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槿和姜知仪在车站分别,她呆呆的坐在站台下望着路灯发神。
她脑子很乱,完全没有一点思绪,那究竟是不是幻觉,可太真实了,她有疼痛,甚至连姜知仪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不对!她一开始就把出现的“幻觉”当做了现实,这是不是一种错误?可她甚至还不知道人群中是不是发生了和“幻觉”中一样的事,她停下思绪,揉着太阳穴。
路灯下那点微弱的橙黄色灯光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飞虫,它们突然变得很躁动,开始不断撞击着本就很破烂的玻璃灯罩,嗡嗡的吵闹声和撞击玻璃的声音简直要在椿槿脑子里炸掉了。
椿槿看得头皮有点发麻,脑子也不停地绞痛,她刚想收回视线就看到原本还在撞击灯罩的飞虫似乎发现了她这个偷窥者,一团飞虫猛然地朝椿槿的眼睛飞来。
椿槿起身就准备躲开,头却撞到了什么,她没抬头,定定地看着脚尖。
她的脚尖对上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头顶上不断朝鞋上滴落着浓稠的黑色液体,突然之间听不到任何飞虫的声音,四周变得很安静,只剩下滴答滴答…
肩上轻轻搭上了一片冰冷,凉地彻骨,恶寒瞬间贯穿全身,全身就像是被灌铅了一般完全动不了分毫。
“滋—滋—滋—”腰间的震动打破了这诡异的一切,椿槿顿时像回到大海的鱼,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急促得呼吸着,冷汗浸透了她全身,湿发贴着额头,周围空无一人,整个站台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刚才也是幻觉吗?
手机不停震动着,显示着姜知仪的来电,椿槿看了一眼就把手机黑屏了。
她看着路灯在手机屏幕上的倒影,灯很亮,完全不像刚才的破烂,就连围绕着的飞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缓缓抬头,真的…什么都没有…。
灯光依旧闪烁,她一步一步朝着灯光走近…仔细端详着。前方驶来的车灯照得刺眼,将椿槿彻底唤醒,她脑中完全清醒,急忙远离了灯。
她刚刚在干嘛!完了完了!她是真的被生活憋疯了吗,竟然连续出现那么多次幻觉。
上车后,她打开车窗深呼吸,清醒着脑子,今天晚上她真的是疯了,或许有时间真得看看心理医生,这遭罪的日子真的要把她过疯了。
到家后椿槿在玄关处换了鞋,将包随手挂在门上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她今天很累很累。
3:45
“啊—”
尖叫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街道,夜晚中寂静的街道变得异常热闹,车撞车,车撞人,人撞人,爆炸的火光在街道中蔓延,照亮了整个嘈杂混乱的街道…长着獠牙的怪物疯狂的撕咬着残骸…无头的小孩凄叫着横冲直撞…
7:30
椿槿猛的从床上坐起,窗帘遮不住的阳光洒进这个狭小杂乱的屋子,椿槿摸着手机穿上鞋就去了厕所
“七点半了!?”
椿槿嘴里还刷着牙就跑去收拾东西,一心二用简直被她贯彻到底。
“啊—!”凄叫突然之间在走廊中回响着…
椿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望着门外,什么动静也没有,又是哪个早起的社畜被生活逼疯了?
“哇啊—救!啊!”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救命…
椿槿手下动作僵硬,她轻轻的往门口走去,她不会是撞到什么杀人现场了吧,她头皮绷得紧紧地想听清外面的动静。
门突然被剧烈的拍打着,将椿槿直接吓得摔倒,门被敲得摇晃,感觉整个门像是要马上被卸下了。
椿槿头皮发麻,全身颤抖着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转头跑到厨房拿起水果刀就躲在橱柜下,她整个人颤抖得不行,手里紧紧地攥着水果刀,手心冒着冷汗。
门被从拍打到剧烈的撞击,伴随着嘶吼声震荡在整层楼,椿槿的心似乎在脑子里跳动着,外头的人终于放弃了,撞门的声音停了下来,嘶吼声渐渐离得远了。
椿槿蹲得双腿发麻,她悄悄露出头望着门口,铁门上被撞出了几个可怖的凹槽,那人的额头恐怕早已皮开肉绽了。
椿槿扶着僵硬的腿站起,她把水果刀放在桌面上,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口水,来回漱了下就吐出来,嘴里的水带着牙膏沫沫被吐了出来。
门外那么大声音,周围的邻居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这层楼只有她和那只怪物似的,简直太奇怪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就拨了110。
“……—。”
断了。
这怎么回事!椿槿脑子警铃作响。太奇怪了,简直太奇怪,楼下安静的吓人,楼下菜市场的喧哗声呢!
椿槿跑去窗户,拉开窗帘的一刹那恍若自己置身于异世。
残骸,遍地的人类残骸,还有零星的几个游走的人类,准确来说是有着人类特征的怪物…
街上的车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冒着即将熄火的微烟,整条街乱得不成样子,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毫无人性的战争,只留下血迹和残骸彰显着这场战争谁才是赢家。
椿槿忙拉上帘子,背靠着窗子蹲下,脑子的画面挥之不掉,她确信了,世界末日…来了。
椿槿跑到厨房打开了冰箱,冰箱已经断电了。里面装的吃食很少,仅有两盘剩菜和三杯酸奶以及一块吃了一半的蛋糕。
椿槿开始在整个房间翻箱倒柜寻找着能吃的东西。
一杯喝了几口的矿泉水、五袋大面包、四包方便面、一瓶榨菜……再无其他。
甚至连矿泉水都是昨天在会议室口渴顺走的。
好在饮水机的水还剩一半,如果省着喝能撑一周。
椿槿费力地将餐桌拖到门口抵住,她倚靠着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窗口的方向。
她不用上班了!她不用上班了!这个世界总算是毁灭了!这个遭罪的日子结束了,但另一个遭罪的日子又接踵而至。她只想一直发呆下去,如果时间就这样停止,世界就这样安静…该多好。
嘭嘭嘭的砸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从椿槿的背后传来,她坐下的这块地都在不停震动,门外又出事了。
椿槿爬到餐桌上从猫眼处望着外头的动静。
门外的男人背对着自己拿着斧头不断砍砸着对面的房门,门被一下一下地砸出凹槽,男人丝毫不停,一下比一下猛烈。
斧头狠狠得陷进了铁门,她听到了里头小孩的啼哭声。男人突然笑了,笑得声音尖锐刺耳,他卖力得想将斧头拔出来。
椿槿紧紧得盯着猫眼,她清晰的看到男人用力地后脖颈发紫爆裂出膨胀的青筋,青筋不断得向全身蔓延,撑开了每一寸肌肤,衣服被撑成了碎布,爆炸开来。
突然之间斧头被猛的拔出,却是朝椿槿的门快速飞来,砸在门口的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椿槿吓得立马躲开猫眼,手里握着水果刀爬到餐桌底下。
男人的笑声更大了,朝着椿槿的门走来,笑声消失了,走廊外只剩下小孩的啼哭声。
“我看到你了。嘿嘿嘿—”
男人如破布一样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椿槿的心真的要跳出来了,她感觉血液倒流似乎要带着心脏不受控制的从嘴里跳出来。她捂住口鼻,试图调整呼吸。
“—”
怎么可能!他一定在说谎!他一定在唬自己!一定是!他此刻一定趴在门外偷听着我的呼吸,从猫眼偷窥我的动静!常椿槿,不要相信!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门外的男人阴恻的笑声继续响起,接着爆发出更加剧烈的砸门声,这门是对面的。
椿槿冷汗流了一身,松开自己的手剧烈呼吸,她不敢去看猫眼,爬到厨房躲到橱柜,似乎这样四周紧闭才能给她少的可怜的安全感。
孩子的啼哭声大过了嘶吼声,门被撞开了,然后…是咀嚼声、吞咽声。撕扯、咀嚼、吞咽、滑动。椿槿的神经要爆炸了,她听得好清晰,就像就在她耳旁一样。
椿槿痛苦得捂住脑袋,眼泪鼻涕和汗黏了一起,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她清晰的听着这一切,痛苦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她曾经有时候想过死,但当面临这危险的时候她果然还是想活着的,这样卑微的活着也是活着,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真是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