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1)

第 120 章 120 ( 二更 +11w 加更 )

“ 敬开 ! 赶紧散开 ! “

渊男建仓皇下令 。

可他也不想想 , 就算是陆上行军 , 要想将消息尽快通知到所有人 , 都是一件格外艰难的事情 , 更何况是此刻 。

为了确保唐军水师能被他给一举歼灭 , 渊男建一次性调拨的三城水师足足有万人 。

不 , 应该说 , 是登船的士卒有万人 , 而非都是正经的水师 。

若是真如渊男建所设想的那样 , 他们能够将唐军的船只给围堵在中央 , 那么这些士卒说不定还真能发挥出以多欺少的本事 , 可在这突然临头的危机面前 , 他们又怎么可能和正经的水师抗衡 。

渊男建的指令并未能够传递到这些船上 , 只见得船只为了躲避火油与火箭极力闪躲 。

但随着唐军的海船已尽数开赴此地 , 有序地形成了三道 “ 围墙 “, 这些所谓的躲避动作 , 也仅仅是让它们在内部相互碰撞而已 !

渊男建的那句 “ 散开 “ 命令的下一刻 , 就有一膑盲目逃亡的己方战船 , 以根本来不及阻挡的架势 , 朝着他所在的这一艘撞了上来 。

船只相撞的推力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幸运 , 就是在他翻倒出去的同时 , 一支满载着油的罐子砸在了他的不远处 , 木桶在船上顿时四分五裂 。

渊男建面色青白地看着流了满地的火油 , 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形象 , 连忙手脚并用地往边上爬了出去 , 努力抓紧了一旁的栏杆 , 让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 。

也总算还有几个忠心且反应够快的士卒 , 在同时手提盾牌守卫到了渊男建的身边 。

但只是靠着盾牌 , 或许能拭得住流矢 , 难道能够挡得住火焰吗 ? 又拭得住船只之间的碰撞吗 ?

这些唐军满心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南路的一部分有生力量 , 又怎么可能圭乎海船火烧的损伤 。

于是此刻在渊男建的视线中看到的 , 就是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

早先就已经起火的船只在火油和后续袭来的火箭助力下 , 远远过了还能被泼水灭火的阶段 。

船上的人早已乱成了一团 。

要么跳入了海中 , 希望能够躲避到其他船只上去避难 , 要么就是希望得到邻邢的帮助来灭火 。

可这等错误的操作 , 除了让这些船只试图散开的动作变得越发举步维艰 , 让唐军的箭矢能笼罩到更多的船只之外 , 好像没有任何的用处 。

何况 , 此时着火的 , 又哪里只是四条船呢 。

数十艘 , 甚至过百的海船在组成追击队伍的时候还显得尤其壮观 , 说是胜券圭握也并不为过 , 可当它们之中有了一处处着火点的情况下 , 便像是在 …...

“ 你说这像不像是在火烧赤壁呢 7“

孙仁师此前的紧张情绪 , 都在唐军一步步将高丽海船困缚在中央的时候消失不见 , 取而代之的是鲸吞全军的豪情 。

他一边飞快地将船只列队堵住缺口的命令传达下去 , 一边朝着一旁的刘仁轨恶慨道 。

却见这位者者依然面色沉静地望着眼前的海上火起 。

“ 拦截他们的小船 。 用拍竿 。“

孙仁师问 :“ 不用让人走脱去报信 7“

刘仁轨毫不犹豫地答道 :“ 不用 , 人少了 , 自然能拿下城池 。

比起留下活口去报信 , 他们现如今更需要的 , 是拿下一场足以震撼这片海域的战绩 。

高丽的反反复复 , 也必须要以一场铁血手腕的战事 , 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

而当公主年幼的时候 , 也更需要一场不那么仁慈的战争 , 添加在她的履历上 。

唯有如此 , 才不会让人对这位军事天赋绝佳的主将有所小朋 。

“ 好 , 我即刻下令 。

孙仁师拿手 , 竖起了杀敌的令旗 。

楼舶之上的号角顿时响了起来 。

渊男建惊惧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

就见那些被他派遣出去尝试从缝隙中出逃的小型海船 , 正撞上了调整位置后扬起拍竿的楼船 。

大型拍竿非楼船不可承载 , 起码高丽的水师船只中就并没有配备 , 甚至在他们所经历过的战事之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 。

所以他们大概不能理解这种盛行于南北朝的水师利器 , 在大唐的楼船之上精简成了六座 , 又被加强了一轮威力 。

拍竿的撑杆支座与轮轴在尾端巨石的转动之中发出一阵声响 , 可最响的大概还是巨石呼啸础下的那一刻所带来的巨大打击声 。

那是一种何其惊人的破坏力 。

这舸海船体量虽小 , 却也是能承载起远航风险的 , 可在这接连的拍竿面前 , 就

像是纸壳一般被砌了个四分五裂 , 被彻底断绝了继续逃亡的机会 。

而当渊男建的目光落回到近前的时候 , 他就发觉 , 他已经被下属强行拉搜到了船尾 , 因为在船头和船身处 , 已经不知道在何时燃起了大火 。

四周的火光让他将最外围的那层铜墙铁壁看得不太分明 , 只能看到火烧战船的浓烟正在海上升腾 。

唐军的箭矢飞纵其间 , 透着惊人的杀气 。

在这一刻 , 他听到了战船被砸碎之时垮塌入海中发出的声响 , 听到了将士挣扎着想要游出去发出的鬼水之声 , 听到了重型箭矢劈开木板所发出的断折声响 。

但更多的 , 还是在火烧声中的士卒哀嚎 。

所以他只能极力让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

再有多少想要争功的想法 , 在这样一通惨烈的打击面前 , 都不可能存在了 。

在他忽然找回了几分腹上力气的时候 , 他忽然做出了什么大决定一般咬了咬牙 , 而后费力地解下了身上的锦半臂 , 努力朝着他听到号角声的方向挥舞 。

那是一件红色的锦半臂 , 在颜色上足够醒目 。

他确信在号角发出的方向 , 必定有唐军的指挥 , 说不定就能看到他这个意图投降的信号 。

以他看来 , 那些被他勒令来此的士卒能不能活命并不重要 , 起码一一他不能死在此地 。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火焰的遮挡还是浓烟的掩盖 , 又或者是唐军之中的将领眼神不太好 , 居然并未发现他发出的这个信号 。

反而是一艘着火的战船在失控之下 , 朝着他所在的船尾撞击了过来 。

就像是一团烈火 , 朝着他迎面撞来 。

孙仁师慢吞吞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

啡咕了一句 ,“ 那件锦半臂看着还挺名贵的 , 要是在大唐街头 , 那是可以露出来穿显摆一下的 , 可惜 …...“

「 可惜没跟对一个好主人 “

他在感慨的或许只是那件锦半臂 , 也可能是随同着渊男建一并出海的士卒 。

但到底是在感慨什么 , 已经不重要了 。

那些无法突围的海船已经彻底交织成了一片火海 , 甚至让他们的船只都不得不稍稍往后退出去一段距离 , 以防遭到波及 。

而在战场的中心 , 各种声音都已随着战事终结 , 而渐渐地变弱了下去 。

还剩下的只有火焰继续烧灼 、 直到桅杆也倒塌下去的声音 , 以及将士们将最后的弩箭装填上去 , 做出最后一轮齐射的声音 。

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愈发壮大的火海 , 在冬日将至的高丽海湾处静静燃烧 。

他一边转身跟上了刘仁轨的脚步 , 一边说道 :“ 我现在越发觉得 , 自大不是一个好习惯 。“

见刘仁轨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看过来 , 他又补充了一句 ,“ 但在乘胜追击的时候可以有 。 说起来 , 等火烧完之后 , 我们是不是该当去下一个地点了 7“

「 当然 。“ 刘仁轨答道 ,“ 不过在此之前 , 先往沿岸绕上一国吧 。“

众多船只一起烧起所造成的黑烟 , 在波平如镜的海面上 , 就算是间隔十几二十里也能看到 。 就连彻底烧毁 , 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

可惜 , 距离岸边还是稍微远了一点 。

只能由他们多麻烦些了 。

毕竟 , 这批水军的规模也该当在人前做出个展示了 。

驻扎在长池的渊男建是已经没了性命 , 这不是还有另外两座城的把守将领吗 ?

他们是时候该知道一下 , 唐军对于南部战线的重视程度了 。

「 你确定你没看错 ? 1“

驻扎在七重城的恼音信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

若要他的下属来说 , 他在此刻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

可这若要说起来也实在不能怪他 。

谁若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 恐怕都难免有这样的表现 。

在下属的汇报之中 , 唐军数十艘战舰在沿岸通巡经过 , 其中还有大型楼船这样的重量级存在 , 明摆着就是来炫耀战力的 。

那么问题来了 , 唐军水师身在此地 , 他们派遣出去的战船都怎么样了 ?

唐军不该有这样的闲暇时光才对 !

恼音信颤抖着嘴唇问道 :“ 若是唐军避开了我军的方向 , 来扰乱我方的军心 , 是否有这个可能呢 7“

但他话刚问出来 , 便觉得自己在下属面前照镜子 。

对方脸上的惊疑 、 犹豫与恐悸 , 恐怕在他自己的脸上也能找到对应的迹象 。

如此数量的海船 , 在这一片与其说是海域还不如说是海湾的地方出现 , 除非是昏了头地追击 , 否则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

当唐军的战舰规模和他此前探查所得相差甚远的时候 , 他也越发确定 , 已经发

兵的水师恐怕凶多吉少 。

他该怎么办 ?

这样的一支队伍开赴海州长池之地 , 在洪男建领兵倾巢而出的时候 , 要想夺城绝非难事 。

他就算还固守在七重城之地 , 也已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一一

唐军可以深入后方了 。

等到那些人在海州站稳了脚跟 , 还能和这头的唐军来个两面包抄 。

但让恼音信没想到的是 , 变故来得比他所猜测的 , 还要快得多 !

还没等唐军的那批战舰过境多久 , 他便收到了土卒匆匆来报的消息 。

疾奔而来的土卒一口气都还没喘得上来 , 就已焦急开口 : “ 不好了 , 唐军在东面意欲渡河了 。“

“ 什 7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

可他又立刻反应过来 , 这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

他都能收到海边有航船经过的消息 , 唐军的另一路又如何不行 !

但偏偏就是这出渡河啊 , 它赶在了这位七重城守将最为心绪不宁的时候 , 让他有一瞧的头脑空白 , 不知道自己该当做出什么反应 。

若是没有发生海上的意外 , 他很清楚自己的决定 , 那就是拦 。

但现在 , 渊男建生死未卜 , 水师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 而那一路嚣张的水师则已经跳过了他所在的七重城 , 继续朝着平壤进发 。

唐军若要图个稳妄 , 完全可以让水师多走几赵 , 可他们偏偏没有那样做 , 反而

是在水师挺进的同时陆路继续进发 , 这其中的信心 , 让恼音信只觉不寒而栗 。

“ 将军 , 我们怎么办 7“ 下属出声 , 打断了他的思索 。

“ 我们 …... 出兵 。“

这对他来说是个异常艰难的决定 。

可他既为南路的镇守之人 , 他就不能缺席战事 。

只不过 , 当一个将领都不能确定己方还有没有必要全力作战的时候 , 他手底下的兵卒是很难拿出决然出击姿态的 。

在这调兵遣将之中的任何一点犹豫 , 也都会变成敌军所能找到的破绽 。

更不用说 , 他的对手 , 还是在山林之中休整了数日 , 只等着在此时给予城中的守军以致命一击 。

他甚至没能留意到 , 在河流两岸分布的恰恰是唐军之中最为精锐的两队士卒 ,

所以无论城中守军从哪一方发起进攻 , 这都绝不会是一出半渡而击 !

这是唐军有备而来的陷阱 。

黑齿常之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

自从他投降唐军以来 ,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 , 以杀敌的方式作战 。

这应该并不是因为他已阔别这样的战场 , 才让他在策马提刀直奔恼音信而去的时候 , 只觉部从与他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默契 。

而是因为 , 当令行禁止以另外一种方式变成所有人的习惯之时 , 好处便在未曾察觉的时候到来了 。

这是安定公主带来的改变 。

他也由衷相信 , 公主还会给百济带来更多的变化 。

不 , 不对 , 应该说 , 是大唐的熊津大都督府 。

他心中种种思绪翻涌 , 并没有影响他率领着精兵已与敌军正式交手 , 那把锋利的长刀也已直指恼音信而去 。

但比刀更快的还有一支羽箭 , 抢在他的前面 , 用异常刁钻的技法直扑敌将面门而去 。

在交战的混乱之中 , 一箭将人给射下了马 。

“ 战场之中也是能分心的地方吗 ?“ 阿史那卓云拿了拿手中的弓箭 , 挑了一下头 。 “ 当心着点 , 你们是大唐子民 , 也是大都督的部将 。“

“ 我知道了 。 “ 黑齿常之反手挥出了一刀 , 凭借着自身的蛮力将恼音信的副将绍直接斩落马下 。

而这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

群龙无首的高丽兵马对上战意正盛的唐军 , 简直是一场一面倒的作战 。

他们唯独需要做的 , 只是将这些逃兵彻底击溃 , 扫平这七重河以南的地界而已 。

李清月身在河岸另一头 , 朝着这边畏缩不前的高丽兵卒看了一眼 , 对一旁的金庾信调侃道 : “ 看来是我判断错了 , 我原本以为 , 这份战功应该可以让你们新罗士卒拿的 。“

金庾信没有立刻作答 。

李清月到底是在高丽兵马拦截过河的细枝未节处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 还是出于熊津大都督身份的考虑必须要让百济立功 , 金庾信觉得自己自有一番判断 。

更让他觉得这位公主有些可怕的 , 是她能耐得住性子等到这个合适的时机 , 先以水师诱敌 , 击溃敌方的心理防线 , 而后将七重城拦截渡河的守兵给击溃 。

这种方法 , 远比直接渡河蒙受的损失要小得多 。

或许损失最大的阶段 , 还是之前的佯装进攻七重城 。

这么一看 , 新罗在遭到了敲打之后选择缓和与唐军之间的关系 , 其实并没有做错 。 否则 , 谁知道今日的高丽 , 会不会就是明日的新罗 。

不过他怎么说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者将 , 快速收拾好了情绪 , 朝着李清月回道 :

「 大都督的目标是攻破平壤 , 难道还缺我们这一份战功吗 7“

李清月这次没出言打击于他 , 只道 :“ 那便继续前进吧 , 尽快前往海州与水师会合 。

光靠着水师的人马 , 要想攻破平壤城还有些麻烦 , 还是得集齐人手 。

好在 , 当七重城和长池城都已在她手中的时候 , 堵截在南路上的障碍 , 已经只剩下了一个两城之间的冬比忽城 。

若真有必要的话 , 还可以通过两方夹击的方式将其拿下 。

能拦截住她彻底突破南路防线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

但当她行到那冬比忽城下的时候 , 她却在城外见到了个负荆请罪之人 。

此人有着一头光秀秀的头顶 , 是何种身份好像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

正是那守城将领信诚 。

从七重城俘虏的口中 , 她也得到了个确定的答案 , 那确实不是什么人在乔装他的身份 。

“ 你倒是很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啊 ?7“ 李清月饶有兴致地朝着此人看去 。“ 把你投降的原因说来听听吧 “

信诚苦着个脸答道 :“ 小僧难道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

他所戌守的位置 , 原本是三方队伍中最安全的 。

可在大势所趋之中 , 所谓镇守之地的安全 , 便没有了用处 。

和身在七重城的恼音信一样 , 他也看到了唐军水师过境 , 朝着海州继续行去 。

然而无论是他派遣出去的水师 , 还是渊男建和其部从 , 都没有一点消息 。

这让他当即意识到 , 出大问题了 !

于是他连忙派人快马前往七重城 , 可这哨探却在半路上遇见了李清月所率的北上大军 , 将七重城陷没的消息带到了他的面前 。

他当然可以继续守着冬比忽城不放 , 成为对方前进路上的一枚钉子 , 可在前方有人接应的情况下 , 敌方不会介意于先绕过他 。

若是他们这头能胜 , 他这表现还能叫做威武不能屈 。

若是他们不能呢 ?

到时候 , 唐军以南北合击之法攻破平壤 , 擒获高丽王在手 , 宣告高丽灭亡 , 他这个冬比忽城的守将难道还能活命吗 ?

与其如此 , 还不如知情识趣一点 , 直接将这条前路给让出来 !

他朝着李清月将这一番权衡利弊都给老考实实地说了个明白 , 然后就被丢给道琛和尚一并安排了 。

“ 我的小命是保住了吗 ?“ 他朝着道琛问道 , 目光里透着几分殷切 。

他朝着道琛等人最近因为伙食充裕而养胖了一点的脸上看去 , 完全不知道这些和尚在公主手底下经历了什么 , 只觉自己起码是找到了组织 , 还很可能找到了一个好

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忽略掉了道琛那个有点微妙的神情 。

当然 , 在继续的战线推进之中 , 他可能只能算是个识相的小插曲 。

李清月率人抵达长池城下的时候 , 刘仁轨和孙仁师的兵马已经将这座空府的城

池给拿下了 。

“ 渊男建还留了点人手 , 尤其是那个守城将领挺有本事 , 可惜他将人带走的太多了 , 留给这个小将的发挥余地太少 。 “ 孙仁师一边迎着李清月入城 , 一边炫耀一般地 j

道 : “ 水师嘘 , 上下攀爬的本事都不错 , 何况是个区区小城 。“

“ 你说的那个将领吱 7“

听到李清月发问 , 孙仁师原本还兴致很高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 他听到我们说渊男建丧命火海 , 唐军大军也即将抵达后 , 便自杀了 。“

李清月也随即叹了一口气 。

高丽 , 或者说是这个用后世更加标准叫法应该叫做高句丽的国家 , 在存亡关头 , 总是不免有想要揽功而越权之人 , 但也有恪尽职守之人 , 有开城投降之人 , 也有为国死难之人 。

这些做法到底谁对谁错 , 当她是站在大唐的利益立场上 , 也为她本人的求生目标奋斗的时候 , 其实没有资格做出一个评判 。

但无论这其中有多少被迫参战又无辜枉死之人 , 这场覆灭高丽的战事也必须尽快结束 。

或许她唯一能做的 , 是让此地在被纳入大唐领土之后 , 得到妇善的治理 。

她转头朝着后方的将领吩咐道 : “ 休整一夜 , 即刻出兵 ! ,

但当将土们入城休息的时候 , 李清月却还在城中的议事处点着灯火 。

渊男建不是个好将军 , 却有个好身份 。

她从刘仁轨的手中接过了从城中找出的那份布防图纸之时 , 很难不做此感慨 。

所以现在摆在她面前的 , 是一份平壤城周遭的防守 。

李清月端详了其上的信息许久 , 在那片被渊男建加重了笔画的部分看了许久 。

「 先将平壤王都的羽翼给尽数剪除吧 , 老师觉得如何 ?“

刘仁轨思索了一阵 , 答道 :“ 水师之前的强弩箭矢消耗有点大 , 在将长池城的物资充作储备之后 , 还是无法支持正常的水师作战 。 可能会蒙受一点损失 。“

见李清月稍稍皱了一下眉头 , 刘仁轨又接着说道 :“ 但接连取胜已让将士们有十足的信心覆灭高丽 , 达成大唐二十年间未尽之心愿 , 这份战意 , 足以弥补掉这部分武器的损失了 “

李清月大喜 :“ 那么者师的意思是一一 “

刘仁轨坚决地答道 :“ 能打 ! 只是大都督的出兵必须要快 , 水师和骑兵同时压境 , 直接给那坐镇平壤以西的渊男产以雷霆一击 , 确保他绝不可能得到渊盖苏文的回师救援 。“

李清月颉首 :“ 我正打算这么做 。 而且这一次 , 我也会随队而行 。“

刘仁轨刚要拒绝 , 就见李清月拙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 “ 考师若是真担心我的安危 , 就将青海骝暂时还我一阵吧 。 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 还能跑得更快一点 。“

刘仁轨沉默 : …..7

他不仅可以确定 , 他应该劝不住学生做出这个亲临战场的决定 , 还忽然觉得 ,

李清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

是了 , 这是他行将离开洛阳的时候 , 跟周道务说过的话 。

但当时说出这句话的他其实没有在遥到强敌之时退缩的想法 , 那么安定公主 ,

又真的会如她所说 , 是用这匹青海骝逃命吗 ?

他们这些做人下属的 , 也只能努力让战事结束得更快一点了 。

不知道到底是安定公主亲自上前线造成的影响 , 还是行将攻伐平壤让士卒们热血沸腾 , 哪怕入了十月之后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 也并没有影响到这先头挺进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平壤 。

沿途所遇的巡逻队伍就像是湾落在海浪中的一滴水珠而已 。

李清月攘紧了缨绳 , 夹紧了马腹 , 在这行路途中 , 面颊上的冷风还在从斗篷的缝隙中狂肆钻入 , 但或许是因为胜利在望 , 加上那北汉山城的所属权带来的寿命埠长 , 让她丝毫也没觉得有何疲累之处 。

二百里奔行的尽头 , 正是那一处临海大营的灯火 !

她所喊出的那一个 “ 杀 「 字 , 被淹没在了不曾止歇的马蹄声中 , 但中军的那座旗却被她交给了黑齿常之 , 由他在此时竖立而起一一

那正是进攻的信号 !

事实上 , 刘仁轨对她安全的担忧实在没有任何的必要 。

如果说 , 此前的三处守城兵马还能算是拦路虎的话 , 那么这处临海的守备 , 就该当称作 …... 虚张声势的猫 ?

比起他的两个兄长 , 渊男产的带兵实力还要差上不少 , 以至于当骑兵突然杀奔而来的时候 ,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一点应变 , 就已经试图放弃这处营地 , 尽快找到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将自己给庇护起来 。

李清月也当即留意到了那个潜逃的特殊身影 。

刚刚降临的夜幕 , 丝毫不影响她清楚地看到此人的行动轨迹 。

或许是为这场冲杀之中的激昂情绪所感染 , 她毫不犹豫地弯弓搭箭 , 朝着那人的背影就射了出去 。

箭光幽暗 , 却透着铿然决绝之意 。

但凡这位渊氏的三公子真将自己当做个将军 , 他就不该在此时连甲家都没穿在身上 , 以至于这一箭竟是悍然贯穿了他的后心 , 从他的前胸穿出 , 让他在滚落下马后当即就没了气息 。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 , 李清月旋即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 扬声喝道 :

「 贼将已死 , 还不束手就撮 。“

贼将已死一一

这四个字的穿透力 , 足以让这一块混战区域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

而后是更多的人 。

直到这场来得突然的交战 , 也结束在了很短的时间里 。

但李清月顾不上欣赏她第一位正式击杀的 “ 将领 “ 一一如果渊男产这种人也能养的话 。

谁让这片戌守平壤的士卒愿意投降之时 , 她便获知了一个尤为重要的消息 。

苏定方的大军压境 , 带给了高丽以莫大的压力 , 渊盖苏文在情急之下 , 将平壤城的戌守士卒都给调拨到了前线 , 也就意味着 , 现如今的平壤正是一座可以快速攻下的空府之城 !

这是给她最好的机会 !

而她要以何种方法入城 , 也并不难想了 。

她伸手一指 ,“ 将此人扫上 , 就说他酒醉生疾 , 急于入城寻医 。 一旦城门开启 ,

后面的军队尽数入城 。“

在剩下的平壤守兵几乎都是渊盖苏文部从的情况下 , 再没有比他的儿子更合适的开城门理由 。

平壤城中的人也绝不会愚到 , 会有这样一支突如其来的队伍 , 径直越过了七重河 、 虎飞岭 , 越过了渊盖苏文布置下来的层层阻隔 , 在黎明将至的时候杀入了王城之中 。

高丽王高宝藏被士卒拖搜出来的时候 , 满脸的惊恐之色 , 而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高丽朝堂正殿之中的那位小将军 。

接连的赶路 , 乃至于亲自上战场 , 让她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疲情之色 , 但这分毫

无损于对方挎剑朝他走来之时的意气风发 , 让人几乎忘记了她还如此的年轻 。

李清月端详了一番他的神情 , 笑道 :“ 您何必惊慌呢 。 高丽 , 或者说高句丽 , 早在汉朝的时候便是乐浪 、 玄菠郡所在 , 如今不过是将其重新归入汉家领土 , 也让你成为大唐子民 , 又不是要你的命 7“

高宝藏的牙齿打了个哆嗜 。

在李清月的那句话说出的时候 , 他便意识到了 , 来人是唐军使者 。

他也已被迫成为了亡国之人 。

他此前还无比恼怒于渊盖苏文此人权势滔天 , 让高丽境内只知有他这个莫离支 , 却不知有个高丽宝藏王 。 但在此刻 , 他却无比希望于渊盖苏文能够领兵折返 , 从天而降 , 将这些外敌给驱逐出去 , 重新还高丽以安定 。

在他被暂时关押起来的时候 , 都还在这般不抱希望地愚着 。

可事到如今 , 真正能做到从天而降的 , 绝不是渊盖苏文 , 而是李清月所率领的这一路奇兵 !

“ 你说 , 苏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 周道务看着营地之中的气势从原先的哀兵必到如今的日渐低沉 , 仅仅用了几日的时间 , 不觉在心中焦躁不已 。

可他归根到底也只是一名都尉 , 无法干涉到行军大总管的决定 , 也不像是契芯何力一般 , 能从苏定方这里提前获知消息 。

他也只能按部就班地参与战斗 , 而后在安顿好了士卒后 , 与同在此地的崔知温交谈一二心中的疑虑 。

崔知温摇了摇头 , 显然对于苏定方的决定也有些不大明白 。

只是还没等他答话 , 二人就忽然听到了一阵全军召集的紧急号令 。

顾不上多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他们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 将麾下的士卒给

尽数调拨起来 。

也就是在这个等待的极短时间里 , 周道务敏锐地以余光看到 , 在河对岸的渊盖苏文营地后方扬起了一阵雪尘 。

这景象好生特殊 , 也显然不是渊盖苏文的兵力又一次得到了补充 。

在对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中 , 周道务忽然有了一个大胆至极 , 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猜测 。

而这个猜测 , 竟是很快在苏定方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

接连失去两位老友 , 又死死拖住了渊盖苏文在此地 , 让这位老将在举剑高呼之时 , 看起来越发衰老 。

甚至当长风过境之时 , 便见那一缓缕白发觐荡在风雪之中 , 几乎变成了透明 。

但当他一字一顿地说出随后那几个字的时候 , 一路上涌的气血又让他的脸上多出了几分血色 。 也让他的那一句话喊得好生中气十足 , 清晰可闻 。

“ 将士们 ! 南路兵马一一不负众望攻破平壤 , 奇袱洪盖苏文后军 。 我等该当如何 7“

他们该当如何 ?

事实就在眼前 , 不需要有人从中带领 , 便有一个相同的答案在此时从所有人的口中涌出 。

“ 我们渡河 ! “

发兵 ! 渡河 ! 击败洪盖苏文 ! 而后覆灭高丽 !

今日 , 正是南北会师之时 !

作者有话要说 :

噱嘿 , 加更到会师 。

把加更还掉了 , 周未可以咸鱼了 。

等高丽的战事结束 , 会有一段长安的剧情 。 什么挨打 , 我们阿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

怎么可能会挨打 。

ps. 说一下 , 渊男生 、 渊男建和渊男产这三兄弟的争斗在历史上是确实发生的 。 渊盖文去世之后 , 这三个就开始内训 , 唐军再度来袱的时候 , 渊男生把国中政务委托给了两个弟弟 , 自己领兵出征 (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敢的 ) , 他两个弟弟呢就诬告他郭国 , 自己当了莫离支 。

渊男生受不了这委屈 , 你们说我叛国是吧 , 那我就真的叛逃给你们看 , 然后就投降唐朝了 。

包括那个和尚信诚也是这个时候投降的 , 跟渊男生密谋作为内应 , 直接打开了平壤的城门 。

明天早上九点半见 。 朋友们 , 区可以带表情了呜哇 ( 晋江自带的表情 , 不是自己输入的 ) , 安卓最新版可以了 ,ios 好像还不行 , 好可爱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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