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阳齐府,灯火通明。
为了庆祝齐家小姐齐芸汐平安归来,齐琉海请了成阳城大大小小百十位乡绅名流。
在这场宴会上,齐芸汐听从父命,为所有宾客跳舞,敬酒,甚是忙碌。
宴会间隙,齐芸汐如厕时,看到家姐热情的打招呼。
可没想到家姐给她一个白眼,理都没理她。
这让齐芸汐很纳闷,家姐一直是最喜欢自己的啊。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了其他姐妹身上。
他们见到齐芸汐之后,都是一脸不屑,还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让刚从土匪窝跑出来的齐芸汐很疑惑。
自己大难不死,不是应该得到家里人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吗,怎么大家并不欢迎自己。
齐芸汐找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菲雪。
菲雪今天也很不对劲,没了往常的活泼反而忧心忡忡的。
菲雪犹豫了很久,说道“小姐,菲雪以后可能没法服侍小姐了。”
齐芸汐一惊“这是为何?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话。”
“小姐,大娘娘那边让我过去帮忙。”
“大娘娘?她那边不是好几个丫鬟了嘛。”
菲雪欲说还休,挣扎了好久才说“小姐,要不,你还是去找萧郎君吧。”
“萧郎君?”
“就是把你救出来的那位大侠,他既然救了你,肯定会要你的。”
齐芸汐一脸愠色“一个登徒子,提他干嘛。”
菲雪念在多年的感情,把实情讲了出来。
齐家的这些姐妹之所以不待见齐芸汐,是因为为救齐芸汐,齐家花了一万两白银。
虽然一万两对于齐家来说不算很多,但齐家是商贾之家,凡事都讲一个利益。
其他姐妹出嫁,齐琉海最多只陪嫁五千两,齐芸汐这还没出嫁就花掉了两倍钱财,这让其他人很不满。
如果放在平时,花了也就花了,毕竟齐芸汐是家里长相最出众的女孩,以后聘礼也不止一万两。
可萧闲在救她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扛着就走。
原本轻微的咸猪手被越传越邪,最后竟然传成了两人早有私情。
这种流言之下,谁还敢迎娶齐芸汐。
本来人人争抢的好女子,现在却成了送不出去的赔钱货。
而且,齐琉海这次举办宴会,并不是庆贺小女平安归来,而是想让齐芸汐好好表现魅力,赶紧卖出去。
听到这儿,齐芸汐气不打一处来,她怒斥菲雪“给我闭嘴,父亲最爱我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般歹毒。”
“小姐,我,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这么编排我吗,告诉你,不要再传这种谣言,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菲雪很委屈,自己好心告密,却被一顿骂,一扭头跑掉了。
齐芸汐越想越来气,自己刚从土匪窝出来,家里就传出这样的闲话,真是让人寒心。
正难受之际,突然听到后花园里父亲齐琉海和城阳县令韩振在交谈。
齐琉海说道“韩县令,您再考虑考虑,小女的人才你也看到了,国色天香,嫁给你家公子作妾,再好不过了。”
韩振笑了笑“齐公说笑了,想当初我代大郎来提亲,娶为正妻你都不愿,现在怎么上赶着当妾呢,难道是你家小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齐琉海老脸一红,弱弱的说道“您就别取笑了我。”
韩振大手一挥“萧仙是吧,既然已经夺了你家小姐清白,找他便是,想让我们这些良家子弟当接盘侠吗?笑话。”
说完冷哼一声,抬腿就走。
齐琉海看着韩振的背影咬牙切齿,恨恨的一跺脚,一句话没说。
此时的韩振格外解气,想当初带着重礼来提亲,被齐琉海一顿奚落,只因自己的儿子智商有缺,18岁了还会尿裤子。
可他韩振到底是城阳的县令啊,当初齐家驳了自己的面子,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下齐芸汐失节,送都送不出去了,韩振总算出了口恶气。
不过这萧仙的名字他越听越耳熟。
好久才想起来,跟那日的破落皇子萧闲一字之差。
不过名相似,命不同,一个是独挑黑风寨的枭雄,一个是狗都不如的贱民。
韩振走后,齐府的管家走到了齐琉海面前。
齐琉海叹了口气说道“你那边有没有进展。”
管家摇了摇头“来的宾客都问遍了,没人愿意要。”
齐琉海气的一跺脚“一帮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给做妾也没有愿意要的吗?”
“做妾倒是有愿意的,只不过这礼金少的可怜。”
齐琉海连忙问“有多少?”
管家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千两?”齐琉海眼中又有了光。
“五百两。”
“我呸,他们怎么不去抢呢。”齐琉海暴跳如雷,也顾不得形象,扯着脖子对着宴会厅喊“土匪,一群土匪。”
管家连忙上前安慰,帮着齐琉海顺气“家主息怒,家主息怒。”
齐琉海一拍大腿“哎呀,我齐琉海一世英名,怎么做了这个赔本的买卖,早知道这样,让她死在土匪窝好了。”
管家宽慰道“家主,怪不得你,小姐以前的市场价可是有八万两啊,咱们赏金才一万,按理说怎么都是赚的。”
“是啊,都怪那个天杀的萧仙。”齐琉海恶狠狠的说到“要不是他毁了芸汐的名声,芸汐不至于嫁不出去。”
一直躲在暗处的齐芸汐听到了一切。
她真没想到,从小和颜悦色的父亲,竟然一直把自己当做商品看待。
她绝望至极,像一缕幽魂一样走了出来,眼神空洞的看着父亲“他没碰过我,我是清白的。”
看到突然出现的齐芸汐,齐琉海一惊。
先是摆出一副和蔼的假面,随即又恢复了本真。
他懒得装了,对一个赔钱货,没什么可装的,及时止损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清白?清不清白不是你自己说的,别人说你脏,你就脏。”
齐琉海语气粗暴,这么多年他没这么对待过齐芸汐,因为齐芸汐从小就亭亭玉立,是齐家最好的“商品”
“父亲……”齐芸汐惊了,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
“父亲,我不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齐琉海摆摆手,对于没有价值的东西,他不愿再花费一点精力。
“罢了罢了,算我认栽,齐家从商300年,赔本的买卖没少做,也不差你这一笔了。”
“赔本?买卖?”齐芸汐彻底绝望,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被说的像交易一般。
“你走吧,齐家不养闲人。”齐琉海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芸汐长大的老管家终是不忍心,走近了小声说道。
“听说那个萧仙,在城北逍遥镇落脚,小姐你去投奔他吧,哪怕只做个丫鬟,也算有个归宿。”
说完摇头叹气,也走了。
只留齐芸汐一人在风中凌乱,绝世容颜在这一刻甚至不如一张百两银票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