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福和秦惠之的相貌比起来,黄永福看着明显更老气。
秦惠之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看上去要更为年轻。
而黄永福皮肤黝黑,像是那种在田间地头的百姓一般,终日被日光照着。
周逸接过来书册,问道:“黄大人对这上面的各处工程,都了如指掌吗?”
“殿下,臣不敢说全部都清楚,但是也清楚一个大概!”
黄永福说着,示意了一下周逸手里面的书册,“这京师一带的地形,和需要兴修的一些工程,都是臣亲自过去看过的。”
“其他的地方也是我们户部的官员去往各地进行查验的。”
周逸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这蓝田县之内,有多少处地方需要兴修工程?”
黄永福略微一思索,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殿下,蓝田县之内,兴修水利工程五处,其中两处乃是引水入田,清堵淤泥,去岁京城与青泥驿之间的两条大渠遭遇泥沙淤堵,今岁恐怕水量不足,需要清空河道。”
“还有三处分别在蓝田县之内灞水下游,蓝桥一处,蓝田关两处。这里千倾良田,百姓更是每年都为水发愁。”
“虽然靠近灞水,但若是遇到了
涨水之时,恐怕有大水倒灌良田之势,故此各地沟渠都须拓宽以及清淤,如此才可保证涨水之时,不会有大水冲垮田地。”
“除水利之外,还有桥梁堤坝等各十二处……”
黄永福侃侃而谈,甚至还说了一些当地村庄和庄户的名字。
周逸听着黄永福这么说,立刻就知道了,黄永福那是真的亲自去了地方上面调查的。
因为黄永福一边说着的时候,周逸也一边在看着这些书册上面的内容。
黄永福说的东西,和这上面的丝毫不差。
甚至有些地方书册上面没有的,黄永福还能够补充起来。
要是这些东西不是黄永福自己所经历的,他也不可能补充的了。
周逸还看了一眼工部官员们所在的那个地方。
但凡是工部的那些官员,就没有哪一个人的皮肤是白嫩的。
正常的朝廷大员,哪怕是年老,又或者是天生皮肤黝黑,也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和农人的区别。
长期被日光照射的皮肤,会变得松垮粗糙。
所以细皮嫩肉的大富大贵之人,和那些在外奔波之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有区别。
而工部这些官员们皆是如此。
看着就好像是一
群农人换上了官袍前来上朝一般。
周逸心中很是欣慰。
像工部这些人也很少在朝堂之上有什么动作。
他们就好像是一群老实巴交的百姓一般。
虽然工部这边各项花费比较大。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
这些人真的是在做实事。
就算是东厂或者是保卫科这边,也没有查到工部这边有着侵吞朝廷款项的事情。
或许工部这边的诸多官员们,也都是如此,默默地做事,从来不争名夺利。
“好了,黄大人,本宫知道了!”
周逸摆了摆手。
黄永福这个时候拱手说道。
“殿下,工部这边此番需要一些银两,殿下也已经看了,这些都是我们工部这边的官员们在各处调查出来的结果。”
“还请殿下体恤百姓,拨发款项,我们也好在各处兴建修缮。”
周逸突然笑了,“黄大人此番拿过来这本书簿,想来就是想要向本宫讨要一些银两,是吗?”
黄永福也不尴尬,只是躬身行礼。
周逸问了一句,“黄大人要多少银子?”
“殿下,书簿上面各处的工程都有预算,加在一起,约莫需要一百七十八万两!在兴建过程当中,定然也需要
一些额外的银两,还请殿下拨发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其中多出来的两万两用来充当额外支出。”
黄永福说完,朝堂上面的大臣们都惊呆了!
居然要这么多银子?
在大臣们的心里,朝廷每年的税收也才不过两百万两左右。
这下子是要一把掏空朝廷去岁所有的税赋啊。
“黄大人,你们工部怎么需要这么多的银子?”
已经有官员们不满了。
要是这些银两真的拨发给了工部,那么他们的衙门自然没有钱了。
“对啊,黄大人,我记得去岁工部那边才一共要了五十多万两银子吧?”
“黄大人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去岁五十多万两便够了,今岁要这么多,黄大人莫非是想要中饱私囊?”
各方衙门的大臣们纷纷站出来说着。
哪怕是一些造谣和污蔑也都说上去了。
他们根本不怕黄永福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在朝堂斗争之上,黄永福跟他们这些人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面的。
果然,就看见黄永福也不跟他们争辩。
而是拱手对着周逸说道。
“殿下,臣,臣并没有瞎报,这上面各项开支都写得清清楚楚。”
“若是殿下想要精简的话,也,也不是不可以,但想要兴修上面的工程,最低一百五十万两,不能够再低了!”
黄永福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些官员们一看,顿时心道,我勒个去!
黄大人你这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这样的苦情戏都能够做出来?
于是立刻便有官员开始说话了。
“黄大人,为了银子你就可以跪下来吗?”
“我等为黄大人不耻啊!”
“百万两银子,也难怪黄大人会忍不住,要是我,我也能跪下来!”
“……”
面对这些人再次的讥讽,黄永福却根本不为所动。
“殿下,臣并非是为了这么多的银子,而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前些年朝堂入不敷出,内忧外患,故此臣并没有要求多少银两用来修补各地的工事。”
“如今没有了突厥外患,而且今岁也是风调雨顺之年,若是今岁不将各地的工事修补完善,待到灾年之事,恐怕更难修建!”
“臣恳请殿下能够拨发银两,修补工事!”
黄永福的话语很是诚恳,甚至都已经用上了祈求的语气。
“黄大人,不对吧,什么样的工事需要这么多的银子?”