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二十六、开张大吉（三）

杨江州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严如玉。

很难不看到，闹哄哄的人群中，那如白瓷般的面庞太引人瞩目。见严如玉望过来，他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严如玉扯一下嘴角作为回应，收回目光，将玉件放在柜台上，向老人介绍：“这块玉石像是抗战时期的无线电台，我就让师傅做成了电台的样子，料子不贵重，但用来做镇纸，很合适。”

老人拿起玉件，露出怀念的神情：“像，做得真像。”严如玉微笑：“雕刻师傅不知电台长什么样，我还特地去图书馆找来旧报纸，让他对着做。”

“多少钱？"老人问。

严如玉：“80块。”

老人拿着把玩一会：“能不能便宜一点？”严如玉笑道：“寻常人不会想要那个时期的物件，您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也不好多赚，报的是底价。这个料子是不值什么钱，但工钱可不低，雕刻师傅就在后面，您老可以问问他，做这个电台收了我多少工钱？”吴晓峰听闻需要帮忙，忙过来道：“这个电台是我做的，这个镇纸看起来简单，上面的按钮多，做起来可不容易。严老板又要求能旋转的按钮要做成能旋转，单是这个要求，我就想了好几天才想到做法，又花两天才做好一个旋转按钮，费老鼻子功夫了。”

“哦？是哪个按钮能旋转？"老人饶有兴趣地问。严如玉指着电台：“这个可以，这个也可以，不过只能稍稍扭动一下，件太小，难雕刻，只能做到这样。”

老人兴趣盎然地旋转仅有筷子头大小的按钮，果然转动了，高兴得又去转另外一个，又动了，老人开心地咧开嘴笑起来。“居然真的能转，真是巧夺天工！小杨，你来试试看，真好玩。”被点名的杨江州不得不向前，冲严如玉点点头：“严老板。”严如玉微笑颔首：“领导好。”

老人奇道：“你们认识？”

杨江州解释：“之前执…见过几次。”

他没说全，老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打量严如玉几眼，恍然：“噢，你是那个……”

老人也没说下去，露出和蔼的笑容，询问道：“这里生意好做吗？”严如玉不知道为什么老人也会认识她，可能是杨江州汇报工作时跟领导提过，听老人问话，笑着回答：“还不错，在市场里卖东西，客人更多。”老人点点头：“这就好。”

“有没有人来闹事？“老人又问。

鲜花一样姑娘在这个行业做生意，保不齐会有些流氓地痞因为她相貌好就来找她麻烦。

严如玉摇头：“没有，市场里有保安。”

老人想了想，也是，开业第一天，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人来闹事，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小杨，你有空多来这里转转。"老人吩咐杨江州。杨江州点头应下。

老人吩咐完，让严如玉把电台镇纸包起来。严如玉装好，递给杨江州，老人从身上的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台上。

严如玉放好钞票，找出20元，想要找还给老人，却发现老人已经走开。严如玉捏着钱，心头涌过一阵热流。

老人原本还讲价呢，听说是她，却又多给了钱！“这个老人气度不凡啊。"刘向东凑过来低声说。老人气度不凡，他手下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难怪严如玉年纪轻轻如此美貌就敢一个人在鱼龙混杂的翡翠行业里混，原来是背后有人！严如玉点点头，没继续往下聊。

称呼那位为小杨，肯定是大佬，而且她发现他身后的人，腰间都是鼓鼓的，恐怕是配有枪，这样级别的大佬，不是她这样的小平民能随便议论的。接下来，虽然只卖出了两三件货，但出摊第一天就能有这样的成绩，严如玉已经很满意，到了中午准备收摊回家。

根据记忆，珠宝街也就上午的时候人多，到中午客人回去吃饭，下午会去别的市场逛，不会再来珠宝街。

刘向东见严如玉下午不出摊，也不打算出，吴晓峰要回厂里上班，陶春花犹犹豫豫，不知道自己下午要不要还守着摊。吴晓峰说：“守着吧，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他们没孩子，陶春花在家没事干就去打牌，还不如在这里守着摊呢，反正也不累人。

陶春花什么都听老公的，当即决定继续守着摊。严如玉也没说什么，下午即使人流量不大，但也有一些，吴家一个摊子两人忙活，进货的事情吴晓峰包揽了，陶春花有大把时间，守着摊子总比在家坐着好。

陶春花见严如玉没反对，更坚定了下午继续守摊的心。刘向东和严如玉先去铺面，今天上午两人都是守摊子，铺面那边都请人看着。

两人问过营业额，又一起离开珠宝街。

刘向东本来不太明白严如玉不守铺面，反而去守个摊子，现在有点明白了。他的摊子早上还卖了两件货，铺面却一件都没卖出去，帮手说没多少人进来看，都是在外面看看就走了。

“怎么会没人进店面呢？"刘向东疑惑。

翡翠这种富贵玩意，摆在店里才显得上档次，没道理在简陋的摊子上反而会比好好的店铺里容易卖啊？

严如玉微笑：“今天来的大多是看热闹的，当然不会带很多钱出门，也不会特意进一个翡翠店去看，进去了不买多不好意思。”刘向东做生意来往的都是京城的有钱人，有钱人从来不会因为不买而不好意思，没想到普通人竞然是这样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进去看看也没什么嘛。“刘向东惊讶到无语，好半响才开口。严如玉：“既然不打算买，去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不去。”刘向东：“好吧。”

他往时来这里，只是进货，没在这边卖过东西，实在不了解这里的市场。刘向东又想起一件事：“那你为什么要一个摊子一个铺面？”如果摊位上的生意更好做，只要摊位就好了嘛。严如玉嘴角含笑：“店面可以做高货。”

要赚大钱，当然还是得做高货，摊子生意虽然好做，但实在卖不起价，想做高货，还得是店铺。

刘向东佩服：“妹子好志气。”

他在这个行业混了十几年，都没敢想去做高货，一个初入行还不到20的小妹崽，已经想到了以后要做高货，这么一对比，他可真是……刘向东挠挠脑袋，没继续想下去。

一一不想骂自己！

严如玉的店是做原石的，上午也没开张，严如玉并不意外，那里现在本就没多少货，因为她没那么多钱进货。

唉一一

严如玉暗暗叹囗气。

本钱还是太少，处处捉襟见肘。

早上卖货得的钱，先结工费给吴晓峰，再留下两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才能用来进货。

现在最缺的还是货，严如玉问刘向东：“你明天有没有空去腾冲？我得去腾冲看看有什么货。”

刘向东今天没卖出几件，没必要马上去进货，但是他想跟严如玉搞好关系，当下点头说也去看看。

两人即将分道扬镳，严如玉想到刘向东一个人在勐卯，回去也是去外面吃饭，邀请道：“今天开张大吉，去我家吃个饭庆祝庆祝？”三人合作之后，三人倒是经常一起吃饭，像现在这样，两人一起吃饭，还没有过。

刘向东微微怔了怔，回过神后欣然同意。

严如玉单独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是想跟他发展更密切的合作关系。两人去菜市买菜，回到严家时，严如润已经煮好饭菜，严如玉把刚刚买的猪蹄、豆腐果交给他，教他怎么做后，领着刘向东在东屋坐下。刘向东早知严如玉父母双亡，她自己带着三个弟妹过活，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一个年轻妹崽要养活一大家子，其中的艰难自然不必说。而旁边的饭桌上摆着一个素菜一个肉菜，这个时候，没几个人家能天天吃得起肉，严家兄妹表现得习以为常，说明他们经常吃。这个妹崽真是不简单啊！

刘向东暗暗钦佩。

“刘大哥，我看你今天触动挺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严如玉问。刘向东不好意思笑笑：“瞒不过你，我确实有点想法，将来我会在这里呆多一点时间。”

今天珠宝街的热闹着实让他吃惊，有钱不赚王八蛋，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赚上一笔。

严如玉点点头，换了她，也会把重心放在最能赚钱的地方。“北京那边也不能丢下不管啊，京城富贵人多，市场更大。“严如玉说。要说卖高货，还得看大城市里的有钱人！

刘向东马上明白严如玉的意思，点点头：“那是大本营，不会丢。”两人聊了一会，严如润端着刚刚做好的猪蹄上来，开饭了。吃饭时，严如玉说到弟弟有机会冲刺清华，要是考上了，希望刘向东在北京时，能照顾一二。

刘向东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有事就去琉璃厂找我，我不在的话，也会交代手下员工的。”

“谢谢刘大哥。"严如润道谢。

刘向东看他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直觉这位肯定不是池中物，生出交好的心思，把自己店铺的地址详细地告诉他，还告诉他该怎么做公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