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长寿小区（3）

杨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就往出口走去，就算同伴挽留，也没有继续在电影院待着了。

他看起来30多岁，也就是说他只有4次被减寿的余地，已经被减过2次，再减2次就直接死。

余九犹看向电影院前排的一个方向,那里坐着不少人。“我用了夜视药水。”余九犹道。

乔无楚转过头看着他：“你看见什么了？”余九犹不太确定道：“有人对着杨当的身后，鞠了个躬？”电影院里没有灯光，喝了夜视药水也只能看个身形大概。乔无楚也看了过去，紧着问道：“是谁？”“就在杨当后面位置，第二排第5座。”

乔无楚看过去，那是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人家，那真是贴在杨当身后坐的了。

她紧紧盯着那个老人，没一会儿只见他动了动，然后轻轻站起身，弓着背让旁边的人让他，他悄悄走出了电影院。

“我去跟一下。"乔无楚说。

余九犹不是很赞同地皱了皱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们两个人不能都去，墨兰山总归只是临时队友，信任度没那么高，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看看电影院会不会有别的问题。乔无楚认真道：“没事，我会小心，有事会跟你说的。”她说完没等余九犹回答，就跟着墙边溜出去。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接着电影并不明亮的灯光,乔无楚勉强看清了坐在前中排的居民们。他们的眼神全都不在电影上，而是紧紧盯着第一排玩家市民们的身影，蠢蠢欲动。

乔无楚只看了一眼便回头离开。

从社区电影院出来后，乔无楚看了看四周，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雾蒙蒙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呼啦啦的风吹得周围的绿化树张牙舞爪，飒飒作响乔无楚背心被吹得发凉。

那个老人还没有走远，在树木的遮遮掩掩下，还能看到他离开的方向。乔无楚悄悄跟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个老人往小区后面走。阳光小区人不算多，一共4个单元楼，但他哪栋单元楼都没去，而是直接往后去，那里是一排小平房，一般是用来放给小区居民堆放杂物的柴房。

周围没什么遮挡物，不太好继续跟踪。

乔无楚在原地想了想，将小橘猫放了出来抱着。如果小橘猫会跟踪人就好了，再加上技能共享，绝对是跟踪的一把好手。她这么想着，那只白猫就忽然浮现在乔无楚的肩膀上，然后跃到地上，朝着老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了，途中还扭头歪脑袋看了乔无楚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这只猫目前寄宿在她体内的关系，他们精神力有些微妙的相通，乔无楚似乎知道小猫的意思是让她赶紧跟它上去。有小猫在中间隔了一道，乔无楚既能保持距离，又不会跟丢。很快，老头拐了个弯，停在一间小平房面前，敲了敲那扇红色的小木门。小平房的灯亮了，从红色窗帘遮住的窗户中透出昏黄的光。门开了，但是没人出来，老人倒是进去了。两人没有交谈。难道他住这里？可住这里为什么要敲门。

乔无楚谨慎地没再前进，蹲在墙根拐角，远远盯着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屋。

小白猫就蹲在那间屋子的门口，也盯着看，一双金瞳炯炯有神。等待中只能听见周围的风声，一片寂静，有一种荒谬的，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小平房的灯一直没关，过了没一会儿门开了，那个老人走了出来，但他拿着东西。

等老人走近了，乔无楚才看到那是个竹篮子，竹篮子上盖着一片红布遮住了，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小白猫突然窜了出来，擦过老人的身边，咬住了红布垂下来的布条，扯下来后就撒了嘴，两三下就跳上围墙不见了。老人反应过来，急忙捡起红布遮住篮子，咒骂道："可恶的畜生！”他又道："算了，没坏。赶紧回去祭拜。”那短短暴露的时间已经足够乔无楚看清，那是一篮子的香蜡纸烛，紫红色的一捆香，黄色钱纸，红烛。

乔无楚想起了去那个长寿老人和冯远琴家受邀做客的场景，他们都有供奉祖先的习俗。

可结合减寿警告来看，这东西似乎总是透着邪门，不像是简单的习俗。这和他们的长寿有没有关系？

“你在看什么？"背后响起幽幽的一声。

那声音近得仿佛就是贴着耳朵说的，乔无楚立刻跳起身来，回头看去。是冯主任。

她就站在乔无楚身后，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在朦胧的夜光下总有种惨白的容色。

乔无楚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回答道：“我们同事出来了，我来找他。不小\心，跟错了。”

冯主任点了点头：“我也是来找他的。走吧，你走前面。”【市民荆嘉实减寿十年。】

系统带着冰冷笑意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又有人中招了，荆嘉实是墨兰山队伍中的新人，防御技能。今天他也坐在电影院的第一排。

乔无楚有些不自然地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走去。冯主任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乔无楚只能感觉到那目光犹如实质凝在自己的背部，迟迟不散。乔无楚想回头看看她还在不在，但又按捺住了。她一直往前走，眼睛也没放过前面的老人，看着他进入了2号单元楼，乔无楚数了数，楼里走廊的声控路灯一直亮到4楼。

那老人应该住在3楼或者4楼。

【市民乔无楚寿命减十年。】

乔无楚这一刻感受到了杨当那时如芒在背的感觉，这是第二次警告，她还剩3次警告了。她第一想法也是回头看，她也控制不住立即回头看了。冯主任依旧在她的身后，她弯腰，手里拿着一柱断掉的香。“老陈也太不小心了，掉得地上到处都是。“听这话，她好像是刚从地上捡起来的香，而香是前面的老人掉的。

“你看见了吧。"冯主任直起身来，解释道，“我们小区也不是搞封建迷信，是有这种拜保爷的习俗。老陈家刚得了孙子，要给孙子找保爷呢。”乔无楚：“保爷？”

“你们应该叫干爹。我们这边的说法是保爷，就小孩子出生后如果体弱多病，就会找一个人，认作干爹，干爹会给小孩起第二个名字，这样能挡住阎王爷勾魂。我们称之为拜保爷。”

听起来并不像是马克思会赞同的社会活动。乔无楚：“大家都拜吗？”

冯主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嗯。习俗。”这种习俗乔无楚曾经也确实听说过，只是给小孩认干爹，无伤大雅。乔无楚：“怎么拜？”

冯主任眼神幽深，声音发沉：“找准自己的贵人，拿着香在她身后作揖即可，悄悄的，不要让她回头，不要让她知道。”这真的是拜保爷吗？

乔无楚的手环震动了一下，是余九犹给她发消息了。冯主任就在她的旁边盯着，她不敢看。

冯主任：“你不信？”

乔无楚识时务：“我信。”

冯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改天有时间我带你们去药厂参观。药厂也挺不容易的，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讹钱，你们可以多拍一下给药厂多多宣传宣传。”乔无楚一概应下：“没问题。”

乔无楚走了好久，依旧没有看到电影院。她好像一直在小区内原地打转儿。她有些冒冷汗，难不成冯主任领着她在这里鬼打墙？她不敢停下，还是一直往前走。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和星星一直没出来，她无法辨认出正确的方向“喵！"身后某个方向传来猫叫声，乔无楚又转身去看过去。没有看见猫的身影，但是叫声清晰可闻。乔无楚闭了闭眼，不再往之前的方向去，而是坚定地朝着猫叫声传来的方向迈开了步伐。冯主任站在原地看着乔无楚离开。

猫叫声越来越清晰，乔无楚睁开了眼睛，回头看向冯主任的方向。月光轻轻洒下，人消失了。那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乔无楚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消息。

【余九犹：杨当和荆嘉实的身后椅背上都有疑似烟灰的粉尘。乔无楚几乎瞬间反应过来，那不是烟灰，是香灰。有人在他们身后持香作揖了。

所谓的拜保爷可能也不是拜保爷，而是类似“借阴寿″的东西。晚上可以去探探老陈家到底有没有孙子。

【恭喜市民乔无楚找到长寿线索。如能成功借寿，多余寿命可在离开工作场景后转化为一定的货币余额。加油夺取寿命哦。】系统忽然公布了乔无楚掌握的信息。

乔无楚马上就能理解系统的险恶用心。

它就表达了一个意思一一玩家之间也能互相夺取寿命。你不夺取别人的寿命，别人就会夺取你的寿命。

这个线索目前只有她掌握，没有人会相信她了。她也不想跟别人说，万一别人知道了，用这个方法夺取她的寿命呢？她只剩下3次机会了。

可是不说，别人会越发怀疑她。

乔无楚的玩家手环又震动了，她抬起来看了看。【墨兰山：你在哪儿？有危险吗？赶紧回来，另外一组玩家去找你了。】【墨兰山：回来，我和余九犹会护着你，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会是骗她回去的计俩吗？

乔无楚不知道。

也不敢相信。

乔无楚没有回复消息。

她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过了会儿，她的玩家手环又震动了。

这次换了个人给她发消息。

【余九犹：别怕。】

【余九犹：我可以给你十年寿。】

【余九犹：没关系。】

看到这些消息，乔无楚愣了愣。别人她不信，可是余九犹的人品她是知道的，说了就会当真。

她眼神有些复杂，无奈垂眸，抬手回复：

【乔无楚：队长，我根本没在怕的。】

【乔无楚：鬼打墙而已，马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