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1)

第 60 章 060

冬季的天黑得比较早 。

酉时三刻 , 太阳就落山了 , 蔚色降临 , 葛家军军营中 , 不少士兵吃过饭就回营睡觉了 。

轮值的士兵就没这么好命了 , 他们站在寒风中打了个哈欠 , 忍不住咒骂 :“ 这该死的庆川守军 , 他娘的真是一群缺德的胆小鬼 , 有种的就打过来啊 , 天天在外面骚扰我们算什么好汉 。“

另一个士兵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 听到这话 , 有气无力低说 :“ 我只希望他们今晚消停了 , 我还想睡个好觉呢 。“

他们这批人只守上半夜 , 到子时就会有人替换 。 昨晚就没睡好 , 今天又要值夜 , 还真有点吃不消 。

可怕什么来什么 , 那士兵话音刚落 , 远处又响起了号角声 。

军营中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给庆川守军一点颜色瞥瞥 。

今天中午 , 葛淮安就安排了一营精锐埋伏在半道上 , 准备截杀出城又来骚扰他们的庆川守军 。

可庆川守军就跟长了十里眼似的 , 竟然鸡贼地绕到了另一边去吹号角 。

埋伏的队伍趴在树丛中吹了半天冷水 , 结果白等了 。

他们也曾派过斥候去打探 , 但等斥候回来报告 , 对方又跑没影了 , 实在是难缠又狡猾 。

葛淮安听到这号角声都头痛 :“ 又来了 , 陈云州这是打不过就打算恶心死老子囡 ?“

他这两天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许多 。 任谁一天被人戏耍十几回 , 而且昼夜不歇 , 脾

气也好不起来 。

军师冷静地劝道 :“ 大帅 , 陈云州此人异常狡猾 , 他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等废力又无法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 , 当心他另有目的 。 咱们现在若是焦急 、 愤怨 , 很容易中对方的圈套 。“

葛淮安深吸一口气 , 吩咐旁边的一名将领 :“ 你出去巡视一圈 , 让今晚轮值的人当心些 , 以防敌人偷袭 。“

虽然葛淮安觉得以庆川守军那么弱的战斗力 , 不大可能真的敢半夜偷袱他们 ,

但军师说得对 , 小心驶得万年船 , 陈云州这人实在是太奸猷了 , 不能以常理揣之 。

这将领出去巡视了一周 , 处罚了几个当值摸鱼打睡睡的 , 回来禀告道 :“ 未将又增加了一批轮值的人 , 大帅尽可放心 。“

葛淮安揉了揉眉心 : “ 都去休息吧 , 过几日 , 定要给他们好看 。“

若不是白副将带着人去了庐阳 , 现在他们这只剩两万左右的战斗力 , 他会再次向庆川城发起进攻 。

号角声时响时停 , 有时候远有时候近 , 一整个院上都没消停 。

葛家军已经习惯了 , 暴色加深 , 不少人已经能够无视这号角声 , 将脑袋埋进被窗顺利进入梦乡 。

及至半夜 , 轮值的士兵守了好几个时辰 , 昨院没睡好 , 白天又不能补觉 , 一个个精神不济 , 见无人看着 , 有些个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 还有些更绝 , 站着都能小憩 。

葛家军军营几百米开外的树丛中 , 陈云州身穿黑衣 , 靠在一棵大树上 , 手里拿着望远镜 , 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 , 他已经确定了巡逻队伍的路线和时间间隔 , 也将粮仓周围轮值的士兵大致人数和所站的位置给摸清楚了 , 按照前段时间斥候的观察 , 再过半个时辰 , 他们就会换轮值的人员 , 必须得动手了 。

等巡逻队伍走出一段距离后 , 陈云州放下望远镜准备就行动 , 余光却瞥见几十道黑影迅捷地靠近粮仓 。

他吃了一惊 , 连忙重新拿起望远镜 , 看了过去 。

只见这些人身手利索地逼近粮仓 , 一个手起刀落 , 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粮仓外围站岗的士兵 , 速度之快 , 令人叹为观止 , 也是自己队伍中人所不及的 。

这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

他们是谁 ? 庆川还有其他反抗葛家军的势力吗 ?

“ 大人 , 还不行动吗 ?“ 柯九离陈云州最近 , 刚才已经接到了信号正打算行动了 , 谁知陈云州又重新拿起了望远镜 。

陈云州思索几息 , 放下望远镜低声说道 :“ 有一批人已经先咱们一步动手了 , 目的跟咱们应该相同 。 现在改变计划 , 二队将炸 、 药都交给一队 , 然后退后 , 一队跟我上 , 不要跟黑衣人起冲突 , 放下炸 、 药就撒退 。“

白天斥候观察过 , 葛家军的粮仓建得非常结实 , 人力要想破坏得花不少时间 。

这支小队只有几十人 , 哪怕个个武艺高强 , 但要在短时间内摧毁粮仓也非常困难 。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出 , 以后葛家军定然会将粮仓看得更严 , 错过这次机会 , 再想对粮仓动手就难了 。

所以陈云州决定冒险试一次 。

他将望远镜交给了二队队长 , 取过对方手里的炸 、 药 , 带着人迅速往粮仓逼近 。

等他们靠近 , 粮仓外围站岗的士兵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

那几十名黑衣人也真是彪悍 , 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守在粮仓外围的几十名士兵 , 没有惊动任何人 , 而且还往里面杀进去了 。

这倒是给他们清除了障碍 。

依他们这些人的身手 , 愚要在不惊动任何土兵的情况下 , 解决掉外围看守的士兵很难 。 现在倒是给他们多争取了一会儿时间 。

陈云州示意大家按照先前演练的将炸 、 药依次放在粮仓外围 。

刚放好就听到营地中传来一个士兵的尖叫 :“ 有人 , 敌袭 …...“

这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打破了营地中的宁静 , 无数的士兵争先恐后地拿着武器从营帐中跑出来 , 巡逻队也急速往这边赶 。

见状 , 陈云州连忙示意大家 :“ 快退 !“

他也跟着跑了几十米 , 然后停下脚步 , 取出背上绑着的玻璃瓶子 , 将手里的炸 、 药放进去 , 然后用力往仓库那一仍 。

玻璃瓶呈抛物线 , 据落在粮仓旁 , 因为撞击 , 瞬间爆炸 , 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

高温瞧间点燃了附近的炸 、 药 ,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迅速响起 , 一声接一声 , 一声高过一声 , 密集又恐怖 。 刹那间 , 仓库上方火光漫天 , 大火瞬间点燃了干燥的粮食

见火 、 药爆炸了 , 陈云州也不恋战 , 转身就撒退 。

直退回停马的地方 , 他翻身上了马 , 拿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军营 , 那些黑衣人也逃了出来 , 不少葛家军正在追 。

这些人的功夫比他们好多了 , 而且也非常熟悉地形 , 还有夜色做天然的掩护 ,

被追上的几率不大 。

陈云州没做任何犹豫 , 下令 :“ 撤 ! “

葛淮安拥着上个月新收的小妾睡得正香 。

结果被这巨大的爆炸声惊醒 , 他猛地坐起来 , 大声喊道 :“ 怎么回事 7“

守在门口的亲卫疾步入营 , 目光规矩地盯着地面 , 飞快地说 : “ 大帅 , 粮仓遇袭 , 爆炸起火了 , 具体什么情况小的也不知 , 阿钦已前去查看 。“

阿钦是葛淮安的另外一个亲卫 , 深受他信任 。

听闻此言 , 葛淮安也顾不得美人乡了 , 手忙脚乱地起来 , 抓过架子上的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 。

刚出营帐就跟军师碰上 。

军师连忙说 :“ 大帅 , 我已让周将军待人去追了 , 他们肯定还没跑远 。“

周将军是葛家军中骑术最好的 , 他手底下那批人 , 以前都是镖局的镖师 , 武艺 、 骑术都非常不错 , 让他们去追是最合适的 。

“ 军师安排得很好 , 先去看看粮仓的情况 。 “ 葛淮安边点头边往粮仓的方向跑 。

二人赶到粮仓 , 只见粮仓一片熊熊大火 , 无数的将士提着桶 , 拿着罐子 , 甚至是铁锅百水去灭火 。

好在为了几万人用水方便 , 他们就驻扎在一条小河边 , 有取之不尽的河水 , 两刻钟后 , 大火总算是扑灭了 ,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 粮仓被炸开了一个黑森森的大洞 。

亲卫举着火把在前开路 , 葛淮安踏入这个大洞中 , 入目都是烧得黑乎乎的粮食 , 一捏就碎 。

他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

直走到最里面 , 总算还有些稻谷没被大火烧毁 , 但全部都是涨的 , 应该是刚才将士救火将水泼上去导致的 。

烧成灰的粮食自然是不能吃了 。

可这些打湿的粮食也保存不了多久 。 因为干燥的粮食浸了水后很容易发芽发霉 , 没法食用 。 而且现在冬季气温低 , 若是遥到阴沉的天气 , 根本就没法将它们晒干

人不可能不吃饭 , 这次损失大了 , 葛淮安气得咬牙切齿 :“ 陈云州 , 等攻破了庆川 , 考子要将你碎尸万端 。“

狠狠咒骂了一句 , 葛淮安脸色阴沉地巡视着在场众人 : “ 今晚守粮仓的人呢 ?

少许 , 一个都头站了出来 , 硬着头皮说 :“ 回 , 回大帅 , 死得只剩十三个 。“

“ 他们是吃干饭的 ? 敌人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 , 还一点都没发现 ? 来人 , 通通拉下去砍了 。 “ 葛淮安暴怒 。

那十三个人听到这话 , 顿时腿软 , 不管不顾地就往外冲 。

但他们十三个人哪跑得过这么多人发 , 很快就被抓了回来 , 就地处决了 。

杀了人 , 丝毫不能减轻葛淮安心里的怒火 。

见他还要发飙 , 军师连忙出来说道 :“ 将粮仓中未被烧毁的稻谷收拾起来 , 弄一些今明两天吃 , 剩下的用火烘干 。“

“ 是 , 军师 。 “ 几个都头如蒙大赦 , 赶紧带着人去干活了 。

葛淮安阴劈地看了眼被毁的粮仓 , 转身回了营帐 。

几名将领也赶紧跟了过去 。

等了一会儿 , 周将军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了 。

进门 , 他就拱手请罪 :“ 大帅 , 未将无能 , 追至南城门 , 未曾发现敌人的踪选 。

葛淮安气得用力捏碎了椅子扶手 。

见状 , 军师连忙说道 :“ 大帅 , 今日陈云州的人之所以能烧毁粮仓 , 皆是因为那口口 。 若无此物 , 他们根本破不开粮仓 , 给更别提毁坏粮仓引起大火了 。“

其他几名将领纷纷附和 :“ 是啊 , 大帅 , 那玩意儿杀伤力太大了 , 不然就是再来几百个人 , 愚要破开粮仓都难 。“

粮仓一直是重中之重 。

葛淮安也很重视 , 在修建临时粮仓时 , 他都命人将墙砌了半米厚 。

可千防万防 , 还是没防到一个不起眼的官府会出现这种大杀器 。

众人等了一会儿 , 军需官来报 : “ 大帅 , 总共烧掉了约莫四千多石粮食 , 还剩两十多石粮食 , 仅够大军撑四到五天 。“

不算白副将带走的八千人 , 营中加上伤员 , 总共还有近两万五千人 。

这些人一天要吃两斤粮食 , 那一天就得消耗五百石粮食左右 。

本来还能撑半个月的粮食 , 一下子缩到了四五天 。

若他们没法在四五天内拿下庆川城 , 士兵们就要挨馈 , 一旦没吃的 , 将士哗变也不是不可能 。

至于强攻庆川 , 葛淮安心里也没把握 。 今晚那爆 、 炸物又显示了巨大的威力 ,

不少士兵闻之色变 , 土气低落 , 这时候实在不宜作战 。

当务之急 , 还是在那口口上 , 只要解决了这个威胁 , 土气自然就提上去了 。

葛淮安看向军师 :“ 可研制出了这种武器 7 “

军师摇头 :“ 还没有 。 师傅们连夜在赶工试验 。“

这话一落 , 只听外面忽地又传来了一道爆炸声 , 比之先前的小了很多 。

但现在全军营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声音 。

一群人连忙跑出去看 , 结果发现是烟花爆竹师傅弄出来的 。

葛淮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 怎么样 , 弄出来了合 “

被喷得黑乎乎看不出原来面目的烟花爆竹师傅苦笑摇头 :“ 回大帅 , 可以发出巨大的声响 , 但破坏力不行 。“

“ 废物 …...“ 葛淮安又想砍人 , 可为了这武器 , 他还是忍了 。

罢了 , 好在白副将去攻打庐阳了 , 到时候兵员 、 粮食都会有的 , 暂且再等三四

天就是 。

另一边被葛家军追击的陈云州一行人并没有回城 , 而且远远地绕过葛家军的军营 , 往南而去 。

没错 , 周将军之所以没追上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回庆川城 , 而是打算前往庐阳 , 支援庐阳 。

这是陈云州和陶建华等人商议之后决定的 。

庐阳有不少粮食 , 全县总人口也有二十多万 。 如果让葛家军拿下了庐阳县 , 也就等于他们拿到了粮食 , 还强征了兵力 , 壮大了葛家军 。

那他们今晚所作的一切都白费了 。

所以不管是为了帮助庐阳百姓 , 还是保卫庆川城 , 他们都必须要走这一赵 。

不过他们这点人 , 跟对方的八干人硬碰硬肯定不行 , 好在他们都有马 , 可以路对方打游击战 。

队伍跑出十来里 , 确定没有追兵之后 , 在二队队长的带领进入了道路旁边的一个小村庄 。

村庄有几十户人家 , 但现在完全空了 , 里面除了一些搬不走的旧家具 、 坛坛罐罐的 , 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

但大晚上的 , 有个挡风避寒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

陈云州吩咐道 :“ 除了轮值守夜的人 , 其他人都下马进屋休息 , 负责养马的人将马迁到地里吃点东西 。“

地里还种着不少菜 , 但现在村民们也没机会回来收了 , 预期考死在地里又或者是便宜了葛家军 , 还不如给他们的马吃 。

大家当即行动了起来 。

忙活了一会儿 , 等事情弄完 , 陈云州吩咐道 :“ 就地休息 , 天亮就出发 。“

坐下来 , 柯九这才想起先前的事 , 问道 :“ 大人 , 刚才帮咱们的那群人是谁啊 ? “

天太黑 , 大家连照面都没打 , 炸毁了粮仓后 , 大家顾着逃命 , 也没机会凑一起聊两句 。

不过陈云州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 估计这些人跟童良是一伙儿 , 都是原主的亲朋好友 。

不然平白无故的 , 谁会来帮他们 ?

只是还要等回城之后问童良才能确定 。

所以他也没将话说死 , 只道 :“ 可能是某些看不惯葛家军作为的义士吧 。 大家先休息 , 明天还要赶路 “

说完这话 , 陈云州就闭上了眼睦 。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了 , 短暂的休息 , 恢复了精力后 。 早上醒来 , 他们这些人捍了村民的罐子烧了热水 , 一人一碗白开水借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填饱了肚子 , 又嘿了马儿两把黄豆 , 队伍重新出发 。

庆川到庐阳的这条路非常好走 。

所以行军速度很快 , 只是他们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 就连道路两旁不远处的村落也死一般的寂静 , 看到一点人烟 。

这让大家心里都有些很不好的预感 。

可时间紧迫 , 他们也耗不起 , 只能加快速度赶路 。

午时三刻 , 队伍进入了安阳镇 , 此地距庐阳城只有二十多里了 。

往昔热热闸闸的安阳镇格外的冷清 , 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 。

队伍往前行 , 走到街道正中央时 , 只见几百具尸体散落在街道右侧的牌坊下 ,

牌坊的石头上 、 地面全是干渚的血迹 。

柯九捂住嘴 , 怒骂 :“ 狗日的葛家军 ! “

陈云州皱了皱眉 , 对柯九等人说 :“ 去挨家挨户叫门 , 这镇上应该还有幸存者 。

安阳镇有近干人 , 肯定还有人藏了起来 。

大家挨家挨户地敲门 , 都没有动静 , 直到柯九拍着客栈的大门高声喊道 :“ 掌柜的 , 掌柜的 , 陈大人回来了 , 你们还在吗 “

这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考头激动地看着柯九 , 热泪盈眶 :“ 九爷 , 真的是你 , 陈大人呢 ?“

他拿头便看到了骑在马上 , 站在道路中央的陈云州 。

考头立即跑了出来 , 路在陈云州的马前痛哭道 :“ 陈大人 , 您可算是回来了 。 那些家伙不是人 , 狗子他们都被杀了 ,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被他们抓走了 , 大人 , 您可要为咱们做主咪 1 “

他的哭喊声让左邻右舍躲在屋子中的幸存者放下了戒心 。

不少大门打开 , 一个个蓬头垢面 , 眼神惶恐的百姓跑了出来 , 看着陈云州就下路磕头 :“ 陈大人 , 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 我家二娃也被抓走了 …...“

陈云州粗略数了一下 , 有百来人 , 多是考弱妇孺 , 只有少量几个青壮年男丁 。

他问道 :“ 具体什么情况 , 你们与我说一说 。“

宰栈考头抹了一把眼泪 , 伤心地说 :“ 昨天上午 , 有一支军队到达我们安阳镇 。

他们进了镇子看到男丁和年轻的女人就抢 , 其他的通通一刀砍了 , 老头子当时在二楼看到这情况赶紧带着伙计和小孙子躲进了地窖中 。 可我那儿子在外面 , 没来得及躲藏 , 就被他们给抓走了 “

“ 他们杀了很多人 , 还进宰栈将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 。“

“ 我们家缸子里的米也都被他们拿走了 。“

这些人跟鬼子进村似的 , 什么都不放过 。

陈云州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 :“ 他们还会经过安阳镇 , 你们收拾家里值钱的东西 , 再带一点粮食 , 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 多余的粮食带不走的 , 就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 至于这个仇 , 响们当然会找他们血债血偿 。“

“ 陈大人 , 你们是要去杀他们吗 ? 带上我们 ! “ 几个青壮年男丁站出来说道 。

陈云州倒是想吸收一部分丁员 , 但现在马不够 , 这几个人又没经过训练 。

思忏片刻 , 他说 :“ 你们先将老弱妇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 然后下山 , 在那边那座山上等着 , 若是看到我们的人就找过来 , 若是看到那乱军 , 不要出现 , 你们几个不是他们的对手 。“

陈云州将一个望远镜递给了他们 , 并让柯九教了他们用法 。

几人连忙点头 。

简单交代过后 , 时间紧迫 , 陈云州一行人继续上路 。

走到距庆川城只有十来里的时候 , 队伍停了下来 。

一队副队长吴耕下马 , 从包袱中取出一套葛家军的军服换上 , 然后冲陈云州拱手行礼 : “ 大人 , 小的去了 “

陈云州朝他拱手行了一礼 :“ 交给你了 , 吴耕 , 保重 。“

吴耕是夏喜民家商队的一名管事 。

因为行商的缘故走南闵北多年 , 曾去过江南好几次 , 会讲江南那边的方言 。 所

以这次去将白副将的队伍引离庐阳县的重任就交给他了 。

他走后 , 队伍分为两部分 , 一队就地下马 , 在道路两旁掩埋了一些炸 、 药 , 并拉了一条几十米长的引线 , 然后用枯叶盖住 。

另一队 , 跟着陈云州 , 往难走了三四里 , 停下来 , 藏在树林中 , 等着白副将的人马返回 。

白副将带了八干人 , 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拿下庐阳 , 又建一功 。

谁料这庐阳县城中的百姓竟异常团结 , 打了一上午 , 死伤无数 , 庐阳人竟还是不肯投降 。

白副将这边死了一干多人 , 还有八百多人受伤 。

相较之下 , 他的兵力还是占据绝对优势 。

可他耗不起 。

因为他们这八干人没有任何补给 , 一路走来 , 就是边抢边行军 , 走到哪儿抢到哪儿 , 粮食都是就地解决的 。

若是不能在两天内攻下庐阳县 , 他们就会缺粮 。

而庐阳县城方圆几里都被他们抢了一遍 , 再愚搞到粮食那只能扩大抢劫的范围 。

粮食还相对比较好解决 , 可药物短缺 , 这是在城外抢都抢不到的 。

既然耗不起 , 那就强攻 , 他不信这些人都不要命了 。

就在白副将发狠愚要继续进攻庐阳之时 , 一批骏马远远地跑了过来 , 待得近了一些他们看清楚了 , 马上那人赫然穿着他们的兵服 。

“ 什么人 ?“ 几个士兵上前拦住了吴耕 。

吴耕翻身下马 , 焦急地说 :“ 我 …... 我来找白副将 , 出大事了 …...“

几个士兵连忙将他带到了白副将面前 。

白副皱眉看着他 :“ 你是哪一营的 , 我怎么没见过你 7“

吴耕用江南话说道 :“ 回白副将 , 小的第九营的 , 叫吴耕 , 都头是刘冲 。 昨口口廷的援军到了 , 我们不敌 , 大军被打散了 , 军师安排小的几个突围出来报信 , 我们在路上又遥到了朝廷的追兵 , 最后只有小的在几个兄弟的掩护下逃走了 …...

费力说完这话 , 他头一歪 , 人就直挺挺地晕倒了在地上 。

白副将对旁边的几个士兵说 :“ 看看他怎么回事 ?7“

旁边一个士兵连忙扶起吴耕 , 拉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下道 :“ 将军 , 他腹部中了一刀 , 现在伤口开裂 , 人晕过去了 。“

白副将看到了独狞的伤口 , 还有伤口上渗出的血 , 三分的相信变成了五分 。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

而且这人还会江南话 。

庆川距江南有千里之遥 , 本地人肯定是不会讲江南话的 。

不过事情怎么会如此之巧 , 他们刚离开没几天 , 朝廷的援军就到了 。

而且大帅那还有两万多人都顶不住 , 他这六干人如何是朝廷的对手 。

白副将立即吩咐 : “ 请许军医过来 , 给他看看 , 尽快将他弄醒 。“

可许军医看过后却表示 : “ 将军 , 他浑身滚烘 , 在发高烧 , 短时间内没办法弄醒他 , 而且若是不能尽快将他的烧退下去 , 人可能就没救了 。“

「 那就赶紧治啊 ! “ 白副将眉头皱得更深了 。

等人将吴耕拾走后 , 他叫来几个指挥使说明了情况 :“ 诸位 , 你们说这个消息是

真是假 ? 诸位怎么愚的 7“

几个指挥使一听这情况都急了 , 小小的庐阳县都还没拿下 , 要是朝廷大军来了 , 他们这点人肯都不够看 。

“ 将军 , 庐阳不可久留 , 咱们现在就返回庆川 , 跟大军汇合吧 , 兴许还有一战之力 “

“ 不可 , 将军 , 统帅他们那么多人都不是朝廷的对手 , 响们现在只剩六十人 , 去了也是送死 , 还是绕道回桥州 , 跟大军汇合吧 。“

“ 这都是那小子的一面之词 , 他身上又没大帅的信物 ,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

还是等人醒来后问清楚再说吧 。“

白副将也倾向于等人醒来问清楚具体情况 , 甄别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再行动 。

可那吴耕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 醒不醒得来都还很难说 。

时间紧迫 , 他们不可能一直等他 。

第四营的指挥使知道这个情况 , 不赞同地说道 :“ 那小子骗咱们有什么好处 ? 若不是朝廷援军来了 , 庆川城自身都难保 , 不可能派兵出来支援这庐阳 。 他说这个谎毫

“ 这倒是 , 将军 , 咱们回庆川看看情况 , 若可为就与大帅合击朝廷援军 , 助大帅他们突围 , 若事不可为就转道去桥州与大军汇合 。“ 另一名指挥使说道 。

这庐阳是块硬骨头 , 要拿下来肯定要牺牲不少人 。

若是朝廷的援军来了 , 到时候他们再想跑就晚了 。 留得青山在 , 还愁没柴烧吗 ? 当初跟他们一起造反的兄弟 , 死的早的那些都是眼力劲儿不够 , 跑得慢的 。

白副将想了一会儿 , 终于下定了决心 :“ 既然大家都赞成回去 , 那传令下去 , 拔营回庆川 。 各营派出斥候 , 在前面探路 , 若势不对 , 咱们就绕道去桥州 。“

白副将带的这批人 , 除了武器和营帐 , 其他的几乎都没带 , 现在要走也很简单 , 只要将伤员 、 路上抢劫的粮食装上车就可出发 。

一刻钟头 , 大军启程离开 。

庐阳县城墙上的衙役 、 百姓看到这一幕喜极而泣 。

大军离开庐阳 ,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 , 走到一片林中时 , 道路两旁忽地发出 “ 轰隆 “ 一声巨响 , 石头 、 泥土乱飞 , 站在道路两旁的士兵被炸飞了 。

大军乱作一团 。

“ 往前跑 ! “ 白副将下令 。

其余将领也下令 , 并赶紧策马往前跑 。

等他们跑出几百米 , 背后的爆炸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

大军停下来清点人数 , 发现被炸死的只有十几个人 。 其实炸弹的威力并不大 ,

更多的是因为混乱被踩踏死的 。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 死了几百人 , 还增加了几百名伤员 。

白副将脸色铁青 , 犹豫片刻说 :“ 回去 ! “

几个将领傻眼了 : “ 将军 , 这 …... 这是为何 ?“

白副将盯着被炸出大坑的路面 : “ 这玩意儿朝廷并没有 , 只有庆川府才有 。 若真是朝廷大军追来了 , 他们又何必藏头露尾 , 早趁咱们混乱的时候发起进攻了 “

“ 现在对方只敢在背后耍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 说明对方人数很少 , 不敢跟响们正面抗衡 , 这些应该是庆川来的人 。 那个吴耕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 回去 , 继续攻打庐阳 , 今天若是拿不下庐阳 , 大家都不用睡觉了 ! “

几个指挥使一听这话都明白中计了 : “ 好个奸诈的庆川府 , 差点将响们给骗过去了 。 将军说得对 , 咱们现在就回去 。“

整队后 , 大军迅速返回 。

可才走了一刻多钟 , 就有个听觉特别灵敏的士兵听到熟悉的 “ 激激激 “ 的声音 ,

他低头一看 , 只见一条燃烧的火线迅速朝他们这边来 。

他吓得赶紧跑 :“ 要爆炸了 …...“

轰隆爆炸声响起 , 士兵们四下逃窄 。

不一会儿爆炸声停止 , 大军再度损失几百人 。

白副将的脸色黑如锅底 :“ 搜 , 肯定就在这附近 , 一定要将人抓出来 。“

一营指挥使带着人在附近搜了一圈 , 都没有找到人 。

现在他们距庐阳还有七里路左右 , 谁也不敢保证前方还有没有爆炸在等着他们 。

更重要的是 , 士兵们已经被连续两次爆炸吓得宛如惊弓之鸟了 , 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 若非惧于葛家军的手段 , 只怕有些人要做逃兵了 。

这样的士气 , 再去强攻庐阳 , 白副将自己都没信心了 。

而且谁能保证返回的路上没有埋藏爆炸的东西呢 ?

眼看天要黑了 , 白副将思索片刻后说 :“ 走 , 回庆川 “

对方人虽然少 , 可神出鬼没的 , 而且还掌握了这种大杀器 , 他又损兵折将 , 如今只有四干多战斗力 , 再回去跟庐阳县死磕不明智 。

还是回去跟大军汇合 , 看军师找的人有没有研制出这种杀器又或是找到这玩意儿的克星 。

于是大军继续启程 , 又调转了个方向 , 往庆川府的方向而去 。

几百米开外的一座山上 , 陈云州站着一棵浓密的大树后面 , 拿着望远镜 ,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 见大军终于继续往庆川府出发 , 他松了口气 , 对柯九说 :“ 你回一赵阳 , 将信交给谢大人 。“

谢煜是新任的庐阳县令 。

他能带人守住庐阳半天已是不易 , 说明此人有些本事 。

陈云州让柯九带封信回去 , 是让庐阳再招募一部分士兵训练 。

朝廷根本没援军 , 他们都是骗白副将的 。

这次即便能打退葛淮安的大军 , 可若是朝廷还不出手 , 那葛家军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 他们也必须扩充自己的兵员 。

除了庐阳 , 柯九还要去一赵河水县 , 找文玉龙 , 让文玉龙也招募当地百姓训练 , 采矿练兵 。

柯九接过信说 :“ 是 , 大人多保重 。“

陈云州摆手 , 带着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白副将的大军 , 寻找下黑手的机会 。

他们带的炸 、 药不少 , 但昨晚炸粮仓用去了大半 , 剩下的也用光了 , 现在只能另想他法了 。

天黑后 , 白副将的大军又赶了一会儿路 , 最后在安阳镇扎营休息 。

一看到这个 , 陈云州就笑了 :“ 咱们的机会来了 。“

他们在外面扎营 , 陈云州他们这四百多人还不好下手 , 可在安阳就不同了 。 安阳镇只有一条街 , 长达一干多米 , 两侧都是房屋 。

葛家军住进这些房子中 , 意味着他们的防线很长 , 防线很长注定很难守 , 葛家军兵力更多的优势在这种条件下发挥不出来 。

而且他们比葛家军更熟悉地形 。

陈云州叫来安阳镇幸存的几个青年 , 让他们在前面带路 , 然后所有人都换上了葛家军的兵服 , 分为十个小队 , 悄悄潜入镇上 。

他们从偏僻的角落潜入 , 然后将放哨的人杀了 , 拖到一边 , 再安排自己人站在外面放哨 , 其余的人大摇大摆进了镇上 , 推开最近的房屋 。

屋内睡觉的士兵被惊醒 , 眸眼看到对方穿着一样的兵服 , 以为是自己人就又困顿地闭上了眼普 , 但下一刻 , 一把冰冷的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 他连一个字都没发出来就咽了气 。

这一幕悄悄发生在安阳镇的各个角落中 。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在 2024-03-02 23:51:28~2024-03-03 23:32:58 期间为我投出或灌溉液的小天使哦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 Ring、 明月入怀 1 个 ;

感谢灌溉的小天使 : 惊蛟 36 瓶 ; 21270067 30 瓶 ; 回地球 、 小白不白 20 瓶 ;

大毛家的饲养员 、 富婆预备役 15 瓶 ; 雪 、 乡野出身 、 饿饿饭饭 、 一卷山川 10 瓶 ; 秋水 、 胖豆花 、 迷糊不迷路 5 瓶 ; LING 2 瓶 ; 29837084、 日云赤昙 、 夕夕 、 虐虞 、 呋

VQ、 幸运鹅 、 我是破砍头 、 我想合法发财 7?、Ann 1 瓶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 我会继续努力的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