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112 ( 二更 )
打新罗的粮仓 ?
比起直接将刀架在金法敏的脖子上 , 这好像确实要有 “ 大国风范 “ 得多 。
在他们已经拿到了征发粮草许可的情况下 , 由他们亲自去拿 , 还算是给新罗省点麻烦呢 。
一想到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 孙仁师当即目光一亮 ,“ 好 , 就打粮仓 。“
可问题来了 , 到底要打哪个粮仓呢 ?
大唐境内 , 光是洛阳周遭就有若干个粮仓 , 以满足水陆运输交汇于此的需求 。
这新罗却只是区区小国 , 并不需要在金城地界上就建造数个粮仓 。
听他发出这个疑问 , 卓云答道 :
「 刘长史在拜谒新罗王城之前已问询清楚了 , 从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出发 , 有两座大型粮仓 。 一座建在兄山江沿岸 , 几乎和新罗王城两相对望 , 只隔着一道王城以北的北川 “
“ 另外一座则建在太和江以北 , 距离新罗王城要更远一点 。“
阿史那卓云没继续说下去了 , 等着孙仁师做出一个选择 。
无论是她还是刘仁轨都不擅长水战 , 并不适合于在这种细枝未节处还非要插手 。
相比之下 , 这是孙仁师更为擅长的东西 。
他对于整体战局的判断或许不如李清月 , 可对于自己廖下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
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
听完这两句 , 孙仁师果然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 。
两个粮仓都在河流沿岸很正常 , 因为这两条江都能通向入海口 。
恰好新罗的产粮地几乎都在东部 , 可以经由水路减少运输中的消耗 , 最后汇聚在这两个粮仄之中 。
按理来说 , 他们打哪一个粮仓都行 , 甚至打太和江的那一处还能减少与王城戍卫军的交锋 , 那么若是出于最理智的选择 , 就应该打后者 。
但与此同时还出现了两个问题 。
一个便是 , 那处粮仓在新罗刚刚遭逢王位更迭的情况下 , 会不会干脆选择减少粮食储备 , 以防有人将其夺取 , 而后武装队伍 。
要是精心策划了一场袭击却扑了个空 , 那他们所要起到的哈愿作用也就荡然无存了 。
另一个是 , 在有两个选择的情况下选择了简单的那个 , 会不会被新罗人以为 ,
这是大唐在从中避战呢 ?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对方以教训 , 孙仁师就绝不甘心出现这样的情况 。
若是时间尚多 , 他还能慢慢抉择 。
偏偏此刻已是月上中天 , 一片清光皑洁 , 他们若要劫粮 , 就在今夜 !
他朝着周遭的船只看去 , 举目四望之间 , 唐军所用的海鹃战船 、 楼船和朦簪斗舰 , 都在海上变成了一个个看不清的黑影 , 却也像是一只只蛮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 昭示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威慌力 。
而这又何尝不是孙仁师的信心由来 。
他咬了咬牙 , 出声回道 :“ 打王都附近的那个 1 “
他要将新罗人震慌住 , 让他们绝不敢在高丽之战期间干出拖后腮的举动 , 所以 , 他要给他们一场足够震撼的战事 !
“ 传我号令一一 “
他话音响起的那一刻 , 主舰楼船的顶上燃起了熊熊火光 , 正是示意周遭船只备战的信号 。
也当即有传令兵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 快速地在这位主帅面前站定 。
“ 海鹃 、 鹫簪先发 , 夺取兄山江口船坞 ! “
“ 楼船压阵 , 坐镇江口 ! “
阿史那卓云朝着楼船之外望出去 , 就见数只小舟被从船上抛到了水中 , 负责传令的士卒相继登上小船 。
而后只见得水面上一道道由船只行驶划出的波纹 , 通向了每一条战船 。
但还没等这些号令兵抵达 , 那些战船就已经因为接收到了备战信号 , 从原本的死寂一片变成了土卒脚步声频起 。
那些海上巨兽都活了过来 。
“ 参军也请换身战甲吧 。“ 孙仁师给卓云指示了方向 , 自己则快步往楼船最顶尺走去 。
卓云没有一点犹豫地找了件和她身量相仿的士卒盘甲套在了身上 , 又取来了一剖弓箭 。
等她做完这番准备 , 本应该平静的海面到此时已彻底动了起来 。
先发的海鹃与懦符都已辨明了方向 , 朝着孙仁师话中所说的兄山江口行去 。
而她所在的这艘楼船 , 随后开始了移动 。
当卓云找上他的时候 , 孙仁师正比较着手中的罗盘和地图 , 感慨着这罗盘的妙用 。
这进攻港口的作战 , 稍稍偏移出去一点方向 , 都可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将航线给掰回来 , 现在却多了一层保险 。
而此物就是在孙仁师出兵之前 , 由李清月交给了他 。
虽然大都督说是由太史局所做 , 但孙仁师就是有种直觉 , 这大概还是她的所为 。
听见阿史那卓云的脚步声 , 他回头看去 , 问道 :“ 你打算留守港口还是前往粮仓 7“
「 当然是去粮仓 ! “ 卓云不加考虑便答道 ,“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海战的样子吗 7“
孙仁师朗声一笑 ,“ 好 , 那就跟紧我走 。 对了 …...“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将笑意一收 ,“ 我们抢夺粮仓 , 不会影响到刘长史的安全吧 7“
阿史那卓云虽然也有几分担心 , 但想到在她离开之前刘仁轨的告知 , 又果断在此刻摇了摇头 ,“ 不必担心 , 长史心中有数 。“
“ 那就好 。“
孙仁师朝着前方还不见岸的黑夜看去 , 目光灼灼 ,“ 有这句保证 , 我就敢在那里大展拳脚了 ! “
楼船劈波斩浪而前 , 发出划破长夜的水声 , 又或者这其中还夹杂着海浪翻涌 。
直到一刻钟后 , 前方隐约出现了岸边的轮廖 。
但在楼船真正看清岸边情况的时候 , 那头的交锋就已经先一步到来 。
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 !
新罗把守江口船坞的守卫只听到了一阵夜间的异常动静 , 就已经被一支船头发出的巨型箭矢给撞下了望楼 。
与之同来的 , 还有更多的重型箭矢 , 自四百步之外飞射而来 , 在一瞬间撕破了此地的平静 。
“ 政袭 1“
后头的第二句呼喊没能被及时发出 。
只有箭矢破空的同时 , 号角声在夜色之下响起 , 让人匆忙赶来防卫 。
可显然 , 新罗对于海上敌人的戒备不足 , 让他们根本没想到在海域上设置足够多的巡航船只 , 所以当唐军的海鹑战舰如履平地冲到那船坞之前的时候 , 他们已来不及了 !
新罗以为周边的海岛小国尽数臣服于他们 , 而倭国只会先考虑解决百济的问题 、 高丽则要和大唐作战 , 于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 , 他们毫无疑问地反应慢了半拍 。
或许这一出入侵江口的交战 , 几乎在发起攻势的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
留守在港口这处的新罗士兵不过干人 。
他们原本还能依靠着船坞水寨的戌防屏障 , 阻遏敌军船只进入兄山江内 , 却偏偏遇上的是一群顶配的战船 。
鹫腐斗舰飞快地撞出了一条出路 , 也不知道到底是战船船头开的道 , 还是其上的弓弩手表现绝佳 。
新罗兵卒意识到来人不好对付 , 却更为惊惧地发现 , 在这些已经很是凶悍的战船后头 , 居然还有那样数座楼舶 。
一名士卒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火把给丢了出去 , 意图在不引起旁人注意的情况下 , 赶紧跑去附近的州府报信 。
可几乎就是在他将火把丢出去的那一刻 , 一支长箭遥遥而来 , 飞速射穿了他的后心 , 将他击杀在了当场 。
「 好箭术 ! “ 孙仁师毫不吾啬地比划了一句夸赞 。
这一箭以重弓发动 , 凌空飞射 , 射的是那火光边上闪过的黑影 , 比起寻常的射
箭来说要难得多 , 足以证明这位参军的真本事 。
卓云却只摇了摇头 , 并未因此居功 。
比起她这一箭 , 水师登陆的交战无疑更有一番震撼 。
陆续驶入水寨围栏的战舰继续在朝着岸上发出拦截的攻击 。
而在所能见到的地方 , 鹤簪舰上的不少士卒 , 已经干脆选择跳入了水中 , 顶着皮甲与刀剑的负重攀爬上岸 , 直接与那些试图逃窜的新罗士卒扭打交战在了一处 。
负责戍防的新罗兵卒里倒是有些聪明的 , 直接点起了火箭朝着此地飞射而来 。
可他们又怎么能在夜色中看到 , 这些海鹑战船和懦腕斗舰之上 , 其实都包裹着一层牛皮 , 只见得箭矢扎在了上头 , 却不见有火起 。
甚至更多的箭矢直接与船身发出了碰撞后掉进了水中 。
这些东西根本没有阻止唐军战船往前推进 , 反而只见海鹑的踏轮不断转动 , 让它们像是一辆辆特殊的战车撞了过来 。
这样的一幅画面 , 无法不让这些新罗士卒愈发感到恐悸 。
在恐惧抵达极点的时候 , 他们口中喊着那些唐军辨别不清的字眼 , 朝着远处奔
这其中或许会有侥幸脱逃的 , 但其中更多的 , 还是倒在了追兵的刀剑之下 。
「 不必追远了 “ 孙仁师随即下令 。
粮仓又不在此地 , 他们将此地的新罗士卒赶尽杀绝有什么意思 。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另一件事一一
换船 !
孙仁师毫不迟疑地搜紧了绳梯跳下了楼船 。
这个换船举动势在必行 。
哪怕是规模最小的辐簪 , 也很难在那江上行驶 。
谁让这些能用于海航行驶的船只吃水都不浅 , 若是行在江中 , 难免发生触底的情况 。
所以他们此刻要做的 , 是留下了一部分人把守船只 , 顺便将周遭新罗州府的注意力吸引到此地 , 而其余之人 , 则迅速换上了船坞之中的小船 。
当然 , 这些被称为 “ 小船 “ 的 , 其实也是新罗军中的运输船 , 只是要相对来说型小些而已 。
不过相比于能坐上六七百人和进攻器械的楼船 , 这些只能坐二三十人的运输船 , 就显得太小了些 。
阿史那卓云早已将弓收起 , 紧跟上了孙仁师的脚步 , 随同他坐上了其中一触运输船 。
刚一上船 , 就听到他抱怨了一句 ,“ 呵 , 哪个家伙刚才往这艘船上射了一箭 。
孙仁师拔下了船上的长箭 , 一把将其丢进了水中 , 朝着前头顿住脚步的士卒后背一推 ,“ 赶紧开船 , 刚才楼船压阵才要慢一些 , 现在就要做冲锋在前之人了 !
“ 将军 , 您还是小心着点吧 。 “ 那土卒也跟着接了一句 。
但他说归这么说 , 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
这些海军执掌起大船娴熟 , 换到这河流水道上也是一点不差 。
在外头船坞后方小城易主的同时 , 一腿腿运输船已滑入了兄山江水道 , 直奔新罗王都 , 不 , 应该说是直奔粮仓所在而去 。
提防岸上冷箭的同时 , 并没有影响这些连缀成行的小船都默契地在船尾点上了一支火把 , 以防在晦暗夜色中出现船只追尾的情况 。
以至于打眼望去 , 在这河道之上 , 竟像是有一二百点星火排列成行 , 正在快速地移动 。
像是要在江上形成一条火焰长绳 。
“ 那是什么东西 ?“
沿江哨岗之上的守夜人就是看到的这样的画面 。
夜间行船的情况极为少见 , 更何况是这样的动静 !
若是真有什么特殊的运载安排 , 早就应该朝着兄山江沿岸的哨兵通告 , 以防出现误伤 , 而不是在此刻突然到来 , 让人只觉闹鬼一般的惊骇 。
其中一个士卒当即跳下了哨岗小楼 , 朝着江边挥动火把 , 可明明那船队起码有三干人 , 却没有一个对他给出任何的回应 。
反而是他凭借着那一点闪过的火光惊觉 , 那些船上的人穿着的 , 并不是他们的盘甲 。
所以那很可能不是他们的自己人 !
在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后 , 他当即魂不守舍地朝着距离他最近的驻兵之地冲去 。
可当此地的驻兵想要做出应对的时候 , 却发现了一个惨烈的事实 。
今夜江上无风 , 而那些航船又已经快速过境 , 在其全速行驶的情况下 , 新罗出产的马是跑不过它们的 。
或许唯独能够让他们有机会做出阻拦的 , 就是判断出这些航船的方向 , 直接抄近路 !
驻扎在此地的将领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 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最为艰难的抉择 。
但不管怎么说 , 先将情况想得最坏总是没错的 。
「 来两个人 , 和我一起到王都报信 ! “
这种意外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 ,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告知于大王 , 那还不如省略掉其他步骤 。
这样的一幕不断地出现在沿江的各个哨岗 。
孙仁师朝着后方望去 , 发出了一声唛笑 ,“ 参军信不信 , 这些人绝没这个本事及时在水上拦截索道阻止船只通行 。“
卓云回问 : “ 为何做出这种判断 ?“
孙仁师答道 :“ 因为他们连奋力拦截下一条小船的行动都没有 。 要么就是缺了胆子 , 要么就是缺了判断 。“
总之 , 无论是因为哪一种 , 这对于他们的返航都是一个莫大的好处 。
这条水道之中的江中小岛不少 , 好在对于考练的水手而言 , 月光之中的水色深浅也足以让他们判断出航路 。
阿史那卓云还在感慨着术业有专攻 , 就见孙仁师忽然朝着前方站起 。 “ 你快看前面 , 是不是快到了 7“
船只先前经由过一次转向后 , 就行入了一片盆地之中 , 而后是一片稍显开阔的
而再往前去就又是山了 。
其中即将在左手边见到的第一处山头 , 就是与新罗王城紧密结合的南山 。
而在他的视线之中 , 已经隐约能见到夜幕之中的山头影子 。
这意味着 , 他们的目的地已将到了他们的面前 。
见卓云也认可了他的判断 , 孙仁师疾步跳到了船尾 , 快速地挥动起了船上的火把 , 做出了个让后方运输船减速的信号 。
但也几乎就是在他做出这等举动的时候 , 沿岸发出了一声异常凄厉嘹亮的警报之声 。
孙仁师目光一凝 。
这大概率不是他们先前触动的警戒将消息传到了此地 , 而是这临近王都之地 ,
哪怕是到了夜间 , 成防也要比其他地方更为严格 , 他们又不是在黑灯瞎火之下行船 ,
也就自然会有人在发觉了水上异常后 , 直接做出了召集人手的回应 。
但那又如何呢 ?
面对着这等匆匆展开的反击 , 孙仁师一面身形紧细薄势待发 , 一面也毫不掩饰自己继续进取谋夺粮仓的决心 。
临近他所在位置的航船都听到了一句清晰的命令一一
原本隶属于懋簪的士卒 , 都在换船之时带上了弓箭 , 现在 , 立刻行船拦截在北川之上 , 以最快的速度烧掉河上桥梁 。
其余众人 , 佩刀 。
“ 随我夺取粮仓 ! “
距离那头不远的地方 , 金法敏就在王城之中睡着 。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仁轨这个讨债之人到来 , 又告知了百济那头的局势再次有悖于他的预期 , 他睡得很是不安稳 。
而在他这辗转反侧却又并未直接醒来的梦境里 , 他居然再次看到了殿前的一幕 。
但这一次有点奇怪 , 举起那把刀的不是刘仁轨 , 也不是与他同行的突厥女将 ,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将军 。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 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年龄应该不大 。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梦境之中安全 , 当对方说出那句 “ 下来一观 “ 的话时 , 金法东居然像是着了魔一般 , 直接朝着下头走了过去 。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 , 那把长刀竟精准无误地朝着他的脑袋上砍了过来 。
梦境是他的 , 他的身体却像是个木头一般直接僵硬在原地 , 没有办法移动半步 , 只能眼看着那刀锋越来越近 ,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成为第二个鬼室福信 。
“ 啊 ! “ 金法敏发出了一声惊呼 , 满头冷汗地坐了起来 。
然而还没等他平缓过来心绪 , 他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报声 , 在迅疾的传播中响彻了整座王城 。
同时还有匆匆行到他寝宫之外的脚步声 。
以及一句紧随而来的焦急奏报 ,“ 大王 , 不好了 , 敌若 ! 1 “
有敌人来袭了 !
早将王都防卫交给大将军的金法敏 ,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样的一句 。
他当先想到的便是 , 国中的反对势力是不是联合了宫中的哪一方内应 , 一路突进到了王宫周遭 , 意图发起政变 。
可在他匆匆披上衣服 , 被下属拱卫着登上王城高处 , 见到的却是北川之上小舟往来 , 三道木桥全在燃烧着熊熊大火 。
在这场面中谁都可以判断得出 , 王都显然不是他们进攻的目标 , 反而是北面的一处喊杀争斗之声 , 好像在间隔如此之远的情况下 , 也能传入到他的耳中 。
金法敏的脸色顿时一白 。
王都周遭有哪些东西他清楚的很 , 而那交战的中心一一
正是粮仓所在 !
他一把搜过了身边的侍从 , 厉声问道 :“ 大唐使者何在 7“
作者有话要说 :
唐军的很多海船开不进江 , 甚至开不进小海湾 , 比如记载中的波斯湾海战 , 就是被迫换小船的 。 所以需要先夺船再去抢粮 。
海鹃船在唐朝就有 , 大概长 30 米 , 宽 9 米 , 比楼船小 , 但是作战能力比较强 。 文中提到的脚踏轮驱动 , 是魏晋时期发明的 , 但是有没有在海鹑上只能确定到宋 , 不能确定唐 , 现在是按唐也有来写了 , 特此说明 。
明天早上九点半见 , 早上字数多 , 晚上就少点了 ( 理直气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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