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第 41 章 “041 ( 二更 )

当李清月再度朝着车窗之外看去的时候 , 就见前头属于天子的那一架上 , 玄奔法师躬身退下 。

遥遥望去的惊鸿一訾中 , 很难让人在这位早已年迈体衰的高僧脸上 , 看出他此刻怀揣着的是什么心情 。

只能看见他以稳健平静的脚步朝着后方的车驾走去 。

他同李清月所在的这辆马车擦身而过 , 见上头坐着的小公主朝着他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 也回了一个佛礼 。

正是这等近距离的打量让人意识到 , 他确然不是什么身着裂装的白面和尚 , 而已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考僧 。

李清月扒着窗边又朝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

不由感慨 , 想象和现实都是有区别的 。

她没穿越前对玄奔的印象 , 大概就是西游记中的样子 。

但是穿越之后就知道了 , 他所面对的或许不是九九八十一难 , 但也是偷渡出境的提心吊胆和沿途地理气象带来的求生艰难 。

若非他跟随印度使者一并还朝 , 在回程的路上还不知会否再遇致命灾劫 , 无法等到被天子接见的那一日 。

在大唐境内传教的进程中 , 他也不得不从理愚转为现实 , 去接触宗教斗争 , 去接触只手翻云的天子 。

这样的人 , 是合该得到尊敬的 。

可若从帝王统治和底层百姓的角度来看 , 自南北朝时便盛行起来的佛教 , 一度到了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地步 , 确实需要小心使用 , 谨防逾越 。

就算是阿娘日后扶持佛教 , 也是配合时势所需更甚于喜好罢了 。

李清月收回了视线感慨道 , 若忽略掉生杀予夺强权的话 , 阿 …... 圣人真是个合格的企业家 。

「 什么是企业家 ?“ 跑来和她作伴的李素筠捕捉到了她的话 , 好奇问道 。

“ 嘲 …...「 李清月没法和李素筠按照正确的释义来解释 , 只能瞎扯道 :“ 就是给 /

安排他要做的事情 , 总能给出相应的诱饵和理由 , 让人心甘情愿去做 , 但实际上拿到的利益又未必真有这么多 , 可能还得倒帮着数钱吧 。“

她虽然还不知道李治找玄奔法师具体所为何事 , 但也能大略猜到 , 李治必定需要他在抵达了洛阳之后做什么事情 。

跟着母亲和刘仁轨学习多时 , 李清月的脑子也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 猜测它对洛阳民众来说大抵是一件好事 , 与阿娘方才所做在政治意义上一脉相承 。

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

结果转头就见李素筠合掌一拍 , “ 那你不也是吗 7“

李清月 : …..“

李素筠振振有词 ,“ 你看 , 你一回来便同我说 , 骑马果然是一件好生有趣的事情 , 连被你阿娘带着都是如此了 , 何况是自己骑着 。 所以哪怕我们从长安去了洛阳 ,

也不能将早前的训练计划给搁置 , 这不就是你刚说的那样吗 7“

画饼 ! 这一定是在画饼 !

李清月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夸奖李素筠长脑子了 , 还是应该感到很荣幸 ,

李素筠居然把自己丢去跟父母算作一类 。

她干脆仗着自己年纪小 , 任性地将眉头一挑 ,“ 那你练不练嘛 。“

李素筠叹气 ,“ 练 …... 怎么不练呢 1! “

她又不想半途而废 。

“ 我甚至宁可早点到洛阳 。 唉 , 听说沿途行路需要十几日 , 真让人愚直接晕过去算了 “

李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 想开一点吧 , 我们起码不是在夏日出行的 。

真是夏天出行的话 , 光是洗浴都是个大麻烦了 。

这次无语的换成李素筠了 。

这听起来并没有多值得安慰的样子 。

倒是因为这沿途之间无事可做 , 李素筠干脆跟在了李清月的后头 , 去听刘仁轨上课去了 。

也正是这出蹭课行为 , 让她发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念书 。

不错 , 她在听到北朝历史那段的时候 , 回固记了三两个名字便被绕晕了人际关系 , 借着午后的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

但在听到那实地授课讲到三峡水道和南面嵊函陆路的时候 , 她又完全清醒了过来 。

刘仁轨讲的 , 就是她们现在车驾走的这段路 。

这可听起来有意思得多了 。

“ 这里 , 就是我们出发之时所在的长安 , 往东 , 就是我们刚过的潼关 , 自北方流来的大河在潼关之前为秦岭所阻 , 不能继续南下 , 只能往东流去 , 抵达的方向就是洛阳 “

那是黄河的几字弯拐口 。

“ 我们即将走的这条峭函道 , 就在转为东西流向的大河南边 , 起步之地乃是秦岭山前的一条通道 , 若要往前追溯来历的话 , 都能追溯到周天子东迁的时候了 。“

「 至于为何要走陆路而不走水路 , 那就要说到在中段的三门峡位置 。“

刘仁轨提笔 , 又在中间做了个标记 ,“ 此地的河中有三道峡谷 , 名为人门 、 神门 、 鬼门 , 其间礁石横行 , 异常难走 。“

李清月接道 :“ 所以不仅我们不能走 , 从江南 、 山东等地送到洛阳的粮食也几乎不能走这条路送来关中 。“

这是她在听卢照邻提及逐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

“ 对 ,“ 刘仁轨答道 ,“ 水路不好送进来 。“

“ 与此同时 , 这段水道两岸青山渐渐收拢 , 陆路便在这里和水路有了分叉 , 不能继续顺流而走 , 只能斜向东南穿行进入嵊山中 , 我们所走的北峨道就是从这儿转道前往渑池 , 而后抵达洛阳 。“

“ 若要将洛阳的粮食送来关中 , 若不经由太原方向绕行 , 一般就是走的这条陆路了

“ 那我想问个问题 ! “ 坐在一旁的李素筠示意道 。

见在场几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的身上 , 她摸了摸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睡痕 , 问道 :“ 我们走的是南边 , 这条河道以北能走陆路吗 “

她壮着胆子从刘仁轨手中接过了那支笔 ,“ 如您所画 , 自三门峡上游开始 , 南面陆路拐弯 , 和水路之间就始终隔绝着山岭 , 所以哪怕有船只走水路先抵达了三门峡下游 , 要想登岸 , 转入崧函道也不容易 , 没法通过这种方式规避掉水运风险 。 那 , 北侧能不能走呢 。“

河道走不通的地方就走陆路 , 这是二中选一的思考逻辑 , 没什么难的 。

南边不能走就走北边 , 同样是一个二选一 。

小孩子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

但也或许 , 她还真在这等山川地形上有几分天生敏锐的直觉 。

李清月通巡了一国此地 , 发觉就连本应当是护卫的唐璐 , 也努力让自己伸长了脖子 , 将这个授课当做意外收获 。

这番快速的扫视不过瞬息而已 , 就已听到刘仁轨答道 ,“ 或许可以 , 也或许不行 “

他没将李清月当做寻常小孩看待 , 对李素筠提出的问题同样回答得认真 :“ 三门峡以北 , 就是中条山 。 在中条山里走 , 比起切入往南面的峨山攀登似乎容易一些 , 可惜我未曾往实地走过 , 无法下一个定论 “

他语气再严肃了几分 ,“ 但无论如何 , 陆运都比水运的成本高昂很多 , 就算当真可行的话 , 也需要在山中开凿出一条通道 , 耗资绝不会少 。 除此之外 , 水运陆运转接 , 也会成为另外一个大问题 。“

那不是寻常买卖几百几干钱的问题 , 而是成百万的耗资 。

就算是大唐的国库也不能随便担负起这样的开支 。

刘仁轨补充道 :“ 我说的转接 , 是说让船只在此地停下 , 粮食和人都自陆路走 ,

船只则小心规避风浪和礁石风向继续往西 , 到了三门峡以西再重新会合 。“

当然 , 李素筠能愚到这一点又将其提出 , 从她的年纪看 , 已是不容易了 , 刘仁轨说到这里 , 还是对她投来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

「 好吧 , 当我多问了 。 “ 李素筠有些遗憾 , 觉得可能还是自己过于年轻了 。

但她话音刚落 , 却忽听她的小伙伴迟疑着出声 ,“ 交接问题 …... 也不一定真有那么麻烦吧 。“

李清月没因为刘仁轨的一番话打退堂鼓 , 而是继续端详着面前的地图 。

水路上的路线被者师以朱笔勾勒 , 正是一一

长安 - 潼关 - 三门峡上游分界 - 三门峡下游分界 - 洛阳 。

自上游分界处和洛阳之间有一条额外的南面陆路 , 也就是他们即将要走的 , 但不能用于大规模粮食的运输 。

消耗太高了 。

素筠的想法便随之而来 , 那就是将三门峡下游到上游的水路转为一条新开辟的北道陆路 。

这确实带来了刘仁轨话中所说的水陆转运交接问题 。

可瞧瞧现代的快递吧 , 从来都不是直接从厂家发货地直接一口气送到家门口的 , 这其中不是也有运输工具的换乘吗 ?

对此 , 快递做出的应对方式 , 就是在中间建立一个个转运的站点和代存点 。

那这解决方法 , 好像也完全可以套用到这里 !

比如说 , 在三门峡的上游和下游各自建立起一个粮仓作为中转站 。

而后 , 先将洛阳的粮食通过水路运送到三门峡下游 , 塞进这个粮仓里 , 从这个粮仓出发走陆路将其运送到上游的那一个粮仓里 。 〇 D

若考虑到陆路的运送能力不足 , 便在这一段上多加人手好了 。

或者将其分摊在关中还没有急需要粮的时候来运 。

再便是将上游粮仓里的粮食重新经由水路从三门峡上游往长安送 。

这样一来 , 就完全不必像是刘仁轨所说 , 非要将洛阳到长安当做一段路来看待 。

这其实被两个粮仓隔绝成了三段路 。

李清月一边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 一边又将三门峡上下游的那个点又重重地戳了两下 , 仰头朝着刘仁轨问道 :“ 考师觉得 , 这个增设两处转运仓的想法 , 配合素筠日那个建议 , 可行吗 “

刘仁轨已愣在了当场 。

在李清月徐徐道来的那一刻 , 他骤然意识到 , 不仅仅是他 , 包括现如今朝堂上对于运粮之事持以悲观态度的人 , 好像都陷入了两个误区 。

第一个误区便是非要让粮食自已有的路径中运输 。

像是李素筠所说在三门峡水段北道山中开辟新路的想法 , 正因为对他们来说 “ 劳师动众 “, 才往往被忽略掉 。

第二个误区就是转运仓设置的位置 。

自秦汉统一 、 粮食周转需求增大后 , 天下各地的漕仓应运而生 , 但绝大多数都设置在河流交接口或者是河流与城市的衔接之处 。

前者是为了方便更换船只 , 满足不同河道运输条件的需求 , 后者则是为了将船只所运载的粮草送抵城市之中 。

那么在大河的三门峡水道处专设两处粮仓 , 就是有悖于此前设置逻辑的 。

但它可行吗 ?

或许是可行的 !

这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 , 只在于山路的那一段能否走通 。

刘仁轨说是说的无法下一个定论 , 但别忘了 , 他出自门下省 。

自任职到如今 , 他亲眼见过的官员上书数量远非寻常人可比 , 所以关于中条山南麓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 。

他隐约记得 , 这座山脉北坡多断崖 , 南坡却要相对和缓 , 确实有走通的可能性 。

刘仁轨深吸了一口气 。

说起来 , 他原本是在做什么来着 ? 好像是在教导学生地理信息 …...

怎么就歪出一个漕运方案了 !

“ 老师 ?“ 李清月见他发愣 , 又伸手搜了搜他的袖子 。

刘仁轨这才收回神思 , 答道 :“ 若如公主所说 , 能试一试 , 只是在细枝未节处还

需有专人评估 , 再必须征得障下同意 , 而后交由户部核算开销 , 有了这些才能继续讨论 。

这件事要做 , 涉及的州府人员都不在少数 , 并没有畅想提出得那么乐观 。

听他这么说 , 李清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

刘仁轨的话其实没有说错 。 这种能让人吃饱饭的事情 , 确实是遮慎一些处置为好 。

可问题在于 , 总有些人是等不起这个推敲和建设过程的 。

更麻烦的是 , 她虽是个公主 , 年纪却还是太小了 , 身边除了两个侍卫之外 , 就只有宫女可用了 , 根本没有一个可以派遣出去实地考察的人 。

在执行计划的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

若是刘仁轨是那等实权官员 , 或许还能有几个指派出去做事的人手 , 偏偏他又不是 。

不过李清月也只苦恼了一瞬 , 就又朝着刘仁轨问道 :“ 您没法越权上书谏言此事对吧 7“

“ 正是 。“

“ 行 。“ 李清月也不纠结这个 ,“ 我去找阿娘 。“

既然她还没法干的事情 , 那就先去找家长 。

反正她是公主 , 当爹妈的又都是聪明人 , 那搞那么多兜兜转转的干什么 。

她当即叫停了马车 , 便抱着那做足了标注的地图 , 在卓云的开道下匆匆往前车去了 。

但说是说的只找阿娘 , 因皇后与陛下同在一车之中 , 李清月在认真上报的时候便连同着跟李治一并说了 。

这可把李治惊得不轻 。

他有点恍惚地揉了揉额角 , 有一瞬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 这是谏议大夫在给你授课的时候你推出的想法 27“

「 不是我 , 是我们 。 “ 李清月严肃纠正道 。

这是两个打破常规的想法合并在一起 , 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

也是因为刘仁轨的授课才有了引发思考的机会 。

不能只归功给她一个人 。

李治随即就听女儿又说道 :“ 阿耶 , 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 您能不能让人去看看 , 这里能不能走通一条山路 。 或者 , 您再分拔给我两个人手 , 我让人去查验这件事

李治问她 :“ 这两者有区别吗 “

李清月答道 :“ 当然有啦 。 若是后者 , 我就当以公谋私 , 再为自己找两个侍卫了 “

武媚娘在旁细了细唇角 , 才没让自己在阿菀理直气壮贪墨人手的时候笑出声来 , 打断这一大一小之间的对话 。

她端详了一番李治的神情便猜测 , 当他从阿菀给出的建议里绕过弯来 , 不会看不出 , 这个愚法是当真有可行性的 。

若此法能成 , 关中的粮食压力固然还是会受限于运输成本 , 却起码能比先前的情况好上数倍 。

李治也果然在沉吟了片刻后答道 ,“ 此事我让人去确认 , 若真能一试 …...“

“ 我给你 、 宣城还有谏议大夫各记一功 ! “

以他现如今的行动力 , 只是这等实地视察的小事 , 根本不需其余流程 , 就可以直接令骑兵数人当先往东而去探查 , 届时折返回来与他们会合就是 。

若车马已入北崧道 , 便让他们追着仪仗队列经行留下的痕迹赶来 。

以李清月看来 , 后面的那条会合方式 , 看起来还要更靠谱一些 。

她所猜测的也并没有错 。

当那几位被李治派出的屯营飞骑重抵御前的时候 , 他们这支前往洛阳的队伍 ,

都已快到渑池境内了 。

就是那留下 “ 渑池之会 “ 典故的渑池 。

李治听得下属奏报他们粗粗尝试的山中行路 , 虽未曾在侍从面前明言 , 脸上却闪过了一抹喜色 。

好得很 !

以侍从们所尝试的那样 , 要在山中开凿出一条起码能令粮车通行的道路 , 是有成本 , 但比起让粮食全部走陆路 , 或者不计水运沉船的消耗执意运来 , 这个成本要小得多 !

在将李清月重新叫到他面前的时候 , 他直接一把将女儿给捞了起来 , 朗声笑道 :“ 阿菀 , 你可算是立了个大功了 “

小孩子敢想敢做未必就是坏事 , 看看他女儿的这出表现 , 谁能想到 , 提出这一建议的孩子到如今才只能算四岁 。

而这一件事的分量哪只是童言无忌 。

那将会是他暂居洛阳后的第一项议事 !

意识到自己有些喜悦到失态 , 李治忙将女儿放下 , 转而问道 :“ 宣城与谏议大夫那儿的奖励姑且不论 , 阿菀 , 告诉阿耶 , 你想要什么 ?7“

李清月歪着脑袋 , 像是极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 , 方才说道 :“ 阿耶能不能先告诉我 , 之前您找玄奔法师是要做什么 ?“

“ 怎么想到问这个 ?“

李治本以为会从她这里听到一个更有实在意义的奖赏 , 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 。

但思绪转国间他又觉能讲得通 。

为防那修缮天津桥的诏令让僧侣不满 , 在行路途中就搞出些变故来 , 李治在将此事告知于玄奔的同时 , 也让他和媚娘都对其把守口风 , 所以阿菀确实是不应该知道此事的 。

或许是因当时她正留意着这个方向 , 又对于玄奔这位高僧有着极大的好奇心 ,

这才让她有此一问 。

李治琢磨了一番剩余的路程 , 愚着就算因阿菀不慎说出去了 , 也没什么大碍 ,

还是选择解答了这个问题 ,“ 我有意让他率领手下僧侣修缮天津桥 。“

天津桥啊 …...

李清月确实不曾从母亲那里得到解答 , 但旁敲侧击间总能猜出点来 。

现在李治这一说 , 则让她证实了判断 。

这样一来 , 她随后要说的话 , 也能说出来了 。

她原本想着 , 若计划可成 , 她就从李治这里求得一处宫室 , 让她能顺理成章地活到继承实封食邑的年龄 , 免于自己的生存危机 。 但在深思熟虑之后 , 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短视 。

所以她给自己换了个诉求 。

这个诉求 , 她也早已在李治面前说出前 , 跟阿娘商楠过了 , 这就让她在出声时多了几分底气 。

“ 我能不能向阿耶求个恩典一一 「 李清月努力朝着李治露出了个卖乖的笑容 。

“ 您看呀 , 让玄奔法师去督办修桥这事儿 , 也太浪费了 ! 我前几日才听考师讲过

他的本事 , 对于这样的人才 , 要么继续翻译经文 , 要么修订大唐西域记 , 怎么能用在修桥上呢 。“

李治越看越觉得她这表现有意思得很 , 便也同样正儿八经地问道 ,“ 那你觉得 ,

谁更合适于这个监工的位置呢 7“

李清月伸手朝着自己一指 ,“ 我呀 !“

要不是李治没在喝茶 , 只怕当场能因为这一句喷出来 。

他咳嗽了两声 , 努力让自己的音调显得正常些 ,“ 这不合适吧 7“

“ 怎么不合适了 ! “ 李清月努力跟他掰扯 ,“ 阿耶你想 , 考师本应当带着我在长安走街丨巷 、 体察民生 , 结果因为您要往洛阳来 , 我这上课的地方都去不了了 , 正好让考师换一个方式授课 。“

「 不能说我骄傲自满 , 之前那讲解山川地图都能有所得 , 我督办建桥之中说不定更能有收获呢 。“

哦对 , 刘仁轨还能盯着 。

说不定阿菀去办事的话 , 媚娘也能帮着把关 。

李治琢磨了一番 , 发觉这其中还真有些可操作的空间 。

又听阿菀说道 :“ 您再看 , 我手下有见识的人也有两个 , 一个便是阿耶给我选的护卫唐休环 , 一个就是邓王借我一用的典签卢升之 。 我是不懂建桥文书 , 但他们看得懂 , 对不对 ?“

李治点了点头 , 阿菀这话说得也很体面 。

李清月掰手指继续数道 :“ 第三 , 若是那些僧侣在建桥之时不听诏令 , 以玄奔法师慈悲心性必定不舍得对他们重罚 , 可我就不同了 “

她试图挺胸叉腰以让自己显示出几分气势来 , 奈何年纪实在太小 , 看起来还是一团孩气 。

说出的话倒很是斩钉截铁 :“ 我是阿耶的女儿 , 是大唐公主 , 而且一一 “

“ 我这年纪可以不讲道理 ! “

李治不由一震 :“......“

糟了 , 那第三个理由一出 , 他居然真的觉得这份不靠谱的委任可行 。

作者有话要说 :

阿菠 : 社会实践 , 我要社会实践 ! 我有老师看着我可以搞的 。

李治 : 谁家的启蒙读书是这个样子的啊 ( 战术后仰 )

武皇 : 不是早就说了这对师徒很有意思吗 ( 笑 )

唐休环 / 李素筠 : 疯狂蹭课 ing

李治是真的觉得让小女儿去当监工可行 , 一个是她很聪明 , 一个是她这个身份和年纪 , 不讲道理一下不会让人觉得是皇室在欺压僧侣 。 ( 僧侣现在是不受法律管制 , 而且不用拜天子的 , 之前作话说过 , 李治几年后想让僧侣拜天子 , 还是被舆论压回去了 。)

〇 D 阿菀的历史没学好 , 完全是按照快递思维在考虑 。 但是实际上唐朝真的有人这么干 , 就是李隆基在位时期的裴耀卿 , 在开元二十二年启动了这个计划 , 大量节省了从洛阳送粮往长安的支出 ( 虽然还是不少 , 但确实少多了 ) 。

裴耀卿死在天宝二年 , 没看到安史之乱 , 也算是很幸运了 。

如果有看不懂这个粮运路线的 , 可以看 vb 对照 , 晋江不能插图真的很伤 。

明天早上九点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