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宽一愣。
四九城来的人,要找他父亲?
恩宽看向了边上的二叔:“二叔,你可知道父亲他有四九城的朋友?”
瓦达皱眉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记得你瓦龙大哥有认识四九城的朋友。”
“他们是怎么说的?”
闻言,恩宽看向了拉玛。
“也没怎么说,就是那老人说跟瓦龙老族长是四五十年前认识的,剩下的有男有女,都是一群 青年人…”
拉玛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那突然单独走了道士,连忙到:
“对了,还有一个道士,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一个人往山上走了,我还提醒他别上山,可那人 不听。”
老人,男人,女人,道士?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恩宽疑惑不解,边上的瓦达似乎想到了一个人,急忙道:“那老人是不是瞎子?”
周围几个比瓦达年纪小十几岁,如今也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是似乎想起了那么一个人,纷纷 看向了拉玛。
“不是瞎子。”
拉玛摇摇头:“我瞧着那老人的眼睛挺好使的。”
“不是瞎子…这不应该啊…”
瓦达疑惑不已。
当年瓦龙大哥带了一帮据说是从湘西常胜山来的卸岭门人进了山。
到最后也只有没有进虫谷的瓦龙大哥,还有那姓陈的卸岭魁首活着出来。
但那陈总把头的一双爪子也是中了瘴毒,幸好及时被寨子里的巫医给挖去了双眼,这才保住 了一条命。
难道当时进入虫谷的队伍,还有人活下来了?
其他知晓这件事的老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当年的事,寨子里不少人都是知道的。
尽管很多老一辈人都去世了,但他们这些当时还才十来岁的孩子。
也是记得那次的事情。
那可是遮龙寨几百年来,头一次有那么多人来。
密密麻麻近千人啊。
除了因为水土不服,身体原因留守在寨子里的十几个。
到最后,从虫谷中活着出来的,就只有一个人。
而这也让遮龙寨,这几十年来,大家采摘草药,只敢在山神庙附近。
再往里面,谁也不敢。
生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二叔,别想了,喊人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恩宽见二叔嘀嘀咕咕的,也是让拉玛去把人带进来。
“是族长。”
拉玛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
一群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其中一名年轻人时,瓦达脸色一变,随后不敢置信的站起来,哆嗦道:“陈…陈总把 头!”
“恩?”
410 胡扒壹诧愕不已,对方怎么叫自己陈总把头?
之前陈玉楼眼睛复原后,曾说自己长的很像他年轻时的样貌。
难道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不成?!
“瓦达?”
陈玉楼上前一步,看着这名身穿苗服的老人,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惊喜道:“你是瓦达?”
“陈总把头?他…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陈总把头这么多年, 一直都还那么年轻呢,搞了半天 原来是陈总把头的孙子啊。”
听到这名老者的话,瓦达先是错愕,随后松了口气。
瓦达刚刚还以为陈总把头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吓了他一跳。
“哈哈哈……”
陈玉楼爽朗一笑道:“他可不是我的孙子,不过的确是有我年轻时的三分俊俏。”
不是孙子?
那怎么想呢?
瓦达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胡扒壹,跟记忆中的陈玉楼对比,发现好像这胡扒壹是老了一点,沧 桑了一点,浑然没有当年陈玉楼翩翩公子哥的风采。
他这才认同的点点头:“是,此人的确是没有陈总把头年轻时有风采。”
“噗嗤!!”
王凯旋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他跟胡扒壹还讨论过,为什么陈瞎子不瞎了以后,居然说他胡扒壹跟自己年轻时候很 像。
当时胡扒壹还大言不惭,说是这陈老先生,见他风度翩翩,不好意思直接夸。
所以拐着弯的说自己年轻时候风采不凡,说你胡扒壹跟我年轻时候很像。
这不就是变相的夸胡扒壹吗?
可一直到现在,遇到了陈老先生年轻时候的朋友。
听听人家的话,没有陈总把头年轻时候有风采。
英子也是强忍笑意,许是不好意思直接说胡扒壹,拉着同样快要憋不住的雪莉杨的手,俩姑 娘跑到外面大笑起来。
只留下胡扒壹涨红的脸。
瓦达把目光从胡扒壹脸上收回来。
转头看向了陈玉楼时。
他这才发现了问题,惊讶道:“陈总把头,您的眼睛当初不是挖掉了吗?怎么现在又恢复如初 了。”
“我这是另有一番机遇。”
陈玉楼并没有多说原因,只是说去国外进行了眼球移植手术。
“好啊,当初陈总把头走后,瓦龙大哥还很担心你的伤势。”
瓦达也没多想,只当是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连眼睛都能装新的了。
“如今陈总把头眼睛恢复如初(bbaa), 想来瓦龙大哥在天之灵, 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唉!瓦龙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这么走了?”
“有一年山林发洪水,瓦龙大哥为了救人,不幸受伤感染,没过多久就走了。”
瓦达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来,连忙喊道:“恩宽,你快过来,这是你父亲的好兄弟陈总把头,你应该叫陈叔 叔。”
尽管恩宽已经当了族长,但是对父亲的好兄弟,他还是非常尊敬的,哪怕没有见过。
当即上前,很是尊重的用苗族礼节道:“陈叔叔,我是恩宽,瓦龙是我父亲。”
“好,好孩子。”
陈玉楼看着已经四五十岁恩宽,知道是自己当年走后,瓦龙兄弟娶婆娘后生的娃。
“恩宽,我可跟你说陈总把头当年那可是湘西常胜山上的总瓢把子!”
瓦达道:“手底下的卸岭弟兄,那可是足足有十几万人之巨,名震五湖四海,天下何人不知?”
他这么一说。
周围遮龙寨的族人们,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手底下十几万人,那得多威风啊。
过去他们在遮龙寨族长恩宽的带领下,跟别的村子为了山林,为了猎物,为了草药,爆发的 大规模械斗。
整个遮龙寨也才凑出几百号青壮男丁。
那时候他们都已经觉得很威风了。
可一想到这老头儿,当年手底下有十几万人。
我的妈呀,那不成土皇帝了。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陈玉楼嘴上如此说,但嘴角的笑意还是掩盖不了内心的高兴。
几十年来,都蜗居在一个小小的古蓝县。
可以想象陈玉楼内心多么渴望重回巅峰。
奈何人老了,眼睛也瞎了,得过且过。
如今不仅眼睛恢复,身体也因为祭祀的关系,得到了一定的康复。
不敢说变回年轻时候,可也感觉好似是回到了四五十岁的壮年。
再加上被瓦达说起当年之事,这陈玉楼心情自然是美美的。
不过他也不忘在心里感谢白道长与英子姑娘。
而瓦达这么一说,原本只是当成父亲好兄弟尊敬的恩宽,立马脸色大变,比之前更为热情。 “我记得父亲当年跟我说起过陈总把头的事情,只不过我那时候还小,不太记事。”
“如今得见陈叔叔,实在是侄儿的幸事。”
恩宽说到这,连忙喊来了自己的儿子泽瓦:“泽瓦,还不快来拜见你陈阿爷。”
泽瓦刚刚就已经被陈玉楼的过往给震撼到了,脑子一想到自己当了族长,带领十几万人出山 的画面。
那得多威风啊。
见到父亲喊自己过去拜见这位陈总把头,泽瓦立马过去,跪在地上磕头道:“陈阿爷,我是泽 瓦 。 ”
“好好,我这当阿爷的也没带什么礼物,只有这一枚玉扳指跟了我多年。”
陈玉楼看见是当年遮龙寨好兄弟瓦龙的亲孙子,也是掏出了那他一枚珍藏多年的玉扳指,直 接递给了跪在地上的泽瓦。
“还不多谢阿爷。”恩宽虽然不懂,但也能看出这玉扳指不寻常不便宜。
“多谢阿爷!”
“好好,好孩子,起来吧。”
陈玉楼笑容满面。
身后的王凯旋则是在嘀咕那玉扳指得多少钱啊。
这陈瞎子眼睛好了以后,怎么变得这么大方起来了?
回头讨好讨好这老头儿,指不定也能从对方手上讨点好东西。
就在众人寒暄,恩宽让儿子泽瓦去通知族人,今天晚上准备篝火晚会,欢迎老族长的好兄 弟,卸岭魁首陈总把头!
“是阿爸!”
得了玉扳指的泽瓦,本来就很高兴,见阿爸这么说,立马拉上堂弟跟几个弟兄,跑出去通知 寨子里的族人。
晚上举办篝火晚会,该准备的食物跟酒水,那自然都要准备齐全了。
这样才不能丢了他们遮龙寨的脸面。
“白道长回来了。”
此时在外面看苗寨风景的雪莉杨跟英子,也是急忙走了进来。
“白道长?”
恩宽等人一愣。
陈玉楼这才连忙说道:“白道长乃是得道高人,就连老朽都是远远不及。”
“记住等会儿你们对白道长一定要恭敬有加,他是真正的神仙中人。”
他也是怕遮龙寨的年轻人年轻气盛,顶撞了白道长。
瓦达是见识过陈玉楼年轻时候风采的,
更是知道这位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所以刚刚才大力吹捧陈玉楼。
让自己的侄孙儿得了一枚玉扳指。
如今听到连陈玉楼都敬佩的不敢得罪的什么白道长,
他就明白那位道长绝对不寻常,
也是连忙对着恩宽使了个眼色。
恩宽立马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好的陈阿叔,您放心,我们遮龙寨是最尊重有本事的朋友。” “走,大家跟我出门迎接白道长!”
恩宽刚说完。
众人朝着门口走去。
突然一道流光降落在了门外。
一个翩翩宛如神仙中人,显露在了大家的眼前。
屋内除了雪莉杨等人,其余者皆是目瞪口呆。
刚刚那是光?
雪莉杨喊了一声:“白道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走了出来。
白玉京看着屋内走出来的十几个人,礼貌道:“各位居士安康。”
“白…白道长好,我…我是遮龙寨的族长恩宽,我代表遮龙寨欢迎…欢迎白道长的到来。” 恩宽活了四五十年,还未见过能从天上飞下来的人。
这难道就是神仙?
难怪连陈叔叔这样的大人物,都对这位白道长恭敬有加。
“多谢恩宽居士。”
白玉京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雪莉杨看了看。
她立马站出来道:“好了恩宽族长,我们这也坐了很久的车子了,不知道安排住处。”
“有,有的。”
恩宽连忙朝着身后一看,发现就剩下拉玛这个年轻人了。
“拉玛,快带白道长他们去孔雀家里。”
“她家就两个人,屋子也大,让她安排白道长、陈叔叔他们住下。”
“好的族长。”
拉玛点点头,这才恭敬的来到几人跟前:“白道长,陈阿爷,我带你们去孔雀家里。”
“有劳了。”
白玉京礼貌的笑了笑。
之后一行人也是跟在拉玛的后面,前往了孔雀的家中。
刚刚他展露神迹,就是想要在这些遮龙寨人心目中,树立起一个得道高人的形象出来。
这样未来也好让遮龙寨的村民们,帮他收拾与采摘日后在虫谷中栽种的药材。
虫谷很大。
过了前面的大山,后面还有一片辽阔的地界。
只有过了遮龙寨的禁地,才能看到真正的虫谷谷口。
那的入口已经被剧毒瘴气封死。
白玉京也没想驱散这些毒瘴,留在那当一个天然的保护屏障也不错。
所以从大山到虫谷入口这么大的范围内,白玉京是计划在这里种植一些常见的药材。
这段范围的灵气,虽然比不上虫谷内部,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养殖出来的药材,也绝对是比外界好的多。
虽然白玉京现在还不会炼丹术。
但神农经中的药方,也是有不少修炼所用。
可更多的还是治疗各种五花八门病症的药方。
想来所需要的药材数量, 一定不会少。
与其去买外界不知道好坏的药材,还不如自己种。
只是白玉京不可能自己整天去管理药材园。
培养培养遮龙寨人,倒也不错。
山野村民,虽然性子顽劣了一点。
但敲打敲打,还是比外界之人,更多几分情谊与质朴的。
懂得谁好谁歹。
道兵神将虽好,但没有意识,必须要他神识操控。
围殴或许在行。
但种植草药,那就有点不顶用了。
…
孔雀家中。
“不必麻烦了孔雀姑娘。”
雪莉杨笑着拉住了孔雀的手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把恩宽族长请来,就说白道长有事找 他商量。”
“可以的,可以的。”
孔雀连连点头。
刚才拉玛过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这些人是遮龙寨的贵客,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必须答应他 们。
等人走后。
白玉京这才看向众人道:“刚刚贫道去了虫谷内探了探,里面地势险恶,蛇虫鼠蚁众多。”
“不过倒也无关紧要,贫道来之前已经炼制了几张清驱虫灵符。”
白玉京从袖口之中,取出了四张清驱虫灵符,雪莉杨、英子、胡扒壹、王凯旋。
一人一张。
对于白道长所赐的符咒,几人当然知道肯定是非常好用的。
陈玉楼突然道:“白道长,能否给老朽一张?”
“陈居士也想去虫谷?”白玉京眉毛一挑。
“不错,老朽当年在虫谷丢了一双招子,又折损了我带来的卸岭弟兄。”
陈玉楼叹气道:“这一次不仅要进虫谷一探究竟,顺便老朽还想着给我那些弟兄们收殓收殓尸 骨。”
“我的给你陈老先生。”
英子把符咒递了过去:“我现在不怕蛇虫鼠蚁,山林猛兽。”
萨满教信奉的就是天地万物。
如今得到了萨满传承的英子,颇有点西方神话中德鲁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