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1)

第28章第28章

下午三点多,严如玉和刘向东终于大包小包地坐上回勐卯的车。这一趟收获颇丰,严如玉买到不少合心意的料子,刘向东也是,两人把采购到的料子放在座位底下,微微松口气。

客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车厢里的人们大多昏昏欲睡,严如玉眼帘微阖,养神的同时,耳朵留意周围动静。

“噼里啪啦一一”

雨点击打玻璃的响声将所有的乘客都惊醒了。严如玉侧头望向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上明亮的日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黑云,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拍在车窗上,道路很快变得泥泞,客车的行驶速度明显变慢。

“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勐卯了呀?”一个乘客忧虑道。夜晚行车不安全,这辆车上坐着的大部分乘客是做翡翠,身上财物多,要是不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勐卯,很危险。

有人开始对司机喊:“师傅,开快点!”

“是啊,开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到勐卯?”严如玉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扯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个画面,泥泞的山谷里,被砸得东倒西歪的草地上,静悄悄躺着两个人。“嘶一一”

脑袋冷不丁传来的疼痛让严如玉忍不住呻.吟出声。刘向东闻声看过来,见她面色煞白,忙问:“怎么了?”脑子里的疼痛一闪而过,严如玉缓缓神,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摇摇头:“没事。”

刚刚山谷里躺着的那两人,是原主父母,原主父母就是因为大雨冲塌山坡意外去世的。

严如玉想了想,提高声音,在一片催促声中大声道:“师傅,下雨路滑,你慢慢开,安全第一。”

严如玉的话提醒了众人,腾冲到勐卯,要经过一段险路,路的一边是高山,另外一般是湍急的瑞丽江,这段险路可是收走了不少人。催促的声音慢慢减少,大家又劝司机慢点开。司机专注地盯着前方:“你们莫吵啦,该快的时候我会开快的,该慢的时候我会开慢点地。”

车里逐渐安静下来。

半个多少小时后,雨停了,天光逐渐变回明亮,客车的车速稍稍加快了些,只是路上积水还在,泥泞还在,客车依然如蜗牛般缓慢地朝勐卯方向行驶。下过雨的天黑得快,还不到六点,天已经开始变暗,严如玉担忧地望了望窗外密密麻麻的树木,暗暗提高了警惕。

“嘶~~嘶~″

客车抖动两下,停了下来。

“怎么了?”

“车怎么停了?”

在乘客的不解和疑惑中,司机重新点火加油,车子没动。司机跑下车,打开车前盖检查一下,上车对大家说:“车子出了故障,开不了了。”

“这下该怎么办?”

“这里离勐卯还有多远啊?”

“你想走回去啊?起码还有20里呢。”

“那怎么办?”

“大家静一静,前面有个村,我去村里打电话给单位,让他们派师傅来修车,麻烦大家耐心等一等。”

司机安抚完,急急地往前跑去,留下一车乘客担心地载声怨道。刀岩宰潦草地吞了几口晚饭,捞起砍刀,跑到寨子大门前和伙伴们集合。他们今晚要干大事!

寨子的木门旁已经等着几个同样腰间挎着砍刀的伙伴,几人一碰头,便窜入黑夜中,朝寨子旁边的公路摸去。

夜很黑,他们走惯山路,也走惯夜路,丝毫不受影响,没多久就来到公路旁。

这是一条国道,经常有货车经过,刀多宰两年前集合了几个缺钱但是没赚钱门道的小伙伴,隔三差五来路上赚钱。

跑惯山路的司机经历丰富,大多看见他们就主动掏钱掏烟酒,他们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路上放上几块大石一两棵大树,就能挣到几天零花钱和烟酒钱,很轻松。

刚刚才下过雨,路很滑,天很黑,刀多宰觉得今天应该比往日更容易成事,因为这种天气司机更不敢开快车!

“哥,你看前面,怎么有光?”

眼神最好的刀岩罕指着前面惊讶道。

刀岩宰抬眼望去,远处确实有点点光亮,仔细听一听,还能听到一些嘈杂尸□。

刀岩宰想了想:“走,我们去看看。”

等看清那星星点点的光亮是从一辆抛锚的客车里发出来的,刀岩宰忍不住笑起来:“兄弟们,今晚是老天爷给我们送钱啊。”这辆小客车,他们认识,从腾冲开过来的。腾冲是什么地方啊,从那里出来的人好多都带玉带钱,那叫一个富啊!

几个半大不小的同伙跟着狞笑起来。

刀岩宰做了几个手势,掏出砍刀,当先往客车冲过去。司机正焦躁地坐在驾驶室里等公司派人来,谁料没等到修车师傅,倒是等来了几个劫匪,惊慌地举起手,大声让乘客不要乱动。这条路上有劫匪的事情他听说多了,知道他们只要钱财,不伤人,只要给他们一点钱,就能平安离开。

严如玉在汽车门口陡然出现一把反光的砍刀时,悄悄把脚边的蛇皮袋往里面踢了踢,同时随手在座位角落里抓了两把灰尘,抹到了脸上。刘向东也立即把脚边的蛇皮袋踢到座位下,悄悄摘下手腕的表塞到座位间隙里,垂下眼皮,闭紧了嘴唇。

“有钱交钱!有货交货!快!"领头的劫匪举着砍刀喊道。客车里顿时响起一阵哀怨,领头的劫匪烦躁地朝车门瑞了一脚,怒道:“别吵!”

车里一静,随即又更嘈杂,领头的劫匪生气地用刀背砍向车门:“吵什么吵?有钱交钱,没钱交货,快!谁都不能放空炮。”其中一个劫匪拿着个蛇皮袋,依次从乘客面前经过,谁不掏东西,他旁边的同伙就扬扬砍刀。

四指宽的砍柴刀刀背厚实,刀锋锋利,很多人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把自己的财物掏出来。

劫匪走到刘向东和严如玉座位旁时,刘向东和严如玉也默默地往蛇皮袋里丢了钱。

丢钱的时候,严如玉甚至连头都没抬。

这个年纪的孩子没轻没重,又拿着利器,不想活命了才会跟他们硬碰硬呢!劫匪从车头走到车尾,抖抖蛇皮袋,不满意道:“就这么点?谁不老实?还有谁没把口袋里的钱掏完的?”

车厢里一片沉默,司机劝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再挣就是,大家伙别藏着掖着啊。”

领头的劫匪一刀砍在椅背上:“看来是有人不听话啊!”他扫视一圈车内,用刀指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你是不是还藏着钱?我没看见你掏钱!”

众人看向男人,男人慌乱地掏中山装的口袋:“我掏了!我掏了!你看,我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他翻完口袋,确实是空的。

领头的劫匪转移目光,唆视一圈,指着一个穿黑色对襟景颇族服装的老汉喝问:“你,肯定没掏!”

老汉慌忙道:“我掏了!我掏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捂住了裤兜。

领头的劫匪对那两个收钱的同伙一摆头,那两个劫匪向前,没拿蛇皮袋的那个拉起老汉,径直去搜他裤兜,果然搜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花花绿绿的一小沓纸钞。

“死老头!一把年纪了还不老实!”

劫匪一脚过去,把老汉踹倒在座位上。

老汉疼得立即哎呦一声,但却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去抢劫匪手里的布包:“这是给我老婆子去医院看病的钱,你们不能拿!”劫匪抬脚又一踹:“什么钱我们不能拿?这里所有的钱都是我们的!”“不能拿!我老婆子就等着这钱救命呢!"老汉被劫匪踹倒,又爬起来去抓劫匪的腿,“你就行行好,救救我老婆子吧!”“放开!“劫匪抬脚想挣脱,却挣不开。

老汉紧紧地抱着劫匪的腿哀求:“把钱还给我吧,求求你了,老婆子再不手术,就活不过今年了!”

劫匪不耐烦地抬起另外一只脚,又往老汉身上瑞了几脚。他每踹一脚,老汉的话就顿一下,声音越来越小,但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腿哀求。

他们争执的时间有点久,劫匪们不耐烦了,一个劫匪笑道:“搞这么久?你行不行啊?”

被抱住大腿的劫匪被同伙一笑,恼羞成怒,手里的砍刀高高扬起,就要往老汉后背砍去。

“等下!”

一道娇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劫匪手一顿,抬眼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双水汪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他,微微怔了怔,随即又想往下砍。“不要伤他!"又是那道娇柔的声音。

劫匪一而再被阻拦,怒了:“不伤他?伤你吗?”他定睛望去,发现出声的人虽然脸上有两三块黑斑,五官倒是长得不错,尤其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一眼就心神荡漾。他猥琐一笑:“你陪哥哥一晚,哥哥就不伤他。”劫匪们闻言,哄然大笑:“陪他!陪他!他还没开荤!”“让你不要伤他,是为了你好!”

哄笑声中,那道娇柔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我国刑法规定,抢劫只判三到十年。可要是因抢劫致人重伤,可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甚至死刑。①判三年还好,判十年…等你出来,父母的头发都白了,心爱的姑娘也已经嫁人了,同龄人都已娶妻生子,只有你,一把年纪了还什么都没有。要是运气不好,判上二十三十年,能不能给他们养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