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站在她背后的星纹一边暧昧的笑着一边冲冯继塘打手势,冯继塘恍然大悟,忙朗声笑着应了下来。

“但是公主,这些人可都需要各个商号签署文书的,所以每个人的特长之类都需要写清楚,您要留得这个名额究竟是做什么的?”冯继塘问道。

朝容响了一下,扣在腰带的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顿时计上心来,脱口而出道:“铁匠吧,这个人会打铁。”

“啊?”后面的星纹瞪大了眼睛。

冯继塘忙道:“好的,属下这就记下,过两天挑选人手的时候给您把一应手续都办齐。”

“如此便多谢了。”朝容喜不自禁道,随后带了星纹往回走。

“你那位心上人竟然会打铁?”星纹忍着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不也看不出来你擅易容吗?”朝容回道。

不一会儿便回到了院子,星纹转身关上门,眨了眨眼睛道:“过几天就要走了,我打算今晚把我这些天买的小玩意收拾收拾,为了不吵到你,就睡厢房吧!隔壁房间给客人腾出来,你看怎么样?”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朝容不由得脸颊一热,嗔道。

星纹笑着跑开了,道:“我不打扰你了,哈哈哈哈……”

原本夜里还有些清寒,可是这还没走到门口就感到一阵燥热。朝容抬手扇了扇,推门的时候心头竟然有些紧张。

她的手刚挨上门就从里面开了,殷玉尘一手执灯一手拉开了门,兴奋道:“你终于回来了?”

“呃……”朝容有些诧异的望着他,房中暖意横生,而他沐浴后衣服都星纹拿下去找人洗了,所以此刻只在中衣外披了件及膝的外衫,半干的黑发披散在肩上,衬的一张俊脸莹白如玉,他的瞳孔里映着两簇小火苗,那火光竟仿佛烧到了她的心里,顿时觉得身上冒出了热汗。

殷玉尘把门关上,牵着她走到室中坐下,将灯盏放在案几上,随后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递到了她手中,柔声道:“喝口水暖暖吧!”

他不知何时变得这么体贴,朝容竟有些不适应,垂眸笑了一下道:“我不冷,我现在热得慌。”

“屋子里有火盆,肯定比外面热,而且你穿的衣服太多了。”他一本正经道。

朝容这小子连耳根都红透了,她当然知道穿的太厚了,可是哪里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星纹今晚睡厢房,她把隔壁让给你住了。”她眨了眨眼睛道:“我去看一下床铺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