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四十六、震后
勐卯镇派出所。
杨江州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满天闪亮的星星,长长地吐一口烟。旁边的周武嘴里同样叼着一支烟,他深吸一口,疲惫地摸把脸,才把烟吐出来。
“你丫的这次立大功了!"周武学着杨江州的模样,,看向天空道。他昨晚从严如玉口中得知畹町、盈江等地也可能有那伙犯罪的同伙,今早和杨江州再次提审嫌犯,撬出蛛丝马迹后,马不停蹄地抓捕、审问,忙到现在都没能休息。
刚才从今天抓捕到的嫌犯嘴里得知,这一伙嫌犯不仅抢劫,还走私,很多没头绪的重大走私案都有他们的身影。
杨江州扯扯嘴角,想到这次的大功臣,问道:“我托你办的事办得怎样?"周武嗤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昨晚见面他就在等他问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能憋,到现在才问。周武等了等,没见杨江州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严同志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杨江州点点头,默默地抽完烟,丢下烟蒂转身。“继续!”
再去审!
一定要把这个犯罪团伙全部送进去!
娘的,都怪这帮人渣,社会的败类,不然她怎么会躺了那么多天?杨江州眯起眼睛,原本犀利的眼神增添了如雪山般寒凉,身上散发着的寒凉气息令周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武搓搓胳膊,回忆起以往一同执行任务时杨江州对待敌人的狠辣,默默为嫌犯点根蜡。
两人甫一抬脚,就感觉地面晃动了一下。
周武疑惑:"地怎么摇了?”
杨江州微微挑眉,随即大吼:“地震!撤离!”杨江州一边大吼着让大家疏散到外面,一边往里面冲。周武抓住他:“你疯了?”
叫别人出来,自己倒往里面冲,不要命吗?“蔡胖被拷在里面。”
杨江州挣脱他,继续往里冲。
蔡胖,就是那天挟持严如冰的劫匪。
车祸时严如玉被撞到头部,蔡胖撞断肋骨,在镇医院医治十几日后就转到勐卯派出所,一直被关押着。
在审问过程中,许多重要信息都是蔡胖提供的,根据他的猜测,这个蔡胖肯定还有没透露的消息。
蔡胖是唯一一个清晰看过严家四姐弟的嫌犯,要是让他趁乱跑了,严家四姐弟恐怕会有危险。
周武没能抓住杨江州,咬咬牙,自己也跟在后面冲了进去。“快走!”
“快!”
“快跑!”
一阵骚动后,派出所的院子里站满人。
因为处理这件大案,派出所的民警都在,派出所所长开始组织人员清点人数,安排人联系上级,询问具体情况。
杨江州见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把手里抓住的嫌犯塞给周武:“看住他,我出去一下。”
周武手里也抓着一个嫌犯,看见人过来,顺手抓住,转头想问杨江州去干什么,话未说出口,杨江州已经不见人影。周武:“!”
这紧急关头,还去哪里?
杨江州冲出派出所大门,左右一扫,见周围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有人在小声说话,显然也有人被刚才的晃动惊醒,但好在,房屋依然如平常般矗立,没有倒塌。
震级不大!
杨江州提着的心稍稍落下,脚步不停,一路向前飞奔。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很多,再加上街道两旁人家亮起的灯光,勉强能看清两旁的情形,房屋林立,基本上和平常无异。还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的损失。
杨江州一边观察一边往前冲,穿过两条街道,转入小巷,再往前,突然听到有人哭喊:“儿子!他爸!”
杨江州脚步一转,朝哭喊声响起的方向跑,近了,发现一处房屋坍塌了,一位穿着内衣的妇女正被一根横梁压着。
杨江州冲过去,搬起横梁,问她:“同志,你怎么样?”女人身上的重压被挪开,挣扎着起身:“我没事,他爸和我崽都在隔壁屋。”
旁边的人家也起来了,打着手电筒过来帮忙。“妈!妈,你在哪里?”
小孩子的哭喊声从旁边的废墟里传来。
“儿子,不怕,妈在这里。”
女人嚎叫一声,扑过去,疯狂地刨那堆废墟。众人七手八脚,把屋瓦屋梁等物搬开,看见男人俯倒在被压塌的木床上,男人腿旁是一只小小的腿。
“他爸!”
女人哭喊一声,要扑上去,杨江州眼疾手快,拉住她:“不能动,小心伤到他。”
女人一顿,众人趁机小心把男人挪到一旁,看见男人身下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泪眼朦胧,正茫然惊恐地望着大家。
女人扑上前,把小男孩搂在怀里,颤抖着声音说:“别怕,妈在这里。”杨江州指挥众人把男人挪到充做担架的门板上,让大家抬去医院,他则继续刚才的路。
再跑一段距离,杨江州又遇到一处坍塌的房屋。这处屋子只有一面墙倒下,倒塌的墙壁前,站着五个人,杨江州跑过去问有没有人受伤。
五人当中的老汉回答:“没有。”
杨江州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前。
一路上,杨江州遇见六户人家的屋子出问题,有三户人家的屋子倒了,三户人家的墙倒塌了,好在只有第一户人家的男人和女人受了重伤,其他人家或者是轻微擦伤,或者没有人受伤。
杨江州脚步不停,终于来到他的目的地。
严如玉冲到院子中央,把严如清放下,让她不要动,然后冲向严如冰的屋子,把茫然坐在床上的严如冰捞了出来。
严如玉抱着严如冰踏出门槛,就听到哗啦一声,她的家,倒了!严如清呆呆地看着自己从出生就住着的家变成一堆泥石,后知后觉感到惊慌,哇地一声哭出来。
严如玉把严如冰放在地上,听到哭声忙去看严如清。昏暗中,严如玉仔细检查严如清的脸庞、手脚,发现她并没有受伤,应该是害怕才哭的,吁出一口气,抱着她轻声安抚:“没事,别怕啊。”严如冰在妹妹的哭声中猛然清醒,跑过来,站在阿姐和妹妹身旁,问道:“姐,怎么了?”
严如玉一下一下地抚着严如清后背,回答道:“地震了,你不要乱跑。”“哦。“严如冰应了一声,左右看看,疑惑道,“为什么只有我们家塌了?”严如玉闻言,转头打量四周,发现确实只有他们的房子倒了,左邻右舍的屋子都还好好的。
看了是个小地震。
严如玉想了想:“他们的屋子比较坚固。”他们家的房子,是严父严母二十年建的,是泥石做的墙,经过多年风吹雨打,早就摇摇欲坠。
而邻居家的屋子,是前几年新建的,用的都是青砖,牢固。严如清听到这,刚刚停下的哭声又响起来:“我们以后住哪里?”严如玉拍拍她后背:“屋子没了再盖就是,阿清想住什么样的屋子?阿姐给你盖。”
严如清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到,歪着脑袋思考起来,忘记了哭泣。严如玉哄好严如清后,再次打量她住了几个月的家,两间屋子,严如玉和严如清住的主屋还完好,严如润和严如冰那间塌了半边,围墙也塌了大半。严如玉在心里轻叹口气,她的存款,恐怕保不住。严家的声响也惊醒了邻居,大家披着衣服出来,看到严家三姐弟站在院子中央发呆,忙上来安慰一一
“人没事就好,屋子倒了再建。”
“这屋子也很破了,正好建个新的,叔会砌砖,来帮你们建。”“今晚先去我们家住一晚,明天商量看怎么办?”严如玉笑着谢过大家,然后道:“不麻烦大家,我们在院子里将就一晚,明天搬去镇招待所住。”
大家商量一阵,孙阿太回屋抱来一床毛巾被,孔建军拿来一张竹席,还有一位邻居大婶帮他们点了艾草,然后各自回家休息。勐卯镇经常发生地震,众人习以为常,知道这次地震不大,倒不惊慌。杨江州到达时,恰好看到众人已离去,只剩下严家三姐弟的情形。严如玉把竹席铺好,放下毛巾被,对严如清和严如冰说:“来,睡吧,明天还要收拾屋子呢。”
严如清打个呵欠,准备躺下来,抬头的瞬间眼睛却变得晶亮:“杨大哥!”严如玉一顿,转身,果然看到杨江州穿着白衬衫大跨步走过来。严如冰原本也准备躺下来,见到杨江州也来了精神,爬起来叫了上声。严如玉细眉微挑。
杨大哥?
这两个家伙知道他们叫的是谁吗?
杨江州远远看到人群围着严家,还以为出大事了,冲刺一段,看到人群散开,露出三个熟悉的身影,才放慢脚步。
现在近了,他看到严家三姐弟都没受伤,还想着睡觉,感觉心脏咚的一声落回原处。
杨江州的目光从严如玉身上掠过,转到严如清脸上,再到严如冰,点点头:“你们没事吧?”
“没事。”
“没事。”
严如清和严如冰抢着说话。
杨江州嘴角弯一下:“没事就好。”
严如冰问:“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了。
杨江州的视线不由得上移,又落下,回答道:“我在镇上办公。”严如玉正等着杨江州回答,冷不防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睛,微微怔了怔。严如清指着倒塌的屋子说:“我家倒了,阿姐说要建新屋,问我要建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杨大哥,你说建成什么样的比较好?”杨江州说:“杨大哥也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哦。"严如清点点头,眉头皱起来。
严如玉见她有继续往下想的意思,忙说:“明天再想,现在先睡觉,谁饱了脑子才好用。”
严如清哦了一声躺下来。
严如玉让严如冰也睡觉。
“明天还得收拾屋子。”
严如冰依言睡下。
安排好弟妹,严如玉示意杨江州到外面说话。杨江州跟着走到大门外,打量严家,墙倒了三面,损失不算大,只是这房子本就老破,趁这个机会拆拆掉重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