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083 ( 二更 +8w 加更 )
蒙舍诏王可以确定 , 自己的视力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
那确确实实是一片烟雾 , 还在邻近山头的半山腰位置大肆地往外扩散 。
若非那烟雾略显灰白之色 , 甚至只见烟雾不见火光 , 蒙舍诏王险些怀疑 , 那是这青城山中的山林着了火 。
可此时早已过了清晨还有山雾的时候 , 也根本不应该只在那一处出现 !
他再顾不上什么观赏山中美景 , 视线全部都聚焦到了那异样之地 。
然而他只看着那头的雾气越来越盛 , 甚至到了将那一处草木都给尽数吞没其中的地步 。
雾气掩盖下 , 什么都看不清楚 。
“ 我得去那头看看 。 “ 段宝元的脸上闪过一缕焦虑之色 , 匆匆开口 , 打断了蒙一诏王的思绪 。“ 这不像是好事 。“
这位南诏部落首领完全可以理解段长史的心情 。
毕竟 , 若如段宝元所说 , 这青城山为道教名山 , 那么对大唐来说便是重要遗迹 。
此地又在益州都督府的管辖境内 , 倘若出现了什么差池 …...
蒙舍诏王不太清楚李唐境内的职权划分 , 只觉那位长史可能是要因此被问责的 。
段宝元又道 : “ 劳驾你在此地稍等片刻 , 我去去就回 。“
「 不必不必 , 蒙舍诏王插话 , 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 。“
这位段长史如此好客和善 , 已必然是个好邻居了 。
邻居遇上了麻烦 , 总是该当协助解决的 , 以便将来他要吞并其余五个部落的时候 ,
段长史也能够帮上忙 。
他没给段宝元拒绝的机会 “ 别犹豫了 , 我等一块儿过去吧 “
段宝元显然也知道 , 此刻确实不是推三阻四的时候 , 连忙自他们所站之处 , 寻到了一条前往那片烟尘弥漫之地的路线 。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 , 在场众人都听见了一声奇怪的轰鸣声从那头传来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两山回音 , 那声轰鸣声竟被拉长成了不寻常的音调 , 令人不由感到几分恐悸 。
两人顾不上赶路 , 连忙回返到了方才观景之地 。
不知是不是蒙舍诏王的错觉 , 他觉得那头的烟雾稍稍散开了几分 , 甚至让他能隐约看到 , 在雾气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滚动 。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 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些距离 , 让他看到那边的情况 ,
又被段宝元给扯了回来 。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
“ 啊 ! “ 蒙舍诏王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
目之所及的视野中发生的骤变 , 让他不得不有这样的反应 。
他甚至在惊吓中反过来抓住了段宝元的手 , 急切问道 :“ 你 …... 你有没有看到那边 7“
他人是在和段宝元说话 , 眼睛却还直直地盯着那团雾气月 .〔: w
那边 , 就是那边 !
人 - 第 83 章 083 ( 二更 +8w 加更 ) - 一一 6 一一
他没给段宝元拒绝的机会 , 别犹豫了 , 我等一块儿过去吧 。“
段宝元显然也知道 , 此刻确实不是推三阻四的时候 , 连忙自他们所站之处 , 寻到了一条前往那片烟尘弥漫之地的路线 。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 , 在场众人都听见了一声奇怪的轰鸣声从那头传来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两山回音 , 那声轰鸣声竟被拉长成了不寻常的音调 , 令人不由感到几分恐惧 。
两人顾不上赶路 , 连忙回返到了方才观景之地 。
不知是不是蒙舍诏王的错觉 , 他觉得那头的烟雾稍稍散开了几分 , 甚至让他能隐约看到 , 在雾气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滚动 。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 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些距离 , 让他看到那边的情况 ,
又被段宝元给扯了回来 。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
“ 啊 ! “ 蒙舍诏王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
目之所及的视野中发生的骤变 , 让他不得不有这样的反应 。
他甚至在惊吓中反过来抓住了段宝元的手 , 急切问道 :“ 你 …... 你有没有看到那边 7“
他人是在和段宝元说话 , 眼睦却还直直地盯着那团雾气所在之地 。
那边 , 就是那边 !
他可以很确定 , 自己并没有看错 。
方才雾气有一瞬间散开的时候 , 他竟惊见其中 , 闪过了一个金色的龙头 !
哪怕相隔了一段距离 , 让人很难完全看清楚那其中的细节 。
可这并不影响 , 当蒙舍诏王看到了鹿角 、 牛耳 、 虾须 、 蛇鳞 、 长吻的异兽头颂自雾中出现的那一刻 , 他当即凭借着自己早年间在图腾雕塑与画册中看到的图案 , 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
是龙 !
只活在传说之中的龙 !
那个头颅以极快的速度隐没在了云雾之中 , 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
但在蒙舍诏王眼中的景象仿佛还有片刻的滞留 , 依然保存着对方那威严的 “ 面孔 “ 和澳洪的目光 。
也就是在他话音出口的那一刻 , 一只龙爪和一截龙尾在雾气的缝隙中出现 , 而后再度隐没 。
像是在那处山腰将身形一甩而过 。
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握住段长史的手 , 拙手揉了揉眼睛 , 试图将其看得再清楚一点 。
但这举动 , 除了让他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之外 , 好像没有任何一点用处 。
今日山风不兴 , 没能让这团烟雾被直接吹散 , 只让他看到了金色的龙脊在游动之中朝着那方山壁的方向撞了过去 , 而后再不见了踪影 。
他看到了什么 ?
龙头 , 龙爪 , 龙尾 , 龙脊 。
那条 「 龙 “ 借着雾气的遮掩 , 让他始终只能看到一点局部 。
可这并不妨碍他的脑子可以将剩余的图景全部拼凑在一起 , 形成一条游动之中的金龙 !
以至于他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许久 , 脚下也有些发沉 , 没能立刻移动得开 。
甚至直到那团雾气终于彻底散去 , 那处也全然不见了金龙的影子 , 蒙舍诏王才缓缓拖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 用近乎梦呓的声音说出了那一个字 ,“ 龙 …...“
当这个字出口 , 他也随即转身朝着段宝元的方向看了过去 , 却发觉对方比他还要为眼前的画面而震悸 。
回为段宝元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 , 仿佛是在通遥朝着那条金龙卯拜 。
对方脸上的震惊迷茫之色清晰可见 , 让蒙史诏王毫不怀疑 , 俏若在他的面前有一面能映照出模样的镜子 , 他也极有可能就是这么一副样子 。
在他伸手将段宝元给拉扯起来的时候 , 对方还在喃喃自语 ,“ 悬么会是龙呢 ? 莫非这世间真有龙神祥瑞 ?“
蒙舍诏王可答不上来 。
他已被这等非自然出现的景象吓懵了 。
倒是与段宝元同行的侍从提醒道 :“ 长史 , 我们何不去龙所在的地方看个究竟呢 ?“
“..... 对 1 “ 段宝元如梦初醒 ,“ 我们去那边看看 ! “
他连忙领着人朝着那头赶去 。
可惜等他们抵达的时候 , 在那条半隐半露的山道上 , 已没有了神龙身影 。
此地残留的烟雾中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 让段宝元和蒙舍诏王都不敢擅自靠近 , 只能围绕着那一片小心打量 。
他们际见 , 周遭的林木大多是四季常绿的品种 , 此时也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扫落下来了落叶断枝 , 看起来极有遍地狼藉之感 。
“ 你们快来看这里 ! “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个声音 , 正是段宝元的下属发出来的 。
当另外几人循着声音找到此地的时候 , 见他伸手指向的土层之上 , 赫然映着一只鲜明的爪印 !
若说这是寻常野兽留下的 , 那也未免太大了些 。
甚至周边的土层也都还是新鲜翻开的 。
结合方才他们所见到的画面 , 那分明是 , 分明是 …...
蒙舍诏王和段宝元对视了一眼 , 几乎是同时给出了答案一一
“ 龙爪 1 “
益州见到龙了 !
这个消息在经由益州都督府官员的一并协商之下 , 决定由见到此事的段长史亲自撰写送往洛阳去的奏报 。
然后将今日出行数人的名字也都留在上面 。
蒙舍诏王被单独陶了半天 , 这才看到段长史带着满面红光找到了他 , 颇为歉意地说道 :“ 抱歉啊 , 因为这出突然的意外 , 将你给忘在边上了 。“
他好像浑然未觉自己的失态 , 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 朝廷那边是有诏令的 ,
如果发现了龙凤麟龟这样的祥瑞 , 州府必须如实上报 , 如果不能将其呈递到陛下的面前 , 那就会被惩处 。“
「 不过嘘 , 有幸见到这样的场面 , 又并非当地官员自己生造出来的 , 反而能得到
“ 当然 , 我倒是不指望能凭借着发现祥瑞升官 , 毕竟我也才在益州境内待了这么三年 , 但若能得到陛下的嘉奖与厚待 , 也算不枉此生了 “
「 这是好消息啊 , 那我该当恭喜你了 。 “ 蒙舍诏王答道 。
他面上的神情不变 , 心中却已打起了算盘 。
这出益州见龙的祥瑞到底是确有其事 , 还是由益州长官伪造出来的 , 作为其中亲身经历之人 , 他完全可以给出一个答案 。
无论是那无火生烟 , 还是金龙游走的场面 , 都是他亲眼所见 , 也自信绝不可能有人能够将其伪造出来 , 骗过他的眼睛 。
那么 , 益州州府要按照大唐律令将其上报 , 他这个本来就很擅长借势的人要不要在其中分一杯羹呢 ?
蒙舍诏王越愚越觉得 , 其中大有可为 !
他若作为其中一个目击人证的话 , 不仅能因为在大唐境内看到了祥瑞而讨好于那位陛下 , 还能因为佐证了益州州府之言 , 而得到段宝元的友谊 。
益州这边能提供给他的物资 , 是不是还能再削减一点价格啊 …...
说不定这金龙所带来的确实是福祉 。
那他也写吧 !
这个上呈奏表的举动 , 起先还让他有些犹豫 。
甚至有点担心 , 这个稍显鲁莽的举动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
可在十日之后 , 就有一条对他来说的好消息被送到了益州 。
段宝元展开了这封送来的信 , 脸上的惊喜完全掩饰不住 。
他在屋中来回蹼步了两个来回 , 这才朝着蒙舍诏王解释道
“ 好事 ! 同属剑南道的梓州有一位县中佐吏 , 在走访山中村寨后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山下 , 与他同行的村民和他都说 , 他们见到了龙 。“
段宝元目光发亮 。
从蒙舍诏王的角度看去 , 只觉对方像是抓住了什么财宝 。
不过若是这一出上报得到嘉奖的话 , 说这是财宝也一点不错 !
段宝元一把按住了蒙舍诏王的肩膀 ,“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 意思是我们不需要怀疑送上去的是孤证 , 有可能会被怀疑造假了 “
「 那极有可能是一条刚刚苏醒过来的龙 , 正在隐藏踪迹行游于山川之间 , 却不巧被我们给发现了 。“
段宝元深吸了一口气 , 仿佛是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福泽深厚 , 所以能有幸见到这样一幕 , 也意味着 …...“
他朗声大笑 ,“ 我们可以重新坐下来商量合作交易之事了 。“
好像是为了证明这出合作有着上天庇佑 , 证明蒙舍诏王选择投诚于大唐乃是顺应天命的举动 , 又过了几日 , 新的见龙传闻抵达了益州 。
这一次是在山南西道的利州 。
见到金龙的也不是利州的官员了 , 而是几个在州中官学读书的学子 , 和一个为他们引路的机夫 。
那学子之中还有一位长于诗赋的 , 在亲眼见到了这样的一幕后诗兴大作 , 直接写了一首赞颂天子有德 , 故而有神龙吉兆的诗文 。
利州刺史大喜过望 , 连忙将见龙的消息和那篇诗文一并送往洛阳 。
倒是同行的人中有一个倒霉蛋 , 说是属相与龙相冲 , 在见到了那景象之后直接就病倒了 。
当然 , 按照当地的医官说 , 病得并不重 , 至多就是遭到了惊吓而已 。
这惊悸之病当然也被利州的府官给写在了信中 , 用来佐证 , 那神龙出现的景象 , 绝对不是他让那些学子瞎编乱造出来的 。
在梁州做客的许围师在听唐璐说起这趣闻的时候 , 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
他转头问道 :“ 你不想顺势提出在梁州也见到了龙吗 ?“
唐璐摇了摇头 ,“ 相邻的利州有这样的福泽 , 那是他们的幸运 。 我不仅不能在并未见到此事的情况下盲目跟风 , 博取陛下的好感 , 更应当将庶人李忠留在此地的旧部给全部安顿妥当 , 将这梁州给治理好 。“
许围师赞许 ,“ 不错 , 对你来说 , 这出升迁已经很快了 , 所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 , 就是脚踏实地 。“
暂居梁州等待消息的这段时间内 , 他跟唐璐的往来不少 , 也就越发欣赏对方的本事 。
想着等到回返洛阳后 , 他还该当在陛下的面前为其美言两句 , 不能因为他举报了废太子 , 就觉得对方是个善于把握时机的阴谋家 。
算算时间 , 他也差不多是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了 。
果然 , 就在两天之后 , 走水路将李忠送去黔州的使者回来报信 , 他们已经安全地将李忠给送入了李承乾的旧宅 。
他之后会不会因为地位大跌 、 不复自由而寻死灬活 , 不在许园师需要管的范畴
内 。
他只知道 , 自己这出宣旨的任务 , 已经彻底完成了 。
既然如此 , 他就不在此地多叨扰了 。
他都在这里过了个年呢 !
唐璐似乎还愚留他在这里住两日 , 以便多请教些问题 , 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
也只能为许围师准备一腿足够舒服的渡船 , 好让回程的一路舒坦些 。
盛情难却之下 , 许围师也只能接下了这份好意 。
春日未到 , 这汉水江上还有一番砂骨的冷意 , 许围师干脆缩在了船舱之中躺了几日 , 直到途径均州境内的时候 , 听闻船夫说及此地的山清水秀 , 这才探出了半个脑袋打量着外头的景象 。
可这不看也就算了 , 一看之下他当即吓了一跳 。
「 那边 …... 你快看那边是什么 ?7“
许园师惊骇地冲出了船舱 , 拉着船夫朝着那方江心洲的方向看去 。
在那江心洲上有一座极为平缓的小丘 。
当然 , 这并不太重要 。
重要的是在那小丘之下的沙洲之上 , 竟然在白日里也笼罩着一层烟雾 , 让那座沙洲的情况与其余各处的景象都不相同 。
若非日光正盛 , 许园师几乎要以为 , 那该当是雨后江洲上才会出现的景象 。
可更为震撼的 , 莫过于看到一只龙首自雾中探出 , 而后伴随着一道龙游入水的声音 , 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
许园师早已叫停了行船 。
眼见这样的动静 , 他和众多同样在此地围观的人一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直到江上的冷风将那片雾气吹开 , 露出了那留有半个爪印在水边的江心洲 。
许园师小心地登上了这座岛 , 伸手比划了一番这个爪印的大小 。
在确认这绝非自己眼花后 , 他哆嗪着打了个寒喉 , 而后终于像是愚到了什么一般冲回到了船上 , 进入了自己的船舱 , 翻出了纸笔之后奋笔疾书 。
他得赶紧将其写下来 !
起码要比这均州的州官更快 。
这并不难办到 。
毕竟 , 他不用听到旁人的口述再来记叙情况 , 只需要将自己的见闻给记载下来 , 就能呈递到御前 。
他也不需要去反复打听 , 这个消息究竟是不是经由了什么人的伪造 , 到底能不能送到陛下的面前 , 而是可以直接随着他上报李忠之事而一起送达 。
他又朝着外头高声吩咐道 :“ 快开船 , 速度再快一些 。“
这等好消息 , 他便是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也不为过 !
什么 ? 他之前觉得那见龙的传闻必定有假 , 还觉得唐瑶不去各地搜证 , 是他做事沉稳 ?
不好意思 , 在他亲自看到这个场面之后 , 那金龙就是真的了 。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 , 那个单独出现过的龙首在被人扫着游过了一段距离后 ,
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周遭的一腿船 。
船上的澄心看着这个龙首 、 长杆 、 连带着装有 「 烟雾制造材料 “ 的数个铁盒都祝一起带回来后 ,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要凑许园师的时间 , 就算有那船夫的提醒 , 也比之前的三次表演艰难多了 。
好在 , 这个重要的人证好像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 证明了她们这出行动的顺利 。
要不然的话 , 他也不会让人将船行驶得如此之快了 。
她望着江面的波纹 , 喃喃道 :“ 现在 , 我们只需要表演最后一场了 “
如果找不到合适机会的话 , 就像是公主所说的那样 , 他们也可以直接收工 , 但澄心好不容易有这个让她从中发挥的机会 , 更愚做到的还是有始有终 。
「 先将东西收起来吧 , 我们回都畿道 。“
洛阳就在都畿道 。
眼看着船上的人手脚麻利 , 澄心也有点庆幸 , 公主没让她们非要弄出一只完整的龙 , 而是让她们用龙的局部来诞骗他人的视觉 。
借着烟雾的遮掩 , 哪怕这个露出来的部分没有到那么逼真的程度 , 也能依靠着外人的眼睛去将其补全 。
而且 , 这些 “ 道具 「 要方便携带得多了 。
或许是连好运都站在她们这一边 。
当许园师将途中遇到金龙的消息告知于李治的前后脚工夫 , 洛州以南 , 同属都畿道的汝州龙兴县县令也上交了一份奏表 , 声称县中有人见到了龙 。
他所描述的金龙特征 , 与益州 、 梓州 、 利州 、 均州刺史上奏均无不同 !
李治骤闻这一连串的好消息 , 当即精神大振 。
他的头风病经由三个月的治疗 , 本就已好了不少 , 此前还一度以为要恢复不过来的视力也大有好转 。
只是体力还大不如前 , 不得不继续将部分政务委托给皇后处理 , 由她上报给自己结果 。
现在听到这些祥瑞吉兆 , 仿佛正是代表着他的身体将要康复 。
照这么看 , 他将权柄分给皇后 , 让自己得到安心休养机会的决定 , 一点也没有做错 !
许敬宗这个惯会挺摩李治心意的人总好也在此地 , 当即在旁应和道 :“ 陡下 , 这神龙踪迹从道家名山开始 , 途径山南西道 、 山南东道 , 而后抵达洛阳 , 可见正是要应佑于陛下您啊 “
李治也是这样想的 , 只是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
但许敬宗可以因为这句话被嘉奖 。
沿途通报神龙踪迹的州府官员可以得到天子的肯定 , 其中资历足够的还有了升官的希望 。
此外 , 当皇后提出要改元迎新 , 感谢神龙祈福的时候 , 李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
这对他来说也代表着另一个美好的愿望一一
他想将自己的疾病留在显庆年间 。
至于这份吉兆是否也会被人觉得是皇后参政所引发的 , 对他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
如果说 , 早前能和他就政事谈论的皇后 , 已经展现出了其非同一般的大局观 ,
那么当他将更多的事务授意于她去办理的时候 , 她就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
快到让李治发觉 , 他的发病并未带来朝局的混乱 , 反而只见那远征高丽的计划正在不疾不徐地推进下去 。 当他需要亲自过问的事务被减免了起码一半后 , 他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 让他头一次体会到了甩手掌柜的乐趣 。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吉兆呢 。
改元吧 。
显庆六年二月 , 因多地见龙 , 直抵洛阳 , 改元龙朔 。
是为龙朔元年 。
改元的诏令下达的同时 , 还伴随着再一次的赐予天下大酷 。
一时之间 , 神龙现世的讨论度不绝于耳 。
唐军征讨西域和百济两路得胜的战绩 , 也还依然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
以至于在这春耕之前 , 起码在天子脚下 , 宛然一派和乐融融的场面 。
可哪怕有这样多喜庆的声音 , 对于有些人来说 , 这依然是风雨交加的一年 。
“ 钦陵赞卓这家伙越来越难缠了 。 “ 慕容诺昌钵愤慨出声 , 一拳础在了桌上 。
同在军帐之中的弘化公主朝着丈夫看了一眼 , 对于他此刻的焦躁心知肚明 。
吐蕃的日渐强盛 , 早在永徽年间就已显露出端倪 , 到了这几年间 , 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侵吞野心 。
偏偏永徽五年的回返大唐 , 固然见证了李唐随后剿灭西突厥之战的决定 , 和西域各国的陆续来朝 , 也并未改变一个结果一一
吐谷浑从大唐处得到的支持 , 根本不够 。
李唐再度嫁一个宗室之女过来 , 难道能帮他们击败吐蕃吗 ?
显然不能 !
不仅如此 , 吐蕃内部接连发生的势力整顿和民生改革 , 让其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岷起 。
若非如此 , 吐蕃将领也不会胆敢在乌海挑衅苏定方 。
这一出挑衅虽然以失败告终 , 但吐蕃和吐谷浑之间的交战 , 却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
“ 夫人 , 你告诉我 。 “ 慕容诺昌钵行到了弘化的面前 , 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不卞外人面前展现出的脆弱 ,“ 大唐到底能否为我等提供支援 7“
最让慕容诺昌钵感到局势难以把控的 , 无疑就是李唐的态度 。
显庆元年 , 吐蕃攻破白兰羌 , 抢下了进攻吐谷浑的第一块跳板 。
正如弘化在回朝之时所猜测的那样 , 这两方的争斗终究还是拉开了序幕 。
但凡唐军有意遏制住吐蕃发展的趋势 , 早就该当动手了 。
然而彼时 , 大唐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西突厥的战事之中 , 在吐蕃大相上书大唐 , 表奏臣服之意 , 甚至为其赞普求亲后 , 根本没对此事做出过问 。
可白兰羌被夺 , 也就意味着 , 吐谷浑将接受一个可怕的事实 :
吐蕃大相禄东赞亲自坐镇青海 , 剑指吐谷浑 。
这足以彰显他们攻破吐谷浑的决心 !
毕竟 , 吐蕃一旦彻底攘取吐谷浑在手 , 便等同于高原之上尽数都是他们的领土 。 到了那个时候 …...
慕容诺昌钵语气急促 , 继续追问 :“ 大唐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 吐蕃狼子野心 , 一旦夺取吐谷浑的地盘 , 必定攻入甘陇之地 , 抢断丝绸之路的通道 …...“
「 大唐大唐 , 你能不能不要三句话不离大唐 ! “ 弘化公主愤然离席而起 ,“ 我早就告诉过你 , 吐蕃那个大将达延丧命于苏定方之手后 , 禄东赞被我去信文成 , 联络芒松芒赞罢免其职务 , 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候 。“
事实上这个举动成功了 。
禄东赞下台后 , 只能由他的儿子钦陵赞卓代替他出战 。 虽然这个罢免可能持续不了多久 , 但起码是一个机会 。
“ 我还告诉你 , 你们族中上下的臣子里 , 心向吐蕃的人不在少数 , 我若是你我必定上下一通血洗 , 确保边境驻防绝不可能是外人 , 给钦陵赞卓那小子以奇袭的机会 。
「 可你是怎么做的 ?“
慕容诺昌钛哑然无声 。
只听到弘化公主又拾高了几分的音调 ,“ 你平日里的事情大多听我的意见 , 为何这件事不听我的 ?“
慕容诺昌钛又沉默了一会儿 , 才回道 :“ 那毕竟是我的族人 。“
“ 族人 ? 他们可未必将你当做族人 。“
弘化公主冷笑了一声 。
她有些时候觉得 , 丈夫有些懦弱的脾性对她来说是好事 , 但在这等生死存亡关头 , 这份仁慈却显得很没有必要 。
她拾手指向了丈夫的脸 , 又叹了口气将其放了下来 。
她要怎么说 ?
说你父亲当年能当上吐谷浑国主 , 完全是因为大唐进攻吐谷泓 , 李靖 、 侯君集等人击败了当时在王位上的慕容伏允 , 迫使其兵败自杀 , 才让他父亲那个当时在当质子的有机会回国上位 ?
说慕容诺昌钛的性格与他父亲传闻之中的简直如出一辙 ?
这些话若是说出来 , 与撕破脸皮也没什么区别了 。
更何况 , 大唐这边 , 也不能说全无错处 。
那头的轻重缓急权衡 , 显然是先解决西突厥 , 先解决东北战事 , 却从来没将这边的摩擦放在头等要事的位置 。
吐谷浑 , 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一方 。
就像当年她被指派过来和亲 , 也不过是天子的随手一指而已 。
弘化的目光中隐约闪过了一缕水色 , 又很快沉没了下去 。
她仰头看向了面前的丈夫 , 沉声答道 ,“ 你放心 , 我会请求还朝省亲 , 再试一次求援 。 但是一一 “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 无论事情能否成功 , 在我回返之前 , 你都绝不能输 ! “
她有此举 , 不是因为她嫁给了吐谷浑国主 , 就要嫁鸡随鸡 。
而是因为 , 十余年间 , 她也早已将吐谷浑人当做了自己的子民 !
所以弘化绝不甘心 , 让吐谷浑落入吐蕃的掌控之下 。
作者有话要说 :
D 钦陵赞卓 , 就是后来的论钦陵 。 就跟他者爹大论东赞 ( 禄东赞 ) ( 论东赞 ) 一样 ,
“ 论 “ 是吐蕃大相的意思 。
设戏份在女三的弘化公主居然到现在才重新出来 ( 一把丢掉大纲 ) ( 捡回来 ) ( 修修改改 )
加更其实还差一点 , 但是今天剧情量够到一万二的字数 , 就算我提前加了哈 。
明天早上九点见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