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单削兵,还要减俸!(1 / 1)

朝堂之上,君臣议事除了永泰帝坐着以外,其他众臣皆需站着,以显示了帝王的尊贵地位,这也是“九五之尊”的体现。

但有一人是例外,他就是建阳公风鸿卫。

除了因为他地位尊贵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作为永泰帝的国丈,他年事已经七十有五,永泰帝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特给予“赐座”,准予其在上朝期间可以坐而论事。

不过为了和皇帝区别开来,两人的座位一人在殿上,而一人在群臣之首的殿前。

建阳公后年事已高,近几年的朝政之事也基本不再参与,除了一些特殊的场合外其他时候鲜少见到他的身影。

“陛下,老臣军旅出身,虽然已经居家赋闲十年有余,理应不应干预年轻人的事,但此情此景,看了不觉伤神,想替我军中孩儿说几句话。”

永泰帝对于自己老丈人可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国丈是我大夏国的栋梁,每一句话都是真知灼见,但讲无妨!”

“众位大臣提出的削减将士虽然是为了国家生计出发,但未免操之过急了!”

“老臣在军中多年,知道很多将士都是满腔热血想要报国的好男儿,他们哪一个人不是夏天被太阳晒得背颈脱皮,蚊虫咬几百个包,冬天穿着单衣瑟瑟发抖,整晚无法睡觉,脚上身上长满了冻疮!”

“十人征战一人回!如果在邦域平定以后就先遣散他们,这第一个伤的就是将士和百姓对大夏的一片忠诚之心啊!”

“第二嘛”

毕竟年事已高,建阳公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很多将士投身军营,大都是因为家贫如洗,无田无产,如果贸然让他们回去却无田可耕,无布可织,恐怕会影响社会秩序。”

“这是老朽的一点愚见,让陛下和同仁见笑了。”

建阳公说完作揖示意。

“国丈大人说得在理,真是句句戳心啊!”

“国丈军旅几十年,他的感受就是百万将士们的真实感受,在朝堂之上的大臣如果不是从军经历是体会不到的。”

“听国丈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我也感受到了边关将士们的不容易!”

“臣也认为削减将士之事万万不可如此随意!”

眼看局势瞬间扭转过来,兵部尚书刘松善带着众多劝谏的大臣跪地齐呼: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啊!”

建阳公军功卓著,就算在朝堂争辩,他一发话也有以一敌百之势,文臣们准备再多论据丰富的观点也无从说起。

没有人比他更有资历了!

是他外征内战守卫国家,是他为年轻的永泰帝保驾护航,可以说是扶大夏帝国于将倾。

在他面前,就算是贵为皇帝的永泰帝也不敢随意说个不字。

看着殿前众臣还是对自己服服帖帖,建阳公老脸也有点得意,仿佛又找到了当初号令三军莫敢拂逆的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很多,小胡须都吹得飘飘然。

而对于文官来说,局势瞬间有点被动。

“张首辅,你怎么看?”

永泰帝突然对着站在众臣前面,却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的丞相张明远问道。

张明远作为丞相为众臣之首,又称首辅,大夏设左右丞相两名,如今大夏只有一名左丞相,右丞相暂时空缺。

如果不是永泰帝点到,众人都快忘了这个首辅了。

刚才从都察院发难,到户部工部挑起事端,再到建阳公出声,张首辅却一直没说一句话,坐山观虎斗。

众人心里不由得暗骂老狐狸。

首辅张明远,虽然为文官,但其从前朝起就担任丞相一职了,所以没有和后面崛起的文官集团走到一起。

作为百官之首,自然没有必要参与文武党争中,对于双方的拉拢他也不屑一顾。

确实,难道还能让永泰帝封他一个比丞相更大的官?

“陛下,臣以为国丈说得很有道理,于情于理削减将士数量是有点操之过急,如果处理不当恐引起兵变。”

站在群臣中间的张首辅说道。

听闻此言,以建阳公为首的武将们脸上露出跃然纸上的欣慰笑容。

而站在其右边的户部工部等文官瞬间气极,作为文人,不和文官们站在一起就算了,还吃里扒外,心里一大堆咒骂的词语劈头盖脸问候他。

简直是读书人的败类,口蜜腹剑的小人,笑里藏刀,表里不一,人面兽心,忘恩负义……

“臣以为,贸然裁减确实不妥,但朝廷财政紧张,与兵饷开支巨大脱不了关系,如果将士们真的一心为国的话也肯定愿意为朝廷排忧解难。”

“所以,臣想出一个法子,就是采取严进宽出,或者只出不进的方式来达到逐渐减量的目的,这个时间不宜太长,也不宜太短,我们可以以三年为限。”

“另外,对于一些自愿解甲归田的将士,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抚恤金,并安排一些新垦的农田供其耕种。”

“如此不就可以逐渐解决军中的问题了吗,众位以为如何?”

张首辅给出了个两全的做法,听得武将哑口无言,文臣无言以对。

僵持不下的情况下,貌似这是最优解?

真是只老狐狸,将读书人的中庸之道玩得炉火纯青,这个首辅除了他别人还真当不了!

“臣愿意接受这个方案!”

兵部尚书刘松善首先松口,其余人等也是纷纷附和。

建阳公思忖良久,也是微微颔首。

“不过,关于缩减人员的方案,得由兵部自己制定,只有兵部才了解将士布防以及最合适的调整,这也是我们同意这个方法的前提。”

建阳公给自己人留了一手。

“且慢,刚才只是提到削兵,还有减俸没说呢!”

张首辅又口出惊人之语。

“你,你还要减俸!”

建阳公听到一口老气差点没缓过来。

“国丈莫激动,如朝中同仁所言,将士粮饷确实有点偏高,前几年为了平定边境,讨伐逆贼,不断提高将士待遇,后面一个士兵粮饷都快达到七品官员品级了,已经到了不得不减的时候了。”

“首辅大人,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在京都朝堂已经几十年了,恐怕家里的大小钱都没管过吧,现在却大谈兵马粮饷之事,高不高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兵部尚书刘松善马上质疑道。

“据我所知,南越是我们大夏帝国最富饶的地方,百姓人均收入最高,巧的是,南越总兵宋惊石这几天刚好回京都述职,现如今他正在京都,大可以请他来询问一番,如果他也觉得高那就确实算高!”

宋惊石,正是静妃的大哥,六皇子玄泽的舅舅,时任南越总兵。

其生性耿直,原本是进士出身,但在朝堂之上却因敢于直言得罪了不少权臣,被排挤到南越地区剿匪。

没想到的是他文能提笔,武能上马,在任期间厉兵秣马,将南越十三城的匪患清除得干干净净,战功卓绝,被拜为武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