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城主有病16(1 / 1)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念念醒来后便哭着要找爹爹,最后还是重新?装扮好出?来的陶语将她抱进怀里哄,才算是止住了哭声。

管家去?找岳临泽的事陶语是知道?的,见他?一直没有出?来,猜测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议,便没有带念念过去?打扰。

“娘娘,爹爹生气了吗?”念念眼里噙着泪,显然是吓得不轻。

陶语安抚的揉揉她的脑袋,本想安慰她一下,但想了想还是道?:“或许吧,今日你和那几个哥哥可是闯了大祸的,幸亏无人受伤,否则你定是要挨揍的。”

念念眼泪要落不落,一张小脸也没了之前的活泼:“念念错了,对不起。”

“没事,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孩子,爹爹还是喜欢念念的。”陶语也不忍过多苛责,便好言安慰道?。

念念点了点头,又说了一次对不起,陶语失笑,忍不住在?她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两个人坐在?房门前说话?,很?快念念便被安抚下来。正当二人拿着枯枝在?雪上画画时,书生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大姐,你可得救我,我没想到原来城主府管家就是我出?了三服的表爷爷,他?肯定要将我在?这里的事告诉我爹娘了。”书生火急火燎道?。

陶语斜了他?一眼:“那这世界可真?小,怕什么,有我在?呢。”

“你在?管什么用?,我爹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能被他?们抓到,否则就完蛋了,大姐你有银子吗先借我点,等我避了风头就还你。”书生急着要逃。

陶语不悦的皱眉:“都跟你说了,有我在?,你放心吧,城主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会帮我们的。”

“城主答应了?”书生瞬间惊讶,“他?怎么说的?”

陶语咳了一声,扬着下巴道?:“就说替咱们做主,还能怎么说,你可别掉链子,否则我就不管你了。”

“不掉不掉,只要大姐您能帮我,我肯定听您的。”书生立刻谄媚起来。

另一边寝房中,管家说得口干舌燥,见岳临泽递来一杯温茶便没有客气,道?了声谢后便喝下了。

润完嗓子后,他?表情舒展了些:“那孩子是个心善的

,对人也好,只是他?的父母,实在?是太浮躁了些,生生将一对有情人拆散,还逼他?娶财主家女儿,他?被逼无奈就跑了出?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既然碰见了,那定然是要告诉他?父母的。”

“他?有心上人?”岳临泽的眼神冷了一瞬。

管家点了点头:“是啊,邻居家的小姑娘,我多年前见过一次,是个相貌清秀的,可惜家道?中落,她和我这小孙子的婚事便没能成,一直拖到如今才算断了……”

他?越说岳临泽的脸色越难看?,管家一时间心里有些犯嘀咕,声音也忍不住小了许多。

屋里顿时沉默下来,许久之后管家才讪讪问道?:“城主大人,先前问您您还没告诉我,查他?是要做什么呢?”

岳临泽眼神冰凉的看?他?一眼,随后垂眸看?向地面:“乳娘来告诉我,她和那书生一见钟情,要我替他?们做主成婚,如果你所说为?真?,这书生如今是为?一个女子逃出?来的,如今又和乳娘纠缠,想来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管家听着岳临泽说话?,第一次有种自己真?的老?了的感觉,否则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他?见岳临泽眼底的愤怒几乎要隐藏不住,硬着头皮问,“哪个乳娘?如今照顾小姐的那个?”

岳临泽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管家笑了起来:“不可能的,我那小孙子为?了邻居家女儿,已经和家中长辈斗了几年了,怎么会突然会喜欢上旁人,这定然是玩笑。”

“是乳娘亲口告诉我的。”岳临泽闻言微微蹙眉。

管家下意识的否认:“兴许是乳娘说错了吧,他?们之间差距甚大,怎么会在?一起。”

岳临泽脑中浮现出?今日、那人和陶语在?烧毁的书房前时的境况,虽然他?没勇气回头看?,但也知道?陶语是喜欢他?的,她声音中所透出?的轻松,和那时同?他?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管家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有些头大:“这、这怎么可能呢?那乳娘先不说年纪能做我小孙子的娘了,就那长相身段……”

“怎么?”岳临泽不悦的看?向他?。

管家讪笑

一声:“没、没什么。”

“你觉得乳娘配不上那书生?”岳临泽却看?出?了他?的意思?,管家无奈的耸耸肩,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毕竟在?常人眼中,一个黑壮又成过婚孩子或许都科考了的女人,是怎么也配不上十七八的读书郎的。

岳临泽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对书生的不屑:“可在?我眼里,是书生高攀了才对。”这世上所有人,包括他?在?内,哪怕对陶语动一点心思?,都是高攀了。

管家愣了一下,在?发现岳临泽是认真?的后,当即无语了,无语的同?时又开始为?城主大人担心,生怕他?是因为?身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难不成是刚刚的大火伤到脑子了?

“查清楚书生是怎么回事,我要看?看?,他?是和家里那个彻底断干净了才和乳娘好上的,还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岳临泽冷淡道?。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开口道?:“您定然是误会了,乳娘和我小孙子怎么可能……即便可能,若是他?想的是后者,那您打算做什么?”

“杀。”书生会和陶语互许终身,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移情别恋,一种则是在?欺骗陶语感情,若是前者,只能说他?朝三暮四并非良配,可若是后者,他?竟要叫那人知道?求死不能的滋味。

岳临泽轻轻敲着桌面,眼底流出?一道?冷光,他?以为?那书生是个老?实的,才应下陶语这事,但是现在?,他?需要好好想想了。

还在?跟陶语絮叨着聊天的书生打了个喷嚏,引来了念念和陶语的嘲笑。

寝房中的氛围却没那么轻松。

岳临泽轻轻巧巧的一个字,让管家愣在?原地许久,最终见他?不似玩笑,张了张嘴后最终什么都没说,毕竟如今城主这幅模样,也不是他?能劝的,只能想办法先去?跟小孙子聊聊。

两个人各自沉默一会儿,岳临泽回过神,就看?到管家正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了一下后别开目光,正要说话?,便觉得喉咙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咳嗽一声。

管家赶紧过去?关门,回头便不再提什么书生乳娘的事了,而

是担忧道?:“近日天凉,城主还是该多当心些,免得染了风寒,山上被子可还够用??若实在?是苦寒,不如先回城主府如何,等来年暖和些……”

“好。”岳临泽淡淡应道?。

管家愣了一下,接着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这几日便收拾东西,回城主府。”岳临泽看?向他?。

管家的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后,终于忍不住问:“您、您是如何想通的?”他?本就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城主竟然会答应下来,此刻一想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这先是因为?一点荒唐事就喊打喊杀,又突然要回城主府去?,城主的反常实在?是太多,管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我接任城主一职时,多大岁数?”岳临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改了话?题。

管家愣了一下后,收敛心思?认真?回答:“当时您不过十余岁。”

“那时正巧有外患,城内境况也一塌糊涂,若不是有您辅佐,我恐怕撑不到现在?。”岳临泽平静道?。

管家想起往事也是轻笑一声:“都是城主大人聪慧,我活这么大岁数,如今的无还城才是我见过最好的无还城。”

岳临泽勾起唇角,端起桌上热茶轻抿一口,缓缓道?:“若是今日的无还城,在?您的辅佐下交给念念,她最快可几岁继承?”

管家先是不解的看?向他?,等明?白他?的意思?后震惊的瞪大双眼:“城主您是要……”

“念念自幼便比寻常姑娘聪明?,加上如今太平盛世,律法自成一体,又有您辅佐,相信即便此刻继位,也不会如我那时一般焦虑……”岳临泽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一点浅浅的笑意。

管家颤声打断:“您这么早让小姐继位,是要做什么?”

岳临泽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外面松枝琼绕,难得有一分释然:“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我这辈子,从得了能穿越时空的本事起,就时刻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连累无还城所有百姓,如今也该试着卸下这枷锁了。”

管家失神的看?着他?,许久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许久没有从城主脸上

看?出?过如此轻松的神色,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岳临泽余光注意到他?的惊讶,轻笑一声低下头道?:“自然,近日是不会立刻卸下城主一位的,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这段时间我会为?念念找好师父,定然会将她教成最好的城主。”

“……为?何要请师父?您呢?”管家哑声问。

岳临泽下意识的想要握拳,但手一动就感觉到一阵锥心的疼痛,他?面上却是平静,半晌缓缓道?:“送她出?嫁,然后……做一件很?久之前我便想做的事情。”

管家疑惑的看?着他?,岳临泽垂眸:“她难得跟我要什么,既然她想,那我便要替她办得风风光光的。”

他?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中难得带了些温柔,让管家瞬间想起夫人还在?时,城主大人便经常这样看?着她。如今他?眼底又有了这些温柔,再联系一下先前他?们聊过的话?题,管家的眼睛惊恐的睁大了。

“怎么了?”岳临泽察觉到他?的震惊,抬头问道?。

管家吭哧一声:“没、没什么,或许是屋里待得久了,这会儿心口有些发闷。”

“出?去?透透气吧,我也去?看?看?念念。”岳临泽起身道?,说完便朝门外走去?,管家忙给他?拿了衣裳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经过一片狼藉的书房去?了后院。在?走路的过程中,管家几次看?向岳临泽,很?想问问他?和乳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想这件事实在?荒唐,就是问他?也是问不出?口的。

算了,或许城主方才只是随口一说,是他?过分解读了吧,毕竟以乳娘的年纪姿色,是如何也不会被这些少年郎喜欢的。管家这般想着,心里便微微放松下来,可惜还没等他?完全放松,就听到院子里突然传出?乳娘豪迈的笑声,他?下意识的看?向岳临泽。

只见岳临泽微微一怔,接着眼角便软和下来,管家暗道?一声糟糕,还未说什么,又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传来,岳临泽眼角的笑还未消失,便被一阵怔愣所替代。

“……城主大人,咱们来得似乎不是时候。”管家作为?一个过来人,又是这世上最了解岳临泽的,此刻如

何看?不出?他?是怎么回事,心里一沉后,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弃车保帅,“您先前跟我说乳娘和我这小孙子有感情,我还不信,如今一看?,倒是真?的了。”

先别管别的,单就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跟自己养大的城主相比,他?肯定是要护住城主的!管家说完话?后,感觉到旁边人的气压更低了,但还是生生顶住了压力。这个乳娘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这两个好好的孩子都喜欢她?!

在?管家都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时,岳临泽已经迈步进了院子。书生正抢了念念的树枝逃跑,一下子撞进了某人怀里,不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就感觉到一阵比冬天还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激灵,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又撞上了正追来的陶语,陶语被他?踩了脚后,一拳捶在?他?背上,怒道?:“小书生你活得不耐烦了不是?!”

“城、城主大人好。”书生却顾不上身后的陶语,看?到岳临泽后讪讪的打招呼,心里嘀咕明?明?先前远远见着这位时,他?还是挺善良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就像个杀神一般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岳临泽漠然问。虽然他?愿意将陶语想要的都给她,但不代表自己能完全接受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爹爹!”后头正笑着的念念看?到岳临泽后立刻冲了过来,小炮弹一样砸进岳临泽怀里,岳临泽立刻将她抱了起来。

陶语想到他?手上的伤,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书生犹豫的看?向陶语,接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一边将自己藏在?陶语身后,一边小声道?:“今日着火,我来看?看?大姐。”

他?畏畏缩缩的模样,让岳临泽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他?不配,可岳临泽却还是平静的看?向了陶语。

陶语对书生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很?无奈,瞪了他?一眼后护住他?,微微福身道?:“城主大人,天寒地冻的,您又刚经历一场大难,怎么不在?屋里歇着,要当心身子啊。”

她字字句句都像在?关心他?,可岳临泽心里清楚,她说这些,不过是想替书生解围而已。

岳临泽怔愣的

看?着她,竭力控制眼角那一点湿意。他?是她回护的人,而自己却是她要警惕的对象,这一刻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岳临泽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早就是她的陌路人了。

她今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她已经不喜欢他?了。想到这里,岳临泽莫名觉得想笑,自己当初毫不留情的要杀她,如今又什么资格去?纠结喜不喜欢的事。

他?才是那个最不配的人。

这么一想,岳临泽瞬间冷静下来,看?着书生的眼神也没了敌意:“乳娘今日找我,说你和她两情相悦,想请我为?你们二人做主,她说得可是真?的?”

书生愣了一下,第一时间去?看?陶语,看?到她的眼神后才连连点头:“是、是,我跟乳……大姐两情相悦,可是毕竟年纪悬殊,若是就这么回去?,定然会被家中长辈责难,便想请城主大人为?我们做主。”

“年纪哪里悬殊了?你这话?的意思?是嫌弃她?”岳临泽看?清他?方才眼中的迟疑,整个人再次冰冻起来,浑身都散发着杀意。这个蠢货得了便宜,竟然还敢嫌弃?

“我我我没有啊!”书生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是不嫌弃的,可我父母有些顽固,我怕他?们会责难大姐。”

“是啊,他?不是那个意思?,若他?嫌弃的话?,一开始便不会答应和我好了。”陶语笑意盈盈的替书生解释,假装顺手将念念抱了回来,看?到他?手上的纱布没有渗血后松了口气。

她护犊子的样子让岳临泽的心口不住的发疼,整个人都有些颤。

陶语的模样在?岳临泽眼中,那是顶天的好看?,可在?管家看?来,就有些辣眼睛了。如果不是城主在?这里,如果不是城主一副喜欢这又黑又胖还平平无奇的乳娘的样子,他?肯定要一巴掌扇在?小孙子脸上,问他?是不是猪油蒙了心。

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如果拆散了小孙子和乳娘,说不定城主会不死心,到时候如果真?把人娶回城主府就糟了。

虽说他?想让城主还俗,但以娶一个有过孩子又年纪大的丑女人为?前提,他?宁愿城主做一辈子的和尚,至少

不用?等四十岁的时候给夫人过六十大寿!

这么想着,管家违背良心道?:“城主您看?看?,这两人感情多好,一看?就是发自真?心的,哪里有什么嫌弃的意思?。”

“可不是吗?我怎么会嫌弃大姐。”书生讪讪道?。

陶语忙附和着笑,趁管家和书生都没注意时瞪了岳临泽一眼。岳临泽垂眸:“哦。”

陶语:“……”把小书生吓成这个狗样子,就一个哦字打发了?

岳临泽看?向她,假装没有看?出?她的恼火,抿了抿唇道?:“我今日要去?城主府,你和念念一同?回去?,你们的事……回去?再说。”

“是。”陶语当着外人不好跟他?说什么,福了福身后便应道?。

岳临泽深深看?她一眼,看?到念念在?她怀里开始不老?实后,便把孩子接过来转身离开了。他?一走,管家立刻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书生的脑门,咬牙切齿道?:“以后再找你算账!”

书生缩了一下,等他?走了之后才慌张的看?着陶语:“怎么办怎么办,大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急什么,跟我回去?,在?城主府旁边找个客栈住下,到时候把你父母叫来,让他?们看?看?我这样子,肯定嫌弃的要死,到时候你再表现出?非我不娶的架势,咱们里应外合,叫他?们彻底慌了,再找合适的时机叫他?们做选择,让他?们在?我和你心上人之间选一个,脑子有问题才会选我。”陶语笃定道?。

书生闻言犹豫的看?她一眼,半晌吭哧道?:“您别这么说,您跟我刚认识就这么帮我,显然是个大好人,但凡是好人,那便是好看?的。”

“……我是不是该跟你说句谢谢啊,”陶语好笑道?,“我可不觉得我不好看?,只是觉得你家就你一个孩子,若是城主说要你不准纳妾,而我又这把年纪了,他?们定然会怕我不能给你家留下香火,到时候在?他?们眼里,跟我比起来,你那个心上人就显得好了。”

书生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可是这样我总觉得你会被作践,因为?我爹娘真?的……”

“放心,不会的,”陶语对这点相当笃定,她背后可是城主大人,哪

敢有人给她穿小鞋。

她想了一下继续叮嘱:“你什么都不用?管,摆出?非要和我成亲的架势就可以了,等你父母急透了,便会打起你心上人的主意,到时候让你心上人端着点,让他?们请上两次再来劝你,你到时候再表示回心转意即可,剩下的都交给我。”

“哦、哦,我都知道?,她那里我也去?了书信了,叫她到时候不要太着急,也不要露出?马脚。”书生听得连连点头。

陶语扫他?一眼:“知道?就好,那就别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要跟岳临泽回去?了,再见。”她说罢就转身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书生看?着她笨重的背影一时间有些迷茫,半晌嘀咕一句:“她怎么一副跟城主大人很?熟的样子?”

陶语这里不止有她自己的东西,还有念念的,她回去?后收拾了许久,等她背着包袱出?门后,就看?到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到马车车辕上有焦黑的地方,她突然想起今日那场大火,又想到岳临泽拼死也要从书房救出?来的那些东西。她目光从眼前的马车上转移到后头,看?着后面那辆上拴着的箱子,第一个念头便是,他?又把那些东西都带上了?

这个想法叫她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虽说她还有些别扭,可这种被他?爱到痴狂的滋味还真?不错。

并非她犯贱,连他?对自己开枪的事都不介意,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在?他?的立场上,未必会比他?仁慈,更何况她从一开始来到这里的目的便是不纯的,只是其他?人格没有发现,而这个副人格发现了而已。

因为?这里是精神世界,因为?这里的一切最终都会消失,所以她哪怕对副人格有感情,也并没有真?的深到哪里去?,否则她完全可以违背医生准则,让副人格替代主人格去?现实生活和她在?一起。

正是因为?她有些漫不经心,所以才在?这个世界遭受彻底的滑铁卢,这是她的错,而非副人格的错。更何况她心里清楚,哪怕当初开枪的人是副人格,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是她一直处在?上风。

更爱的那个人,往往会低到尘埃里。最后之所

以会闹成这样,并非副人格没把她放在?高过自己的位置,而是因为?副人格心里有大义在?,他?可以为?了她死,但无还城不可以。这么一个纯粹到极致的人,她为?什么要去?恨他??

若真?的用?常人思?维去?想这些副人格做过的事,那她从一开始就会退出?治疗,毕竟她先前便对自己强调过,精神世界也就罢了,如果是现实世界,那她肯定不会冒险和这样一个极端分子在?一起。

所以啊,她看?在?这人还深爱自己的份上,这次只要欺负一下下就好,只欺负这一次,权当报了一枪之仇,然后便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帮他?解除戾气,让他?不必再终日陷在?痛苦之中。

这一次他?的戾气源头,哪怕没有从他?口中知道?,她心里也是清楚的。毕竟他?那么喜欢她,却亲手杀了她。

陶语从站在?外头发呆,岳临泽便是知道?的,念念早已经睡了,此刻的车厢里没有第二个人盯着他?,他?可以将自己的紧张和不安稍微泄露出?一点——

她这是暴露身份后,连马车也不想和他?同?坐了吗?也是,上山之前她便是不想同?坐的,若不是他?去?了外头,说不定她有多煎熬。那他?这次也去?外面?

一想到她如今连看?见自己都觉得厌烦,岳临泽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寒。

正当他?忍不住去?掀车帘时,车帘已经在?外头被掀开,下一秒陶语便钻了进来,宽厚的身体立刻让车厢变得狭窄了。

“我……我出?去?和车夫坐。”岳临泽垂眸道?,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陶语斜了他?一眼:“坐着吧,现在?是白天,你出?去?坐像什么样子。”

岳临泽听出?她话?里的不情愿,苦笑一声道?:“抱歉。”

陶语轻哼一声,把旁边念念的小被子盖得更严实点,接着看?也不看?岳临泽了。岳临泽小心的看?她一眼,见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送,心里也是愈发难受,可面上却只能维持冷静的表情,因为?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且这资格是他?当初亲手葬送的。

马车缓缓上路,到了山下后开始越跑越快。陶语闭着眼睛休息了

半天,都没听到对方的动静,忍不住将眼睛睁了一条缝,结果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岳临泽坐得笔直,肩膀挺拔的绷着,一双眼睛泛着红,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尊眼睛有毛病的雕塑。

……如果没有开枪那事,这货现在?应该已经嚎啕大哭了吧。陶语嘴角抽了抽,难得一点心疼都没有,而是觉得十分快意。

这个混蛋,就得好好感受一下后悔的情绪才行?。想到这里,陶语勉为?其难的开口:“怎么,后悔当初杀我了?”

岳临泽被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手指一颤,面上却还是‘淡定’如初,听懂陶语的问题后,他?沉默许久问:“假如我喜欢了你,是不是会导致无还城覆灭?”

“当初你喜不喜欢我,难道?自己心里还不清楚?”陶语挑眉。

岳临泽瞬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哑声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可是我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便说明?他?当初下杀手根本没必要。

陶语嗤了一声,等着他?下面的话?。果然,岳临泽问:“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所有世界覆灭的?我当初并未看?到你杀他?们。”

能用?什么办法,总不能说这里是精神世界,你们都是假的吧。陶语咳了一声,胡诌道?:“你可知道?‘我即世界’这四个字?”

岳临泽一愣,显然是不懂。陶语来了灵感开始忽悠:“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每次和你长得一样的人消失,他?所在?的世界便会消失?”

“想过,可是没想通。”岳临泽坦诚道?。

陶语嗤了一声,睁眼说瞎话?:“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不同?时间的转世而已,你们虽然都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可严格说来你们就是一个人,所看?所听所喜欢都是一样的,每当一个人要死时,他?眼中世界就会坍塌,而无意闯入其他?时空的你,也会在?那个人死前感受到这种万物溃散的感觉。”

陶语见他?听得入神,继续道?:“所以你以为?和你长得一样的人一死,他?的世界便覆灭了,那可不就是覆灭么,人都死了,哪还能看?到什么东西。”

“……你为?何不早说。”岳临泽哑声问道

?。

陶语斜了他?一眼:“我早说你信吗?非说是喜欢我就会毁灭世界,可你喜欢我这么多年,这世界有一点毁灭的意思?吗?”

她说完心里一声叹息,这么好的理由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编出?来呢?!

岳临泽怔愣的看?着她,眼眶逐渐红了起来:“所以是我误会了是吗?从一开始,你便要的只是我的命,我却因此杀了你……”

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口就多出?一分疼痛,说到最后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脸色也如纸一般苍白。他?痛苦放捂上眼睛,一点透明?的液体落到掌心的纱布里,很?快消失不见。

陶语看?着他?的模样也觉得可怜,咳了一声佯装不在?意道?:“别太难受,我又不疼,再说这事已经过去?了,紧抓着也没意思?。”

她说完瞄了岳临泽一眼,见他?始终坐在?那里不动,眼皮心虚的眨了眨,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正要再说些什么时,马车车轮突然碾到一块石头,整个车厢跟着一颤,有即将倾倒的危险,她想也不想的冲去?护住还在?软榻上睡觉的念念。

谁知道?岳临泽也和她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后她一步,等她扑到软榻旁时,他?才冲过去?,恰巧撞在?她的后背上,形成了一个回护的姿态。

马车摇晃一瞬后很?快稳了下来,软榻上的小姑娘连动都没动一下,睡得十分安稳。

“城主大人,您没事吧?”车夫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

陶语动了一下,背后的人却没有让开,依然将她拦在?怀里,陶语眉头微皱。外头车夫还在?问,她只好先回答了:“城主无事,继续走吧。”

说完她顿了一下,冷声道?:“放开!”

话?音刚落,脖颈处便传来一阵温热,她愣了一下,才察觉出?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在等着盘城主,其实城主早就被盘了,只不过之前一直被自己盘,现在是被自己和小桃同时盘……但目前看来,最受伤的似乎是管家?

管家: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你和我小孙子的婚事!!(声嘶力竭)

小桃:那我嫁给城主

管家:现在想想其实我小孙子特别好,人年轻不说,还没有婚史没有孩子,跟你简直太般配了

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偷偷加更了?(勤快了就想给大家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