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优等生公寓（13）

避役挑衅地盯着乔无楚。

之前见到的她都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话也不多，谁能想到最后关头居然来这么一招。而且是大家一起从异空间中刚刚逃出来这会儿，所有人的警惕心都没那么重的时候。

她就在毫不手软的算计人了。

现在被他戳穿了，才露出了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蜘蜘用了两个词评价她：不动声色，翻脸无情。也不知道在蜘蜘那个副本中，乔无楚到底做了什么，才得到了这种评价。不过，翻脸无情确实是翻脸无情，如果把她刚刚的行为成为算计，那云礼那丫头也在她的算计之内，如果云礼听了她的去开礼物盒，没准备好应对意外，是会死的。

乔无楚缓和了眉色,客气地问：“有什么问题吗？请问。”避役：“你这翻脸是挺专业的。”

刚刚已经是要动手的样子了，但现在她甚至用了“请”。避役道：“你不用顾忌什么，我用了藏匿之术，外面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我有个交易和你做。”

乔无楚当即从商城买了一个杯子，反手丢在地上。“碰！"的一声乍然响起。

正常应该在二楼的人会听见这个响动，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但是没人来。避役没有说谎，外界确实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但不保证，他中途会不会悄悄把技能撤了。

乔无楚暗中开了秩序官技能，放出了【独立】人格，让她落到了二楼去，一来可以知道避役中途会不会撤掉技能，二来可以知道二楼那边发生了什么。避役看着她丢杯子试探确认的举动，有些哑然。确实是很谨慎。估计骗不了她，这种人只有去骗别人的，没有别人骗她的。乔无楚做好后，也未撤掉金甲伞，问避役：“什么交易？你想要什么？”避役：“倒不是我要什么。我是内城的人。”乔无楚的神情不变，并不意外：“哦。那内城想要什么？”避役打量了她一眼：“内城最想要的，自然是余九犹了。”乔无楚：“那你应该直接找余九犹。”

避役：“你真觉得我应该直接去找他？你觉得会有用？”乔无楚自然知道。他要是去找余九犹，肯定是没用的，余九犹不会加入内城。内城中人勾心斗角，乌烟瘴气，不太尊重普通玩家，也不尊重NPC。其实工会这种情况也存在，但至少没那么明显。所以余九犹哪个势力都没加入。乔无楚看着他：“所以？”

避役：“你帮我们收拢他，我们给的报酬会让你满意。”乔无楚想也没想：“做不到。”

这种事情余九犹怎么可能听她的？

避役反问：“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他嘿嘿笑了两声，“他喜欢你，不是吗？”

乔无楚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随后她轻嗤一声：“不，他喜欢所有人。他对我，和对其他人，是一样的。”

他教她用道具，用弩机，他对她多加照顾，也不过是因为她占了个队友的名头。

他对其他人也很好，他刚刚还用自己唯一的一瓶润手油救了别人，这对他来说，就是应当如此，只是他的行事风格，而不是那种独特的，来源隐秘的喜欢避役眼神变得奇怪，盯了乔无楚两眼：“那你加入内城也可以，我们也准备了另外的报酬。”

乔无楚：“这个我和你们内城领导谈过了，雇佣制工作，是可以的。”避役：“你不加入我们，迟早要加入工会。所谓雇佣制，内城能雇你，工会也能雇你，你帮工会做事。这是内城不能允许的。”乔无楚挑眉：“所以内城打算杀了我？”

避役：“你应该知道，很多技能，非常稀有。就比如我的技能，不足十个人拥有。可你的技能，也许只有你一个人有。如果你不死，这个技能就会一直属于你。但如果你死了，可能就会重新分配，给别人。”乔无楚：“那为什么不杀了余九犹？”

避役：“你以为我们不想杀？”

杀不掉而已。

她笑了一声：“所以，你们就觉得，一定能杀了我。”避役没说话。

其实没有，杀人威胁不是上面让他传达的，是他自己说的。领导也觉得乔无楚不好杀。

避役道：“这倒不…”

下面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人喊道：“哎，你干什么，你这小女孩？你怎么抢盒子……这是npc吗？”

小女孩……

不妙。

乔无楚脸色一变，切换到了独立人格的视角，看见她居然进了二楼那个房间，当着众人的面，从树上取下了312的礼物盒。她到底在做什么？

乔无楚不管避役了，立刻开了技能往下冲，到了教堂二楼的圣诞树屋子的门外。

已经不太来得及，那个礼物盒被打开。

此刻的二楼房间已经有了很多人，和之前一样，房间里按照高矮次序摆放了5棵绿色圣诞树，圣诞树上挂着一些圣诞装饰。房间里有些乱，玩家们隐隐分成两个阵营，可见之前有过一些争执。乔无楚在三楼的时候听到过一些，大概就是对到底开不开礼物盒而起的争执。

一边觉得不是那么稳妥，可以多看看再找找线索，等再稳一点开也不迟；另一边觉得线索都那么明确了，现在还有70多个玩家存活，这个副本战损在可接受范围内，是可以试着开的。

选择开礼物的玩家比较多，毕竞线索确实已经有足够的说服力，而且早一点打开，解决了鬼怪，之后的生存压力会小很多。于是又在争执打开盒子的人选。

有人是迫不及待地想开了，比如云礼。

但是被人抢先一步。

现在房间中的大家都在关注那个站在第三棵树圣诞树前的漂亮小女孩，她的手上已经捧着一个被打开的红色礼物盒。那张脸和乔无楚的脸就是放大缩小白版本。

在云礼去开礼物盒之前，小女孩抢先开了。小女孩路路捧着礼物盒，已经从里面拿出了许愿纸条。有人见盒子打开，上前紧张地问道：“是玫瑰花吧？“他的手上拿了一道捧玫瑰花，现摘的。

小女孩路路看了看纸条，摇摇头：“不是。”不是？

乔无楚的心吊了起来，朝着路路疾速几步过去，想看看纸条上的内容。如果是别的，不知道能不能到商城获取，来不来得及。余九犹就站在路路的身后，把纸条上的内容快速念出：“亲爱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百合了。”

居然真的不是。百合？

乔无楚蹙眉，怎么会是百合花？不过，她记得，余九犹有一朵百合。她送的。

但，为什么是百合。

乔无楚看向了余九犹：“快点……你在发什么呆?”余九犹按住了作战服前胸口口袋的位置，那朵花就装在那里。但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居然没有马上拿出来。从礼物盒中飘出一抹透明的鬼影，但模模糊糊，还没完全凝实。乔无楚喊了一声后，余九犹才从口袋中拿出那朵白色的花，捻在指间看了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装进了礼物盒下面的袜子之中。那抹透明鬼影完全飘了出来，确实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形象，金色的头发。

余九犹的速度虽然慢了点，但是鬼影的凝实更慢一点，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开始消散了。

“成了成了！"有玩家喊道，“虽然没看清脸，但是这嫁纱，这气息，就是伯爵夫人！”

其实不用看嫁纱和气息，就看这许愿纸条就可以，上面是有落名字的。“亲爱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百合了。一一琳德·伊沃尔”琳德·伊沃尔，这就是出现在伯爵最开始那张明信片上的名字。确实是伯爵夫人。

但是，乔无楚始终皱着眉，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心中隐隐不安。不过现场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了。

许愿纸条是伯爵夫人，鬼影也确实是从伯爵夫人的礼物盒子里钻出来的，放了礼物之后，她也确实消散了。找不到什么问题。玩家们开始放松下来：“伯爵夫人是死了吧，不会再出来了吧？”“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就等安娜生了！”

但没看到脸，乔无楚心中总还有石头压着。乔无楚看向余九犹：“我们再回去检查一下那个房间。”余九犹：“好。”

乔无楚朝着外面走。

在后面，小女孩路路伸手出去试探着牵住了余九犹的手，小心翼翼抬眼看着他。

余九犹低头朝她笑了下，牵着她一起往外走。小女孩路路也笑了，跟着小快步往外走。

前面乔无楚的脚步顿了顿，身侧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怎么会去私自去拆了礼物盒？”

出了教堂，走在路上，乔无楚忽然问。

毕竟虽然路路是个技能，也是个重要技能，如果被鬼怪吞了，损失也很大。因为没有用速度技能，不一会儿，这条通往公寓的路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夕阳打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映照在地上，两大一小。路路歪歪头，看向了乔无楚：“你问我吗？”乔无楚：“对，我还没下指令”

“可我只是个技能呀。"路路说，“我不是人。我只是你思维意识的一部分。我跟你说过的，我做了什么，肯定就是因为你想做什么。”“你是说，我想打开礼物盒？"乔无楚摇头，“不可能，你胡说的。”怎么可能呢，开盒子那么危险。

“可我只是个技能呀。"路路重复了一遍，接着补充说：“我接到的指令就是这样。所以，不是我要做，是你要做。”

“我要做？“乔无楚低声呢喃。

路路旁边的余九犹有些意外地看向乔无楚，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了路路的主动牵住自己的手。这也是她想？

乔无楚也看到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她几乎下意识想起了避役说的话，他说，余九犹喜欢她。…可能吗。

乔无楚垂了眸，伸手把路路收了回来。

夕阳下的影子变成了两个。

乔无楚："“我……”

余九犹忽然朝着乔无楚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接住了一捧暗金色的暖色夕阳光。

乔无楚抬眸看他。

余九犹：“不是想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