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心中很是欣慰。她也盼望着齐音能像他表哥一样有出息,可每当她这么顺嘴一句的时候,齐音总是划拉着双手回答:“我还是觉得练武更有意思。”
在过去的六年时光,除了跟他表哥高文祯一块学习之外,齐音首先迷上的就是听书。大概是一年前偷跑出去的那天,他在街上闲逛,突然被一句铿锵有力的声音所吸引。
他竖起耳朵听,渐渐的就走进了一个茶馆。
“呦!这不是周家的小少爷吗!”
伙计过来招待了他,把他带到最边上的一个座位,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齐音一看中央最高处站着个老头儿,头发和胡须都渐白了,看样子比他爹还大点儿的样子,但是精神头很足。
“伙计哥哥,你们茶馆怎么来了个说书的先生?”
“哦~你说李老好吧?他是从外乡来的,盘缠都花光了就留宿到我们茶馆,问他家在哪儿他也说不清。我们东家心好,就收留他了。”
“他说的书听起来真有意思!”齐音真心实意的说道。
“嘿!是吧!半月前这老爷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站在桌子上,一开始咱们都糊里糊涂的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都以为这老头儿有病了!”
“结果老人家开口就是一句:话说…千百年前…唉?没多久就吸引了好多客人,咱们东家一看可高兴了。”
……伙计越说越兴奋,就在这时,李老好突然大喊一声:“以我血肉!铸我河山!”随后便是一阵擂鼓般的掌声。
齐音不自觉的就跟着鼓起掌来,即使他没有听到多少来自那位李老好口中所说的故事。
“唉?伙计哥哥,那个李老好都什么时候开始说书啊?”
“昂?老好儿每天就讲一个时辰,你要是想听,明天比这个时候来的再早些就成。”
齐音点了点头,又向伙计要了一盘点心,他一边听一边吃着盘里的食物,没过多久盘子里的点心就被他一扫而空。
“好!好!!”一声声喝彩此起彼伏。
齐音听入神了,都没发现李白老好儿准备下台的动作。等他再反应过来,茶馆里再没发现那位先生的身影,他有些意犹未尽,大脑里不断播放出来的都是李老好儿说书中的情节和人物,就连晚上睡前也在回味。
转眼第二天,齐音准时来到了茶馆。这次他还是坐在了昨天的位置,许多客人都早已入座,茶馆的伙计纷纷为他们献上茶点。
今个儿李老好儿讲的是哪吒,这个故事周夫人也给齐音讲过。不过今日齐音再听李老好说的,总觉得又像是在听其他新故事一般陌生。
齐音一连听了半个月的书,他最喜欢听那些豪迈的英雄故事。他喜欢武器在自己手中运用自如的感觉,更喜欢驰骋疆场上阵杀敌的快意激情。
“要是我长大之后也能出马临敌就好了。”
从此之后,齐音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今日齐音照旧来到茶馆听书,怎么等也没见到李老好儿的身影。他左等右等,等到茶馆里的客人只剩零星几个,困惑之际他问:“伙计哥哥,今天李老好儿怎么没来说书?”
“昂,老好儿他回家了。”
“回家?!他家在哪儿啊?”齐音有些惋惜。
“嗯…这我就不知道了,昨晚上有个老爷把老好儿接回去了,看那人的打扮,还是个有钱人家呢!还给了我们不少银两。”伙计把事情叙述完乐呵呵的去招呼客人了。
“哦…”齐音垂眸,随手将点心钱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茶馆。
回家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念叨着:“老好儿不在茶馆说书了我这日子可就无聊了…”
他思来想去就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齐音收拾好行装就来到了大厅。
“爹,你给我找个教师爷行吗?”
周祥对齐音要练武的想法略表疑惑,毕竟对于他们这一家子来说,祖祖辈辈大多都是文人,从来没有过要练武的。于是便问:“齐音啊,怎么突然想找教师爷了?”
“嗯…我想练武,一来能强身健体,二来还能打跑坏人。”齐音的眼里充满期待,声音还有股奶气,再加上他本身就小,周老爷只当孩子是开玩笑没两天就忘了随口答应了下来。
“爹!你答应我了?!”
“哦哦…答应了答应了。”
齐音一连等了几天都不见他爹提起这事儿,从兴奋转为沉默,好几次旁敲侧击。一看他爹似乎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又开始闹他娘。
“娘!我想练武!”
“哎呦,宝贝儿,你怎么突然想起要练武了?”周夫人和周老爷不同,她一想,孩子练武没什么不好,我们家光出几个会念书的怎么行,若是这孩子真有本事,文武全才又未尝不可。
齐音这次认真的回答:“我想建功立业,为国立功!想成为大将军!”
周夫人一听齐音竟有如此志向,说的话虽然没有那般豪迈,心中却不由得回忆起。
当初,齐姑娘是不是说过?他的丈夫就是从军,好像还是什么先锋,如今这孩子又说想成将军,这…
齐音一看周夫人犹犹豫豫的不说话,又撒起娇来。
“娘,你就答应我吧,就…就给我找个师父吧!”
“额…齐音啊,这个事儿呢,娘还得跟你爹商量商量。”周夫人摸摸小孩儿的后脑安抚着他的情绪。
“不嘛不嘛,你现在就答应我吧。”齐音生怕他娘和他爹一样将这个事撂下,连滚带爬的就开始闹了起来。
“舅母,齐音这是怎么了?”
此时高文祯路过,看到他的小表弟在撒泼打滚,很是好笑。自从那年新春过后高文祯便很少再出门了,除了必要时,每日都在钻研学术,今日难得见他出来散步。
周夫人好似看到救星一般便把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又说:“文祯啊,你看这事儿该如何是好?”
“舅母,你先回去吧,这个事儿就交给我处理。”
“唉,齐音啊,听你表哥的。”周夫人见高文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去,生怕齐音在闹她可就麻烦了。
齐音一看娘走了,又开始垂头丧气起来,提着脚就打算跟着过去,丝毫没有要理会高文祯的样子。
高文祯一看齐音无精打采,伸手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人领了回来。
“表弟,怎么?看见表哥也不问好了?”
齐音像被捉住的小鸡一般只能扑腾着想让高文祯把他放开,见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又开始吵闹起来:“放我下来!我要练武!我要练武!!”
“那我教你,怎么样?”
齐音一听,猛的不动弹了,脚也不乱蹬了。
高文祯见他不挣扎了便将他安稳的放在了地上,随后又抱起双臂认真的看着齐音。
齐音一脸不信,心想,我这个表哥可是个文人,他怎么说要教我练武?骗我的吧。。
“表哥…?你会武功?”
“嗯…那自然…?是不会的。”
……
高文祯不等齐音发作,自顾自的说起:“表弟,你可知,将在谋而不在勇这句话?一个人有多大本领并不是取决于他有大能耐,又或者有多好的武功,倘若只会打仗不懂谋略,那岂不就是个一勇之夫?”
齐音认真的听着,他觉得他表哥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那么表哥,你能教我些什么?”
“嗯…我虽不懂什么谋略,但也可以教你一些兵书战册,咱们再研究些排兵布阵的方法,等将来你再大些再去练武,我想舅舅舅母会同意的。”
自此,齐音又开始跟着他表哥一起学习,很大一段时间都没有再闹着学武。高文祯每天只要有多余的时间,都会教他一些通俗易懂的文字,有时候两个人也会下盘棋,从中演练排兵布阵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